
我本是个修书的,只想在国子监的故纸堆里讨个清静。直到师兄坠楼那晚,我在他攥紧的手里,发现一页空白的纸。纸上没有字,却有四个用指甲压出的痕迹:「书里有鬼」。那本他最后修缮的《论语》,有一页被人偷换了注释。那一页的版心,沾着米粒大小的血迹。他们说师兄是失足坠楼,说主簿赵逢时畏罪自缢,说案子结了,让我别多问。可我偏偏是个修书的。我比谁都清楚——书会骗人,但纸张不会,墨迹不会,那些藏在版刻刀法里的破绽不会。当我在一本二十年前的残破乡试录里,拼出师兄父亲的名字时;当我发现那页被篡改的注释,刀法来自金陵城某家私刻作坊时;当我看见那本传说中的《永乐大典》散本里,密密麻麻的文字竟然自己移动时——我知道,我已经卷进了一场跨越二十年的局。有人想让真相烂在故纸堆里。可他们忘了——我修的每一本书,都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