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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剑锋从磨砺出——专访腾讯文学高级副总裁林庭锋

  坐在笔者对面的林庭锋,戴着黑框近视镜,一身休闲装束,脸上是腼腆的微笑,客气且认真地回答笔者的每个提问,偶尔对自己的广东口音普通话表示抱歉。就是这位看似普通的“宅男”,却有着让人羡慕的光环:腾讯文学高级副总裁、总编辑,中国网络文学商业化运作发起人之一,内容发掘与运作制度的主创人,第一代网络文学代表作家,起点中文网联合创始人之一……作为网文圈的风云人物,相比于“林庭锋”这个本名,他的网名“宝剑锋”在业内更为人所熟知。从当初的一名普通的网络文学爱好者,到后来的网络文学内容运作专家、诸多网络文学名家的发掘者与导师,这把宝剑锋芒的磨砺之路,林庭锋在笔者的采访中娓娓道来。

  宝剑锋从磨砺出——专访腾讯文学高级副总裁林庭锋

  实现文学梦:从公务员到畅销书作家本世纪初,互联网在国内刚刚普及,“网络文学”对国人来说还远是陌生的字眼,一些文学青年出于兴趣,开始尝试在新兴的网络载体上进行创作。林庭锋就是其中的一个。那个时候,他刚二十出头,在家乡广东阳江的车管所工作,是一名公务员。从上中学开始,林庭锋就喜爱读小说,尤其是金庸、卧龙生、古龙等人的武侠小说。随着阅读量的增加,他发现可读的内容资源越来越少,“《蜀山剑侠传》我都看五遍了”。无书可读让他感到郁闷,接着萌生了自己创作的欲望。2001年,他开始用“宝剑锋”这个笔名创作《魔法骑士英雄传说》。这是一部奇幻题材的小说,林庭锋每天在网上连载两三千字,很快被台湾的一家出版社相中,第二年就在台湾出版了实体图书,并且十分畅销,“宝剑锋”也成了最早的网络文学畅销书作家。在网上创作的过程中,林庭锋结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年轻人。他们经常在网上聊创作、讨论网文发展方向,也分享八卦,那正是最初形态的网络文学圈。眼见圈子里越来越热闹,不满足于网上的闲聊,2001年,由林庭锋牵头,二三十位网文小伙伴们抱成团,成立了中国玄幻文学学会(CMFU),该协会也成了国内首批原创文学的拓荒者之一。网文内容运作专家:从CMFU到起点中文网随着网络文学创作者和读者越来越多,林庭锋等CMFU核心成员觉得,单纯的论坛交流已经不能满足大家的需求,是时候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了,有必要成立一家专门的网络文学网站,吸纳更多的作者和读者,承载更好的交流和分享。2002年5月,林庭锋和另外五位志同道合的“网友”一起,成立了起点中文网。林庭锋担任站长兼总编辑,从此开启了中国网络文学商业化运作之路。这六人的创始团队,来自不同的城市,做着不同的工作。除了一位成员后来退出,其他五人正是日后在网文界叱咤风云的“五巨头”:“黑暗之心”(吴文辉)当时在北京,是一名程序员;“藏剑江南”(商学松)在上海的某高校做计算机技术工作;“黑暗左手”(罗立)在上海的一家杂志社做编辑;“意者”(侯庆辰)来自哈尔滨,和林庭锋一样,是一位颇有名气的网络文学作家。每天下班后,几位小伙伴会不约而同地聚在电脑前,商讨如何经营好他们共同的起点中文网。“大家每天都工作到凌晨两点,然后七八点钟赶去上班,因为没办法的,很多作者都是夜猫子,他们那个时候也都是业余的,还没有职业作者。他们都是下班后才写,写好了就发。”那个时候,除了起点之外,业内还有龙的天空、幻剑书盟、天鹰文学等其他的网络文学平台。为了发展好自己的网站,起点创始团队做了分工。技术出身的吴文辉和商学松负责网站的搭建和运营,罗立负责版权拓展,擅长写作的林庭锋和侯庆辰则负责与作者打交道。“开始时大家只是出于兴趣,共同组建了这个网站,好让更多的人来到这里,在上面实现自己的创作欲望。正是出于对网文的这份热爱,促使我们一路探索,走到了今天。”林庭锋如是说。起点成立后不久,就和其他同行一样遇到了免费阅读大潮下的瓶颈,作者流失,网站难以为继。为了使作者从写作中获得长久的收益,保证读者能够读到源源不断的原创作品,林庭锋等人做出了一个在时人看来极具风险的决定,推出了网络文学首个VIP阅读制度,即按章节向读者收费,与作者分成。这种创新的网络文学“微支付”模式,最终经受住了市场的考验,引得同行纷纷效仿。很快,这一模式就得以正式确立,并且成为网络文学的核心商业模式。起点的快速成长吸引了资本的目光,2004年10月,林庭锋等人经过谈判,和盛大网络最终达成了收购意向。虽然家人并不理解也不支持,林庭锋还是毅然辞去了原本的公务员工作,离开广东来到了上海,几个小伙伴这才正式面对面地走到了一起。这个时候,起点中文网已成为业界第一网站,并且在资金、支付体系、用户规模等方面完成了大幅度升级,走上了发展的快车道。回顾起网站初创时期,自己每天骑着电瓶车,奔波于银行和单位之间给作者们汇款付稿费的那段日子,林庭锋笑着说,真的很辛苦,很多单子金额很小很琐碎,而且每一笔都得自己手写填单子,想起来有点傻傻的,但是一点都不后悔,这段回忆非常珍贵。在起点的十一年间,林庭锋长期担任起点中文网常务副总经理、总编辑,全面负责平台的内容和作家的发掘与运作。林庭锋的工作挚友、曾任起点中文网CEO、现任腾讯文学CEO的吴文辉这么评价他说:“作为网络文学第一平台内容运作的主要操盘手,林庭锋创立并完善了网络文学内容发掘与运作制度,成为行业标准。当前网络文学人气分类、题材等大多由林庭锋全力推动成型。可以说,我们看到的网络文学,核心处都有他的影子。”以当今网文的第一大类“玄幻”为例,这一大类地位的确立和类型的细分,跟林庭锋的努力分不开;再如“架空历史”区别于传统历史小说,发展成为一个专门的类别,林庭锋同样功不可没;深受众多男性读者喜爱的“竞技类”小说,同样得益于林庭锋的发掘与扶持。 2005年,林庭锋主导推出了网络文学第一套作家福利制度,这一制度迅速成为业界标准,成为网络写作职业化的一个重要标志。作为内容专家,林庭锋带领团队发掘了大批优秀网络文学作家,一度网络TOP50作家全部来自其团队发掘,他也一直是网络文学作家班的总负责人。2006年,林庭锋主导推出了白金作家制度,成为网络文学首个作家品牌,唐家三少等一批网文“大神”成为首批白金作家。2007—2013年,林庭锋主导推出了作家福利第二版,并参与提出了网络文学全版权运营、明星作家运作等概念和计划。网络文学商业化由此进入了新阶段。林庭锋说,在起点的vip制度上线之前,“我们这些作者,唯一能拿到稿费的地方就是从台湾出版社,但是机会也不会那么多”,“像今天年入千万的唐家三少,当时写书都拿不到钱”,“所以我们一直很努力,怎么让这些作家得到保障,持续地创作作品,让优秀的作家收益更多”。正是林庭锋等人坚持不懈对网络文学内容运作和作家制度的创新和推广,促成网络文学创作正式走上职业化。每年揭晓的中国网络作家富豪榜上一位位动辄年入超百万千万的作家案例,就是对林庭锋等人功劳的最好诠释。一位网文白金作家曾经这么说过:“这么多年来,宝剑锋不仅是帮助我们成长的伯乐,给我们提供写作上的指导,而且一直设身处地从作者的立场出发为我们谋福利,现在能拿到这么高的收入,以前是压根不敢想的。”组建腾讯文学,创造网文更大未来起点中文网的发展一路飞升,林庭锋等创始团队却并不满足于仅仅坐稳中国网络文学网站第一的地位,躺在功劳簿上拿高薪。经过了十几年的打拼,他们俨然是最懂中国网络文学的人。对于网络文学的发展,他们的心中勾画着更大的图景。然而,开拓者的拳脚却遭遇了自上而下的集团意志的阻碍。2013年3月,以吴文辉为首的起点创始团队集体请辞,大半核心编辑追随而去。谈到这段历史,林庭锋笑着对记者说:“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写书的人很多都是很直的。” 2013年9月10日,由起点创始团队组建的腾讯文学正式亮相。2014年4月16日,腾讯文学正式展开独立运营。林庭锋出任高级副总裁、总编辑,仍然做他最擅长的内容领域,统领男频和女频的所有编辑,负责内容的管理。兄弟同心,立誓“一年走完十年路”。这一年,“大家都是蛮拼的”。经过一年的快速发展,目前腾讯文学已经形成了跨越传统互联网、移动互联网、线下周边的完整产品矩阵,旗下拥有创世中文网、云起书院两大原创内容品牌,以及QQ阅读APP、腾讯文学触屏版等领先的移动阅读品牌。在林庭锋带领的内容团队的努力下,腾讯文学内容储备已超过20万部,作家超过10万人,其中包括莫言等大量传统名家、猫腻、风凌天下等知名网络作家。平台日活跃用户数量突破了1500万,单部作品单章订阅过10万,日销售过万日的单部作品已达40部。在林庭锋等人的邀约和组织下,2014年12月8日,唐家三少、天蚕土豆、我吃西红柿、猫腻、风凌天下、辰东等来自不同平台的百余位网络文学行业顶尖作家以及江南、南派三叔、蔡骏等知名作家齐聚一堂,参加了由腾讯文学主办的2014网络文学行业峰会。在这次业内空前的峰会上,腾讯文学已显示出对中国网络原创行业的领军与进取之势。正如林庭锋所说:“腾讯文学正在构建一个全新的全阅读生态体系,我们既然有能力把中国网络文学领上今天这个台阶,就完全有信心创造网文更大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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