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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心疼

  “顾离已经十岁了,爸说,等到顾离十岁,我们就可以离婚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把婚离了吧。”

  “你挑个日子吧!”顾父淡淡说道。

  “这礼拜六吧。”

  “好。”

  “孩子呢,顾离归你么!”

  “我带着她不方便,顾离是你女儿。”

  “不也是你女儿么,行了,爸说了,他会照顾顾离的。”

  顾离十岁,就经历了被人抛弃的滋味。那天,她兴冲冲地拿着一百分的卷子给父亲,母亲看。可是却听到了这样的一段对话,她以为爸妈只是太忙了而已,她以为爸妈只是心情不好偶尔吵吵架而已,她以为只要她足够优秀,爸妈就会对她更关心一些。原来,一切都只是以为。她已经忘了那时她是怎么回到了房间,她只记得她哭了很久,一个人,蹲在地上,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阿离,吃饭吧!”

  “这是,散伙饭吗?”

  “阿离……,你在说什么?”

  “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们离婚了。有什么事,不必瞒我。”

  “阿离,以后,跟着你爸爸好好生活,是爸妈对不起你。”

  “不,不用说对不起,也不用特意照顾我。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这么些年,我不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吗!其实这样挺好的,大家都轻松了,我每天看着听着你们吵架,我也挺烦的。”顾离放下碗筷,“我先走了,你们吃吧。”

  酒吧,听着嘈杂的声音,看着来往的人,季凡不由皱眉。虽然这地方和朋友聚餐的时候也常来,可和顾离一起来就不一样了,总觉得她不该在这里,但她似乎对这里挺熟的。

  “别喝了。”顾离一进酒吧就在吧台坐下,要了一杯酒,一口饮尽,又要了一杯。季凡拦下再次递向顾离的酒。

  “老师,让我喝吧,我这里难受。”顾离指着自己的心口,拿过季凡手里的酒。

  顾离虽然酒量不错,但这烈酒哪能这么喝,几杯酒下肚,顾离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抓着季凡的手不放,说着些“胡话”:“老师,我理解他们,却不能原谅。既然没有感情,那么为什么生下我,既然生下我,为什么还要抛下我。他们的孩子,我可以不讨厌他,可是我也喜欢不了。他们,他们都过的很好,有了各自幸福的家庭,而我,从来都只是一个人。”

  虽然顾离说的模模糊糊,断断续续的,但季凡听说过顾老爷子家的事,也大致听明白了,不免被顾离悲伤的情绪感染,伸出手拍拍她的背。

  顾离还在继续说,季凡也没阻止她再喝酒,坐着由得她说。每个人都有悲伤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两面。有人把自己藏的很好,有人毫不掩饰,而季凡发现顾离的另一面是脆弱的,易碎的。

  “我以为我已经无所谓了,再次看见也不过是当做陌生人走过,可是,我还是很难过,不可控制。”

  “我不敢尝试,不敢爱,曾经我有一个家,可是渐渐长大,我才明白,除了我,没有谁珍惜过。其实除了一纸婚约,他们不过是两个陌生人,不过是商业联姻,利益至上罢了,他们恨不得早日逃离,恨不得此生不见,独留我一人,守着那座孤岛,一年又一年,有谁考虑过我的感受。其实这样很好,一个人。习惯就好。”

  “我很清楚,他们该有自己的生活,那是他们的权利,只是,我算什么呢?我对于他们算什么?他们可以抛下我不理不睬那么多年,他们可以无视我到这种地步,我不贪心,我只是,只是想要他们一点点的爱而已,可是,好像这也是件奢侈的事。”

  “这些年来,我努力生活,我就想证明我一个人,也过的很好。”

  顾离说的语无伦次,季凡却听得认真。一字一句印在他心上。顾离的事,他没有经历过,不能说感同身受,但确是对这个女孩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想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这并不是一种怜悯,是心疼。这些事,她本不该小小年纪就承受。

  顾离醉的趴在吧台上,嘴里还在说些什么,脸上都是泪水。季凡付了钱,看她醉的人事不醒的,轻轻抱起她。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家,季凡带顾离驱车回了自己的家,把顾离安顿在自己的房间,盖上被子,季凡转身打算去客房。

  还没走一步,感觉手被拉住了:“不要走。”

  季凡停住脚,回头看顾离,顾离皱着眉,紧闭双眼,大概是做了恶梦。于是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一下一下地拍着,轻轻安抚着她。

  顾离,你那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九 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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