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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各人所爱(二)

  汪高武道:“喂鱼要斧头干嘛呢?没想到阿霞你一个干农活的,原来也有怪癖啊,证明你跟我一样,有艺术家的特质哦!”

  烈心道:“田婶婶说,塘水角落那颗大柳树太碍事,今天喂鱼时顺便把它解决掉。”

  “你们到底走不走啊,废话真多!”田霞道。

  原来,汪高武是位怀才不遇的艺术家,而且是非常痴迷于自己画风的艺术家,只可惜一直没有哪位鉴赏家鸟他,只能低价卖售,甚至几个月不卖一张,弄得有时候连吃饭都成问题……

  偏偏二夫人又好吃懒做,你说这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可别想着汪天日会施舍给他一分钱,这么没出息的大儿子,丟尽了汪天日的脸面,没把他赶出汪家,已经算仁慈了。

  幸好大夫人力气大、耐得劳力,居然凭一双肩膀养活自己、养活汪惜昭、兼带扶助汪高武,自然也就把萧丽丽也一并“养”了。

  与萧丽丽相比,汪高武对田霞显然冷淡得多,自从两位夫人水火不容地分开之后,汪高武大部分日子都是在萧丽丽那边度过的,你说为什么田霞还要经常扶助他?

  只因有爱。

  那是在她很年轻、很年轻时,就已经积聚下来的感觉。田霞虽不是美女,但那个时候,肯定也是青春而朝气的。

  且说三人来到汪氏家族山脚下的其中一处鱼塘,这处鱼塘很大,水平如镜,粉荷绽露,四处隐含着泥土的芬芳。

  田霞挽起衣袖,露出了浑厚的两条胳膊,只见她站在鱼塘边缘,双掌伸出,托住那个大箩筐,随着一声轻喝,箩筐立刻口向下、底朝天的翻转过来,顿时两百多斤的杂菜苗哗啦一声倾注于塘水之中,不一会,鱼塘里水波荡漾,发出淙淙之声,借着晨光的映射,可见水下的肥鱼冲过来抢食,搅破了水面的宁静。

  田霞抬头看了看气候,抹了抹额上的汗珠,又将三把镰刀分别交给丈夫、萧丽丽以及烈心,说道:“仅仅这点食物,鱼儿是不够吃的,你们看,这口塘的边缘尽是茅草,你们割草的动作利索点,半个钟头之后,老娘我还要去收割水稻!”

  三人应道:“好。”

  于是,田霞背起斧头就往西北角落那颗大柳树走去,不一会,发出伐木的闷击声,密集而短促。

  三人握住镰刀,早已蹲下去割草,起初割起来时,刷个不停,倒也十分畅快,可不到几分钟便吁吁喘气,萧丽丽更是香汗淋漓,割到后来,她索性在每次起刀之处,只割一条茅草,红润的嘴唇还嘟得老高……

  咦?那得割到啥时候?

  “喂!你这是割草吗?”一个粗壮的声音如此喝道。

  但并不是田霞。

  三人抬头一看,不禁“咦”了一声,来者不是汪惜昭,又能是谁?

  烈心道:“主人。”

  汪惜昭向烈心点点头,紧接着,又冷冷的看了其余二人一眼,忽然抬头喊道:“老妈!”

  老妈正砍得起劲,一颗大树眼看就要倒下,闻声只好停住动作,转头问道:“昭儿,怎么不练功了?走吧走吧,回你房去,妈不用你的帮忙,打好你的比赛就是了。”

  汪惜昭道:“妈,我不是来帮你忙的,但我今天也不练功。”

  田霞纳闷之极,不禁把斧头一丢,向汪惜昭及烈心等人这边走来,说道:“你今天什么事啊?”

  汪惜昭道:“孩儿今天为阿兰的事情烦闷,没心情练剑,练了也是白练,倒不如不练。”

  烈心,萧丽丽同时一愣。

  田霞道:“你不是说已经泡到她了吗?还闷什么?”

  汪惜昭道:“就是泡到了才烦,她的父母嫌我粗俗,一向看我不顺眼,我已经两年没踏过她家的的门槛,如果我得了冠军之后去她家登门提亲,好像有点盛气压人,只怕会更起抵触心理。你说不去提亲嘛,我这头又怪想阿兰的,呵呵呵……”说到这里不禁搔头憨笑。

  “哼,人家父母既然看不起你,你又何必作贱?换过一个对象吧,喏,我觉得本村的阿花就不错,人家不也对你有那种意思吗?”说这话时,田霞已走近几人身边。

  汪惜昭一愣,道:“老妈你有没搞错?隔壁的阿花?拜托,我不喜欢黑妹!”

  “黑妹怎么了?人家那是干活干出来的,而且又对你那么好。”田霞道。

  汪惜昭打个冷战,道:“三更半夜爬到窗户里偷看我,那也叫对我好啊?老妈你杀了我吧!”

  原来,这阿花其实是汪天日请来的仆人之一,安排给她的卧室,刚好在汪惜昭的隔壁。

  汪高武听罢,眼睛一亮,道:“阿花眼界高着呢,年近三十还没嫁哦,想不到这回也被征服了,我儿子就是有魅力啊。”

  汪惜昭白眼一翻,狠狠向父亲一瞪,父亲立刻捂嘴不言。

  田霞又问道:“那你想怎么做?”

  汪惜昭道:“所以我决定不如趁早一点,现在就去找阿兰一家子,说明我的来意,好让他父母有个事先准备,也能体现我的诚意。”

  田霞道:“那你去啊!何必来这里?你已经是大块头了,不用凡事经过妈的同意。”

  汪惜昭哈腰道:“妈,问题是,我想带走烈心,让他跟我一块去。”

  烈心、田霞同时一愣,田霞道:“为什么?”

  汪惜昭道:“烈心有知识,又是我的仆人,把他带去能显出我的品味来。这样他的父母就不会认为我家粗俗了!嘿嘿。”

  田霞不禁大笑,笑声硬朗而有力,道:“行了行了,你下午六点钟之前,记得把烈心还给我。”

  汪惜昭开心道:“肯定还你,而且孩儿也会来给你帮忙干活。”

  田霞道:“这个倒是不必,回来练你的功去,你把冠军摘下,才是给我母子俩最大的安慰。”话毕,她眼中一道寒光向萧丽丽射去,萧丽丽耸了耸肩,把头一扭。

  汪惜昭道:“谢谢老妈,那么,我这就走了。”话毕拉着烈心的手离开。可是走了十几步后,他却又转过头来,忽然说道:“老爸!你帮我画一幅画吧。”

  汪高武闻言,不禁一呆,见儿子终于愿意搭理自己,而且还叫自己做最喜欢的事,他简直就是喜出望外,一时竟忘记了回应。

  汪惜昭道:“咋不说话?我只是请你帮我把阿兰的肖像画出来。”

  汪高武道:“那你把阿兰的样貌描述给我听听。”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摸出随身所带的纸张和画笔。

  于是汪惜昭滔滔不绝,眼睛长得怎么样,嘴巴长得怎么样,身材怎么样,发型怎么样,甚至,性格怎么样,烈心又从旁补充一些阿兰异于他人的品质,很快,一幅惟妙惟肖的女子特描图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只见画中之人头扎一条大马尾辫,身穿蓝色礼服与洁白的围裙,手持托盘,神色专注而热情,身形高大而健美,长眉凤眼,鼻梁挺直,英气不凡,确与阿兰有八分神似。

  众人齐声赞道:“好美!”

  萧丽丽向来以美貌自负,此时见了阿兰肖像,脱口道:“呀,真标致,都赶上我了。”

  汪惜昭侧目道:“你有人家的气质?”转而又对父亲道:“老爸,你的画功越来越牛逼了,只凭我跟烈心的三言两语,你就能把她画得那么像!”

  话落,却见汪高武整个人忽然容光焕发,声音从一贯的柔绵,转为平稳有力,他说道:“哼!小样!这不过是大众化的画风,有什么难的?我自己坚持的那种画风才是最深刻的,但我又怕你那娇滴滴的阿兰姑娘看了接受不了,所以我就委屈给你们画个大众化的。”

  众人一愣。

  究竟是什么恐怖的画风?让他坚持到底?多年来不为五斗米折腰?

  ……

  汪惜昭带着那幅出自父亲之手的画、带着仆人烈心,带着各色水果与腊肉,一副精神抖擞、全备应战的样子去找阿兰及其父母。

  阿兰的家乡在豆红村,与张武师同村,豆红村与万山村相临,故而主仆二人只需花几个铜板乘坐马车,花半个钟头时间就到了阿兰的家。

  且说那天在万象酒家,汪惜昭对阿兰表白成功之后,第二天阿兰就莫名其妙的被炒鱼了,阿兰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她并不在意,高高兴兴打点行李回家,心想日后要么与汪惜昭同甘共苦、要么汪惜昭夺取冠军……无论是好是坏相爱在一起就是好的。

  不过,她似乎小看了这个世界。

  在她没有回到家之前,杨玉东比她先一步派人“问候”了她的父母。所以当阿兰回来后,父母竟十分高兴的说:“回来就好,准备嫁人。”

  阿兰亦高兴道:“对啊爸妈,女儿就是回来嫁人的。女儿在等他来呢,比武大会之后。”

  父母不胜欢喜,只道她要嫁给杨大人。因为杨大人作为一府之主,本来就是“比武大会”这趟盛事的主持人之一,女儿既然说比武大会之后‘嫁人”’,那么除了杨大人还能是谁?

  于是,一家人在风平浪静中度过了充满期待的两天。

  不料今天上午,瓦屋院子里忽然闯进两个乳臭未干的小伙子,劈头盖脸的说将要娶阿兰过门。一个身高八尺,高大健壮,只可惜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另一个呢,瘦瘦弱弱的样子,四肢简单头脑不详。

  更可恨的是,女儿竟然说要等的就是“他”!

  阿兰的父亲怒道:“汪惜昭,你已经很久没来过我家做客了,来了也没有什么好事,不就是想追求我女儿吗?告诉你,没门!从前没门,今天更没门!”话毕,他身子挨着石台边坐下,点起了一支香烟,顿时轻烟弥漫,着实难以让人接近。

  汪惜昭心中大怒,可是他马上想到自己是来求亲的,只好把怒气压下,又见阿兰的父亲一双紧紧交叉的双腿竟是那般软垂无力,不禁生起恻隐之心,温和道:“赵伯父,我汪惜昭是诚心诚意的,你们‘文化人’最看重的是什么?难道不是赤诚之心吗?你们逼阿兰嫁给杨大人,又有什么意义?”

  阿兰的母亲冷笑道:“我们并非贪图富贵之人,只是你也没资格仇恨富人,杨大人温善和气,素质高,你就一个头大无脑的粗人,将来虐待阿兰怎么办?你还是走吧!”这位母亲站立于父亲身边,不过四五十岁年纪,却拄着一支拐杖,当真透出了人生无奈的悲凉。

  说话之间,父母并不招待汪惜昭坐下,情形十分尴尬,阿兰摄于父母之威,不敢说话,只得替父亲捶捶背儿,百般讨好。

  汪惜昭叹了口气,道:“没错,赵伯父,赵伯母,我是一个粗人,但不代表我的家庭没文化!”

  父亲名叫赵忠,道:“你的家庭背景有什么文化?”

  汪惜昭嘿嘿一笑,拍拍烈心的肩膀,说道:“就我身边这位仆人,文化知识水平都高于你们。”

  赵忠一听,大感气愤,连烟星都强行熄灭了,盯着烈心道:“你有什么能耐?”

第24章:各人所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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