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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镜:最后的冲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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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镜:最后的冲浪者

Abner

科幻·超级科技·8180字

完本 | 更新时间 2016-09-09 23:15

冲浪,亦曰弄潮。鲁迅曾说过的吃螃蟹的人,正是这样一群勇于冲浪的先锋队。他们创造,他们承担,他们反抗,他们,就是这个世界的根本,这个世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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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一章 最后的冲浪者

  1

  曾经有人问过我,人的想象力到底可以有多大。

  说实话,我不知道。事实上,我猜世界上没人会知道这些东西。在我看来,想象力就是推动我们一直生存在这颗星球上的原动力。上帝愿意单独拿出一天时间来制造人类,就是因为只有我们才会有可能理解伊甸园以及她背后的意义。我想,从某只古猿开始琢磨一块石头能有什么用的时候,我们就注定被我们的想象力驱使着缓慢向前了。一只猫看到了闪电击中一颗椰子树,也许会被吓得魂不附体,但是它绝不会再去把椰子扔到火堆里烤熟——事实上,也许只有人类才会对猫会做什么感兴趣。我们想象着一切,小到圣诞节的火鸡肚子里应该塞什么水果,大到天上挂着的那个大火球肚子里塞着什么样的燃料——一句话,我们愿意去想象,所以我们愿意去创造;而正因为我们可以创造,我们便会对着这些东西想象着今后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我想,只要世界末日没有到,这种正反馈还会持续下去,这既是本能,又是任务。

  每当我看到天上的点点繁星,看到它们四散孤独地守护着天穹一隅,看到月亮缓缓地从天空划过,看到云朵偶尔挡住银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我会想象。我六岁的时候,第一次想到这些,然而我当时想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我父亲已经一星期没给我零花钱了,要是我的零花钱可以比星星多该多好——瞧,其实这是一种进步——至少我动脑子去想了。后来,我越来越多地接触到了一些物理知识,从那以后,我看到星星,偶尔还会想到,在远古的时候会不会有一只猴子也坐在草地上仰望天际。

  我们发展了六千年了。但是,其中最后两百年的科技进步比之前五千年都要伟大——在我看来,我们激发的不仅仅是我们的创造力,更有无边无际的想象力吧。

  但是,我还是撒谎了。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们的科技已经发展到极限了,我们的想象力就像一口井,它哺育了我们这么多年,但它就要枯竭了。”

  很显然,那个当时还在上剑桥大学的青年很不高兴——据我所知,后来他在全身瘫痪之后依然出版发行了很多科普著作——我过去一度认为他是在回击我的想法。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发现了一些东西,而且,显然更似神来之笔。也许是我的这种想法恰恰激励他去找到物理学的新方向呢?我没有他那么伟大,从来没有。我能做的只是从我脑中不多的想象力当中再挤出最后一滴水,再拼命地为这个日渐恶浊的世界添砖加瓦。幸运的是,如你所见,我做到了。

  2

  那一天,我本来是抱着必死的打算去那里的。

  那些政府里的人已经拒绝了我五年多的时间,他们满怀信心、趾高气扬地当着我的家人、我的学生和我的同事的面一次次地数落我、刁难我。他们认为他们很幸运、生在一个和平而美好的年代——女人们只要聊聊天、喝喝茶、做做饭就好,而男人们则可以有大把时间泡在酒吧里对着廉价啤酒大骂总统。他们认为我所做的事是在给他们增添不必要的麻烦,但同时他们却丝毫不介意将自己的幸福生活建立在其他某些人的痛苦之上——那些终日不见阳光、待在矿井里寿命不过四十岁的煤矿工人;那些在沙漠油田里忍受高温、年复一年地守着钻机的石油工人;或者说是伦敦街头食不果腹、满面愁容的清洁工。我不为他们而愤怒,只是为他们而感到遗憾——他们曾经认为生活和娱乐就是全部而劳动只是附属产品,可惜的是,他们错了,而我对了。

  几年前,我搬到纽约。走在纽约的街头,我仿佛已经进入了一个充满各国时尚气息的大熔炉。男人们的休闲西装、女人们的齐肩裙和浓烈的香水味道、街头青年们穿着的五彩缤纷形状各异的衣物、商店里悬挂的各种色彩鲜艳但是样式奇怪的裘皮大氅或是香味四溢的烤面包……

  但我依然发现了什么,而这,本来是不会让一个科学家感到难堪的——但它们的确触动了我。

  到处贴着的战争海报、地铁上的涂鸦、女人们包里的防狼水、小巷纸箱旁边用旧的针头……原本我还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我拥有的一切,但那时起,我不确定了。每次我坐地铁,都会忍不住地去看车厢里的那些穿着怪异的孩子们——他们和我的女儿一样大,但是显然,年龄并不能弥补生活经历带来的巨大差距。看着他们嘴里叼着烟蒂,不停地用喷漆将车窗涂上魔鬼的暗号时,我会不由自主地想象,如果这是我可爱的、胆小的女儿,我会怎么做。

  该死的,我还能怎么做?我会苦笑,就像在地铁上那样。可惜,我永远也不会去劝他们什么了,也许是因为我没有那个义务也没有那个胆量,也许是因为我只能把我的爱给家人,而不是他们。

  这不是他们的错,这是这个缥缈,两极分化的时代带给他们的桎梏,或者说枷锁。我敢打赌,等他们长大了,一定不会走出这片旧城区,他们只会年复一年地待在贫民窟里,而没有丝毫机会进入大学。

  我看到了一个退伍老兵,我猜他是从越南回来的。他已经失去了一个人仅有的行动能力——他只能坐在离百老汇不远的一处僻静小路边,把军帽放在地上,像一个卑微的奴仆一样祈求别人可以给他一顿饭钱。

  西装革履的男士们、优雅贤淑的女士们,来来往往、谈笑风生,他们一遍遍地路过老兵的身旁,又一遍遍地返回原地,每个人的眼中都塞满了百老汇的高楼与华丽无比的时装秀的影子,他们依然沉浸在其中。可惜,他们只能抬起头看看上方——那些卑微入泥的小人物,也许永远不会闪进他们的眼中。

  “哦,这和电视上报道的老兵可不一样啊。”我看看他,看看天,那泛着深灰色的、随时可能直直地向我崩塌下来的见鬼的自由之乡。

  我给了他五十美元,叫他吃一顿丰盛的晚饭,然后,我决定做点什么。

  后来我经常想,这也许就是我的命运——注定苦难,注定贫穷,注定承受着别人尖刻而挑剔的评价,注定背负着那些鄙夷而不屑的目光……但我后来意识到,这是否是因为我的责任很大?你应该了解,你们中国有一句古训,是说上帝如果要把责任传给某位信徒,就会先用地狱的烈焰拷打他……就像耶稣基督一样……哦,我不太懂中国古训,也许我的理解有偏差吧……?

  3

  你听过熵吗?

  它是这个宇宙的灵魂,它可以代表这个宇宙紧凑的过去,也可以预言这个宇宙混乱的未来。它贯穿古今,永远不停歇地运动着,唯一不变的是,它每时每刻都在增大,这意味着我们的宇宙每时每刻都在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就像泼出去的一杯水一定会四散开来洒到地上一样,万物都会遵循这一条规律——你所做的一切事,如果任由它们发展而不加约束,他们只会变得像碎玻璃一样更加无序、让你更加烦恼。

  ——或者,除非你能甘愿付出自己的力气,帮助它们回到原来的模样。

  能量守恒。

  我曾经用了很长时间坐在天台上思考,为什么我们的创造力和想象力如此丰富,但我们却不能创造出能量。我甚至头脑发热地试验了从一类到二类的绝大部分我可以制作出来的永动机,当然,不出意外地,他们全都失败了。事实上,我小时候就曾经有过制造永动机的想法,只不过,在我十四岁时仅有的一次成功之后,我再也没有实践过,直到1967年的某一天,我又一次成功了。

  有很多人嘲弄着问我,我的“永动机”会有什么用。

  我曾经猜想,如果有了它们,我们的地球将会是另一番景象。我们会拥有几乎无污染的环境、更洁净的天空、更清澈的河流,我们会拥有更快速、更有效率的陆上交通,以及更安全便捷的空中和太空旅行,我们会拥有取之不尽的能源,我们的疾病会减少,心情会变好,我们会把向地球借到的不属于我们的资源如数奉还……

  “狂妄!”

  “理想化!”

  “想入非非!”

  “你是个疯子!”

  ……

  他们是这么评价我的。

  我告诉他们,我这不是永动机。我告诉他们,电灯发明出来之前,人类也不知道安培的发电机能做什么。我告诉他们,只要这件神奇的造物可以被深入研究,它就会像暗夜里的明灯一样为我们指示出一片新的世界。

  在英国,我向几位上院议员展示了这件东西,他们给了我一百英镑,让我滚回美国。在法国,那个无知的总统拿这件造物和他家里的塑料马桶圈作对比。在日本,高傲的内阁政客们宁愿拿买我发明的钱去订购步枪子弹。

  我不是是英国人,不是法国人,更不是亚洲人,所以他们的看法我并不在乎。我原本寄希望于这世界上还可能有一个国家的政府可以亲切地问候我,向我请教这件造物的内部秘密,我原本幻想着一个三权分立、两党执政、合众为一的国家可以发扬它几百年来的精神——那种海纳百川的巨大胸怀,那种博采众长的传统品格——很可惜,这个国家还是辜负了我。我去过兰利、去过五角大楼、甚至去过好莱坞,只想找到一个愿意为了我们的未来而抬头看我一眼的人,出人意料的是,我得到的竟然是比欧洲和亚洲人更加冷漠无情的眼神。

  “你这是伪科学。”他们如是说。

  这个国家的内核精神呢?数十位开国先贤们曾经承诺的那个愿意博采众长、鼓励研究鼓励创新的国家,为何会如此轻率地对一个平民拥有的为国奉献的梦想下如此残酷的定义?我们的父辈曾经可以在雷暴天气下放金属风筝,只为研究误传了千百年的迷信;我们的科学家曾经为了击败那些******的独裁恶魔而举国凝聚在一起,只为了造出一件可以震慑世界上所有邪恶的超级武器;而我们那些可爱的年轻人,曾经会为了国家的一句口号而热血沸腾地加入反抗独裁的行列……

  “噢,我想起来了。”我只能含糊地笑着,挥挥手离开。

  也许她的梦已经被深深地埋在街头巷尾的同性恋与泛滥的毒品和张牙舞爪的涂鸦之中了吧,也许,这个国家的“熵”,已经在以超人的速度递增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付出自己的力气,哪怕只是抬一下头……

  4

  那一天,我生平第一次站在白宫的草地上。我曾经来过特区一次。那一次,我站在阿灵顿县的一条马路边,身无分文,低声咒骂着国防部里那些不由分说把我赶出五角大楼的人。

  这一次,都不同了。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只会有两种结果:我默默无闻地死去、躺在某个不知名的荒坟里腐烂,或者我心满意足地死去、被火葬在某个高级的国家公墓里。

  我望着白宫,看到特勤局的黑墨镜们在房子周围走来走去,看到了里面来来往往的人群,看到了正中央竖立着的那一面随风招展的星条旗——也许,在这个时候,只有它才是能够支持我走下去的唯一的动力——我为国捐躯,我没有错。

  我走向了停在白宫马路对面的那一辆厢式货车。那是圣诞节前的两天,每个人都在打算着怎样度过这个美好的、幸福的节日——即使是如此寒冷、飘着鹅毛大雪的天气,依然不能阻挡人们快乐的脚步。雪一片片地落在地上,也许它们也像我一样,在空中飞舞着时会憧憬落地的一刻、在落地之后才会后悔去浪费了自己翩然起舞的那段时光——它们最后还是会被不明事理的路人们烙上不得翻身的印记、尔后深深地埋在同类的尸体下面,直到太阳将它们印象中的一切融化成一滩滩泥水。

  但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是自由的公民,雪花也是自由的。当一个人选择了纸醉金迷,他就永远无法回到自己梦里那种最可爱的生活了。我对着手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然后使劲地搓一搓,以此让它们暖和起来。过了一会儿,我想到我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然后我打开车门,钻进了后车厢。

  说实话,那个年代我唯一羡慕的,就是可口可乐了。那时候的可乐,味道与现在那些添加防腐剂和颜料的糖水大相径庭,不仅让我回忆起童年时代与伙伴们在小镇里自由奔跑的时光,更让我想起了家里那个酷爱可口可乐的孩子。同样的一杯饮料,竟然能串联起完全不同的两代人的爱好,这是一件多么神奇的事情啊!

  我喝完了最后一杯可口可乐,然后关上了车厢里的灯。这辆车的性能很好,我在后车厢里依然能感觉到从车内制热器吹出的阵阵暖流。然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保证它们是没什么用的。

  我犹豫了好一阵子,手剧烈地颤抖着。早上,我与我的家人们最后一次共进早餐,但我没有告诉他们我要做什么,事实上,他们一直以为这一天的我都在与某个高科技公司的首脑洽谈业务。我又想起了他们,想起了她们笑靥如花的瞬间,想起了熟悉的蓝莓煎饼的味道,还有院子里那条脏兮兮的斑点狗,想起了我还应该去喝更多的可口可乐……可惜这都已经太迟了,我按下了那个开关。

  我想起了我和孩子们在苏必利尔湖边嬉戏的那几天。那也许是我一生最快乐的几天了。你知道吗?一个父亲最骄傲的事,莫过于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们一步步长大成人、一步步实现自己的梦想。我是一个父亲,虽说不称职,但我尽力了。我尽力保护着他们,尽力给他们我所能赚取的最好的一切,那一刻,我深深地感觉到了一股埋藏已久的爱意从我的心里喷薄而出。我瞥了一眼挂在车内后视镜上的她们的照片,摸着自己的心跳,对她们说:“我爱你们。”

  是的,我爱“你们”。

  我的家人们陆续离开了,而同事们一个一个排着队走进我的视野里。他们拍着我的肩膀,鼓励我。他们对我微笑,仿佛让我看到了温暖的家庭聚会的一刻……但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他们的笑又是那么诡异和不信任,就好像是在看待一个精神病人一样……“你违背了能量守恒!”他们笑道。“你们不懂……”“我没有错!”“我不是疯子!”我歇斯底里地吼着。但是,他们只是那么微笑着盯着我,就像戴了一张只会笑的面具,我甚至已经丝毫认不出他们的轮廓了……

  我打了个冷战,感到身体轻飘飘的。我的头痛得很厉害,就像有一只大老鼠在我的脑袋里肆虐一样。我突然很热,想要举起手擦汗,但我感到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做任何事了……我想我是进入了什么幻觉之中吧,可是我不想要那些伪善的面孔陪我度过这段时光,我想要我的家人,我想陪着我的孩子,我想,我真的想……

  我要窒息了。周围的世界渐渐地堕入黑暗,连同那些看似熟悉的面孔,一起旋转着,渐渐地消失在一片黑暗中,留下了一圈圈的波纹,好像是有人在混沌之初第一次睁开眼睛时的所见。

  我想努力地睁开眼睛,我祈求上帝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远处有一道光亮向我打来,就好像上帝最终听到了我的呼唤。我轻轻地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下,等待下一次那道光闪来的一瞬间。我下定决心要抓住它……然后,周围逐渐激荡起无数彩色的条纹,时远时近、忽明忽暗,就像彩虹一般绚烂,但又远比彩虹更加活泼。那些线条变换着形状,旋转、折叠、切断、跳跃——最后,消失。

  我再一次睁开了眼睛。周围充斥着柔软的乳白色水雾,我仿佛还能看到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微小的水滴——他们飞舞着,滚动着,以契合着斯托克斯方程的完美的旋涡状轨迹轻盈地飘着……?

  我的全身都被刺眼而温暖的光亮包围着,我听到我的灵魂深处对上帝的敬畏之声:“天哪!”我说,“带我离开。带我走吧。”

  “把手给我。”他只对我讲了四个字。

  5

  你猜后来怎么样了?

  我原本以为我会冻死在那辆货车里,或者是我会被处以叛国大罪,然后投入到全美国最黑暗的监牢里。

  可是,上帝最终还是眷顾我了。

  总统是白宫所有人里第一个发现马路上的异常情况的。他当时正在办公室喝下午茶吧,我猜。他马上采取了很必要也很有效的措施,五分钟内便化解了一切。

  后来,他们给我看了一盘带子,那是那一天某位在白宫值班的摄影记者用录像机拍下的——也许现在他们正在被锁在CIA总部某个不为人知的资料库里呢!

  我看到了我的车。它稳稳地停在原地,丝毫看不出异常。但过了几秒钟,车的周围就好像升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一般,将雪花尽数隔离在车的周围。那些可怜的雪花原本轻快地飞舞着,但是在到达车顶时,却被迫进行了一个猝不及防的急转弯,轻盈地绕过车顶,然后缓缓地落到地上——而那辆车,在那一刻待在一个完全没有雪花的半球形小空间里。紧接着,车身四处迸出了电火花。就像是一个功率较小的特斯拉线圈一样,它在向大地传送着自己的温暖的电流。每隔几秒钟,车身与地面之间就可以看到一道清晰的电弧产生。那些电弧在空中歪歪扭扭、刺破空气,尔后深深地刺向地面。由于高压电弧的作用,车周围的雪化了,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橡胶轮胎也化掉了,露出了里面泛着微微金属光的轮彀。整辆车除了金属框架之外,所有的有机材料都在缓缓地滴落……在两分钟之后,车子被抬离了地面,顺着马路自由地平移了好几码的距离,距离车体一码外的空中,雪花好似一团调皮的精灵一般,在空中飞舞着,环绕着货车做着孜孜不倦的旋转,甚至迅速地钻进车底不断扩大的空隙,将车体包围起来……紧接着,第一辆警车赶到了,一名警员没有犹豫,径直将车开向路中央,并将我的货车挤压在行道树旁。一辆又一辆的警车、救护车蜂拥而至,将货车团团围住,不久我就被医生们用担架抬了出来……

  他们说事后测量显示,当时特区市区气温是二十三度左右,而在车周围,冰雪已经被电流融化掉了。当他们打开车门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寒颤。就像装着干冰的瓶子倒了一般,一股股白色的凝结水雾缓缓流出,淌到地面。他们告诉我,那里面的温度足足有零下五十八度。我当时的体温降到了九十三度,显然已经体温过低了——我所见到的一切都是低温症造成的幻觉。

  其实我早料到了。这一切看似不可能的现象的确吓到了很多人,这也是他们后来问我最多的问题——“我向上帝发誓,我真的没有用过一滴燃料,或是一瓦特的电。”我每次都这样回答,但得到的都是更加迷惑不解的眼神。我一直没有告诉他们,几年前我就在自己家中的实验里得到了这些现象的合理解释,我自做主张地把它们命名为“瑟尔效应”。

  我很幸运,不仅因为我没有被自己的机器或是特工们杀死,更重要的是,我一直以来相信的这个国家,并没有丢失它最本质的精神——它鼓励我想象、鼓励我创造、宽容我的错误、最后接纳我的成果。我曾经对着星条旗发誓,我要做一个对国家永远忠诚的人,我做到了,这个国家也做到了。

  我第一次被人推上讲台,用我自己的语言为他们讲述我倾尽一生放发现;更让我喜出望外的是,仿佛所有人都在听,整整两个星期。也许是被迫于讲台下有一个名叫理查德·米尔豪斯·尼克松的人,又也许是他们真的被我神奇的发现所吸引和震撼到了,总之,第一次被如此多的人仔细聆听是一件很奇妙、很快乐的事。

  两个星期后,我被CIA释放了。这一次,我不再以一名民间科学家的身份出现,而是美国科学院的一位院士。总统授予了我特别贡献勋章,我还拿到了一大笔钱,用来建立公司,对我的成果做更深入的研究,并尽最大努力减小它的副作用,将它推广到全世界。其实我早已经习惯了他们的伪善与怀疑,那些终其一生坐在白宫和国会大厦里侃侃而谈的政客——我没有期望他们会从心底里支持我所做的一切事业、支持我对我所爱的人们的关心。我一直在想的是,如果我不能改变这个世界对自己的无知和对享受的渴望,至少我能够帮助他们找到这样一条正确的路。

  你知道吗?人的想象力到底能有多大?

  看看深邃的、谜一般的星空吧,这要看你允许自己想得多远。

  末

  (摘自环球日报中文版2020年7月4日刊,记者:安小北。)

  “一个特殊的时代,总有一些看似与社会格格不入却又心心相印的特殊的人,会做一些匪夷所思却又合情合理的特殊的事。科技史上每次重大的变革都是这样,一群极富想象力与创造力的、充满激情的人,做了一些看似疯狂的事,然后变得享誉全球。而约翰·瑟尔教授,就是这样一位曾经被所有人排斥却始终忠贞于自己的所憧憬的美好未来的坚强斗士。他曾经受到了来自社会各界的嘲讽与打压,他曾经家徒四壁、食不果腹,他曾经遭到无耻的背叛和嘲笑——但是,他依然站着。他在自己出生和爱戴的地方伫立了四十年,他借了自己本该美好的时光,还给地球一段本该堕落的未来。毫无疑问,他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冲浪者,不畏艰难、不惧孤单,倚靠着自己想象力的风帆在科学的巅峰劈波斩浪,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了那副似乎永远望不到头的重担……

  “约翰·瑟尔教授是瑟尔效应的发现者,这一类现象从表面看是违反热力学定律与能量守恒定律的,但实质上是机械通过一系列组合,可以高效吸纳并运用散发到周围空间中的热能,并将其进一步转化为电能的现象。曾经有人证明,能量的逆向流动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可以实现,而这也正是瑟尔效应的理论基础之一。据称,瑟尔教授曾经在多年前断言,运用这项技术,可以改变人类对太空进行深空探索的方式——即人类有可能研发出及其高效的、不依赖已有化石或核子能源的新型发动机。而这一技术的体现形式,与神秘的UFO的高机动能力也有着某种共通之处……

  “刚刚过去的迪拜世界博览会上,约翰·瑟尔教授带领他的科研团队推出了最新一款应用瑟尔效应制成的大规模发电机组的基础集成模块,与其一同展出的还有这个团队倾二十年之力打造的基于瑟尔效应的反引力发动机,这两款科技成果的展出,标志着人类在高效运用清洁能源的艰辛道路上又前进了一大步、这会引导世界向着更加和谐、更加紧凑、更加健康的方向发展;这同时还标志着人类对宇宙的认识由远距观察阶段进入到了在理论上有能力进行必要的短程星际航行的新阶段。下面是本报记者在世博会结束后对约翰·瑟尔教授进行的独家专访,而教授本人也将带领我们回到他早年进行科学研究时艰辛而充满传奇色彩的生活中去,与我们一起挑战关于人类想象力的种种谜团。我相信,瑟尔教授的脑中,定然是让所有人震惊折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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