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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汉山从江边回到高行举身边,对方眼睁睁看着江面……“周参谋,牛排长他们过江了吗?”“应该过了,没有异样,就是安全了。”“周参谋,你也走吧!我一人在这,不怕。万一敌人追来了,我就与他们同归于尽,决不拖累大家……”“瞎说……姜连长冒着生命危险,去找医生给你动手术,大伙不能随便丢下任何一个战士。”“什么,姜连长给我找医生去了?哪有医生找啊……上午刚刚把敌人搅得惊恐万丈,他们肯定加强警戒,姜连长去,不是自投罗网么?周参谋,你为什么不劝劝姜连长?不能因为一个废人而让姜冒险呐,假如有什么不测,高行举就是死一万次也罪不可赦呐!这支队伍可以没有我,但不可以没有姜连长。”“别胡思乱想,你腿上的弹片不取出来,整条腿可能就……”

  高行举不再说话,怔怔地,月光下,两行清泪滴下……

  周汉山突然意识到什么,拍拍高行举肩膀:“小高,这一路上,水静同志照看你,发现她平时说什么话,做什么吗?”“她待人可细心、温柔了,上药时问我痛不痛,有吃的也先给我。”“你是伤员,应该的嘛!”“她平时不说多少话,时不时偷偷落泪……周参谋,你问这干嘛,水静同志怎么了?”“刚才,攀着树枝过江,她落水了……”“救起来了吗?”“救起来了,只是……攀着树枝,就是不会水的同志也不应该落水呀……”“周参谋,那天向娟同志、利芳同志说咱一八0师被敌人包了饺子,与五四0团与同民党起义过来的人多有关,一部分轻易放下武器投降,还有的变节当叛徒……水静同志好像心情很沉重……”周汉山表情无奈:“五四0团投降的确实多,变节的也不少,像方胜军那狗杂种,平时作政治动员慷慨激昂,危难时刻变成叛徒……他可不是解放战士,是地地道道的共产党员啊……我也是九十五军的起义战士,咱们,哎……”“周参谋,我也是……可咱们没有……她们讲起来,我听了,真不是滋味……”“不怪苏、孙两同志,假如五四0团……二十六日黄昏,师直、五三八、五四0团为一路向北突围,我带侦察排在前面探路,在间村、红迹岭遭敌炮火拦截,封锁,五四0团惊惶失措,有些连、营没有组织像样作战。当然,部队饥饿,但这不是掉队、开小差理由。人家五三九团单独一路,突出去一个整营和部分零散人员,约八百多人,一路朝北,沿途还收拢失散同志,且与敌人围堵的特遣队发生激战,俘虏四五十名。”“周参谋,你咋晓得那么细致?”“五三九团突围同志说的。后来,那个人回来找丢失的重要文件,牺牲了。”“周参谋,我听姜连长讲,五三九团突围时,姜连长带领三连断后,牺牲局部换取整体安全。”“可不是,五三九团杀了马充饥,拚死杀出了一条血路。师部研究突围时,有人建议将三百多匹战马杀来吃了,可郑师长犹豫不决,最后放进深山……与师部、团部失散后,我带领侦察排组织失散人员往北跑,天空出现了敌机,不投弹,载着投降的志愿军向散跑在原野上的战士喊话,让同志们投降。这些喊话的叛徒就是五四0团的,他们肯定变节了,才配合敌人行动。别小看这喊话,非常动摇军心,让人们失去斗志,哎,五四0团真窝囊……”

  “猫咕……猫咕……”从下方传来两声猫头鹰叫声。

  “是姜连长!”周、高惊喜……“猫咕……猫咕……”周汉山双手拢嘴,回应。

  不一会儿,两个身影出现了。

  一位与姜飓风身影差不多高的美军放下药箱,蹲下,打着手电筒察看高行举腿伤。良久,抬头:“必须马上手术,再晚半小时,整条腿得锯掉。去找几根树枝来当夹板,打些水冲洗脓血。”姜飓风点点头,转身,让周汉山用钢盔打水,自己去捡树枝。

  准备就绪,姜飓风对周汉山说:“小心警戒!”说完,脱下外衣,围成半圆,打着手电筒,俯身对高行举,“忍住痛,不能发出任何声音。”“放心吧,连长,我能忍住。”美军医给高行举打了麻药,取出镊子、手术刀、药棉花、纱布、酒精、药用石膏……“诺尔曼·詹姆斯大夫,可以开始了吗?”“NO……NO……”

  那边,周汉山端着冲锋枪仔细搜索,每一条可通人小径都扒开草丛瞧;站立,侧耳倾听,是否有脚步声或其它声音;望望山下方向,又看看做手术的那边……“姜连长真神了,不像是去军营里抓敌人医生,倒像是去自己医院请似的!那美国佬主动,自然,根本不像被挟迫帮助敌方做手术,更像是在履行自己职责……”

  姜飓风下到公路边,大摇大摆朝人多地方走,问:“野战医院在哪?”敌人见伤兵,便指引方向,一会儿,来到一村庄。村庄很破败,旁边百余米处有五顶白色军用帐篷,伤兵进进出出。姜飓风径直朝一位拿手术刀军医走去,操作熟练英语:“大夫先生,我们一位搜索队员从悬崖摔下,断了腿,生命垂危,请您去救治。“怎么不抬来野战医院?”“我们小组大部分阵亡了,只剩下一位负轻伤的和我,抬不动。”“为什么不打联络信号,请……”突然,一个冰凉、硬棒棒东西顶住了后腰……“不许叫,不然打死你……”“你们……你们是志愿军……让我救伤员,是吧?”“别废话,收拾药品,拿上器械,跟我走!”对方点点头,轻声说:“我一定配合,早就想见志愿军了!你得保证我生命安全!”“那是肯定的。”

  上山路途,姜飓风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志愿军?你为什么早就想见我们了?”“是的。我叫诺尔曼·詹姆斯,加拿大人,我的叔叔就是威廉·诺尔曼,曾经是诺尔曼·白求恩医疗队里大夫,帮助过你们中国的抗日战争,后来诺尔曼·白求恩牺牲了。我叔叔回到美国,参加联合国红十字会医疗队。现在,我也是联合国红十字医疗队大夫,给美军服务。”“诺尔曼·詹姆斯,谢谢您!我叫姜飓风,志愿军战士,咱们有位战士腿被炸断了,请您……”“别感谢。我知道,你们是正义的,美军是侵略者。他们杀害志愿军伤兵和战俘,强奸女战俘,残无人道。”“那你们为什么还要为他们服务?”“救死扶伤是红十字会宗旨,医疗大夫不过问战争。另外,美国政府和军方每年给联合国红十字会几亿美元支助,我们才能够在世界各地实行人道主义救援。”“志愿军、北朝鲜伤兵是不是你们人道主义救援范畴呢?”“姜先生,你不要拿枪监视我嘛!诺尔曼·詹姆斯不会暴露行踪的,我早就想见志愿军的。听我叔叔讲,你们就是当年的八路军。”姜飓风点点头:“志愿军就是当年的八路军。”“很好,我想组织一个医疗队,给志愿军服务。”“你不怕美军报复吗?他们和我们可是敌对的呀?”“没关系,红十字会不问战争性质,只实行人道主义救援。”“可美军凶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呀?”“他们对联合国红十字会不敢胡来,我们有申诉权利。”看看高行举,“麻药生效了,你打电筒,开始手术。”

  河对岸,听着李水静均匀呼吸声,牛大洋、苏向娟、孙利芳、罗长生稍微放下心来,牛、罗轮流放哨,其余坐在草丛中,靠着树干休息。

  孙利芳小声对苏向娟说:“这一路逃难,伤病、饥饿交加,现在又增加溺水昏迷,咋个走哟,不晓得能不能冲出包围圈……”

  苏瞅瞅孙:“你……一向有信心、底气,说出这种话来,为啥子?”

  “心里没底舍……”“别泄气,尽力去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其实,我心里更加没底,到哪个坡唱那支歌。”

  “不晓得姜连长这次能不能找到敌人医生,要是能够带些食品来,该多好啊!”

  苏向娟笑了:“想得美……美军吃姜连长的亏多次了,加强戒备,成功率可能不大欧……假如找不到医生,高行举伤势……没有了姜连长,更加困难……”

  孙利芳推推对方:“别胡思乱想,能不能找到医生,我心里确实没底,要说姜连长脱身,那是没啥子问题的!”

  “子弹、炮火不长眼睛,你就那样肯定,凭啥子?”

  孙利芳眼睛睁大、明亮:“凭感觉舍!”

  苏斜眼孙:“你的感觉能够与姜连长合拍?”

  孙大咧咧一笑:“说不准合拍,但是,感觉特别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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