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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身影埋伏在草丛。数百个敌人呈扇形追来,姜飓风、钱发财挥刀砍断藤条,竹箭“倏倏……”飞出,利箭射中追赶身影,或脑门或眼睛或胸口或大腿,瞬间倒下十几个,惨叫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敌人连忙趴下,朝树林疯狂扫射,扔手榴弹,硝烟腾起。良久,颤颤兢兢爬起,左顾右盼,小心前进。行不到几十米,“哎哟……哎哟……”冲在前面的鬼子蹲下,地上竹签刺入脚板,或深或浅,鲜血长流。摆弄好一阵子,继续搜索前进……已经到大树下了,姜飓风左右手甩动,半个拳头大石子飞来,击中马蜂窝,顿时,数千、上万只毒蜂布满树林,专门朝敌兵露肉地方蛰。鬼子们眼睛专注树林左右前后,料不到天兵突降,手上、脸上、腿上、身上全被马蜂叮满,鬼哭狼嚎……那边,两个身影窃笑,消失了。

  撵上队伍,姜飓风对周汉山、冯副连长、牛大洋说:“天一黑,敌人速度慢下来,咱们稍微安全点。但依然得行军。敌人肯定知道我们要过礼成江,上大峰山与人民军游击队会合意图,竭力在礼成江阻拦,也肯定正在修复阿虎飞岭至大峰山简易公路,用坦克、摩托化特遣队围堵。冯副连长、牛排长,你俩在朝鲜阿爸基引领下,先摸到公路边,想办法过江,找到游击队首长,请他们派人接应。有船更好,没有船,扎木筏子。如果有战斗力人员配合,前后夹击,敌军腹背受敌,咱们成功的把握就大了。只要在天明前过了礼成江,敌人飞机干瞪眼。另外,请游击队首长派得力人员回北方报告:美蒋勾结,利用特务采取卑鄙手段,策反俘虏,脱离共产党阵营;他们随意屠杀战俘,凌侮女战俘,残无人道外;不少志愿军战俘怕死变节,将我军重要情报(包括作战风格、方法、装备、后勤供应)透露给敌人,今后作战得留心;一八0师被美军包了饺子、赶了羊,撇开其它因素,与指挥员缺乏果断气魄有关,不坚决组织突围,不坚决组织打游击,军官率先逃跑……更重要一条,请求完善后勤供应装备和方式,从我军撤退以来,运输队、医疗队、帮助护理伤员的文工队等非战斗伤亡、被俘人员相当严重!由于饥饿,在渡江、过河时,被冲走、溺死无数……”

  “连长,咱们一起过江,你直接反应,更恰当。”冯钢、牛大洋说。

  “我过江,苏向娟他们怎么办?假如……”姜飓风话未落,“嗡嗡嗡……”声音由远而近,“呯呯呯……呯呯呯……”燃烧弹暴雨般落下来,熊熊大火顿时吞噬周围,挡住了去路。

  姜飓风大声呼喊:“同志们,不要惊慌……范教导员、周参谋、冯副连长、牛排长,组织战士们躲避大火,不能乱!”

  “快跑,前面有巨型野兽……”右边出现骚动……姜飓风抽出军刀,钱发财端起冲锋枪,抢过去……只见三头数百斤重、小黄牛大、浑身黑不溜秋的野兽朝人群冲来,几位伤员躲闪不及,被冲倒,受伤……“是野猪,别开枪……”一个身影飞起,声到刀到,下劈……斜刺……左捅……右扎……三头野猪血溅当地上……“同志们,用刺刀割下肉,拿去火上烤,上等美味呀!全部烤熟,带上做干粮。”

  约四十余分钟后,众人分开为两队,一队躲避在一个大石头洞内,另一队蹲在一条宽约四五米的溪流旁,大口吃着半生不熟的野猪肉。周汉山抹抹油嘴:“连长,大火阻隔,咱们无法走,敌人也上不来,趁机休息。”

  冯钢插话:“重要的是让同志体验了一回原始生活,解决了饥饿困难。”牛大洋不无遗憾:“要是有盐巴抹上,就是真美味了!”钱发财指指牛大洋:“姜连长,这是叫化子得了剩饭想荤菜哟!”“哈哈哈……”众人大笑起来。

  “姜连长,问你个事,”冯钢坐到姜飓风身边。“上午,敌人增兵围攻,美国佬飞机地毯式轰炸,炸弹咋全部投到他们区域了呢?”

  姜飓风看看对方:“你知道王玉阳指导员是怎样牺牲的吗?是被敌人从背后开枪偷袭,中了三枪……这个人肯定是第一次乘乱打白磷弹向敌机发信号的那个内鬼,也是昨夜过桥时放枪的暗藏敌特。我混入人群,就是为了找他。看到一个身穿志愿军服装的人躲藏草丛,朝周参谋偷偷瞄准,我冲锋枪没子弹了,顺手掷过去……同时,那人手枪响了,汉山同志负伤。我擒住他,问出了敌特身份,于是逼他打白磷弹,自己炸自己。”

  “那个特务呢?”

  “趁我俩忙救受伤同志时,企图逃跑,被姜连长飞出刺刀钉在树上了。”周汉山补充。

  钱发财靠近:“姜连长、周参谋、牛排长,要是没有你们救援,同志早就……又伤又饿,又在敌后,想突围,真的比登天还难,所以……”

  “所以什么?”牛大洋问。

  “所以许多同志宁愿蹲在俘虏营里,也不想逃跑……”

  “真是……”牛大洋眼睛喷火,义愤填膺,“拚命总比做俘虏强,宁死不屈,就是到了鬼门关,也拉他娘的几个垫背。”

  想起五月二十五日傍晚树原里战斗情景,姜飓风表情无奈:“许多被俘虏战士也是无奈,负伤,饥饿,肉搏得精疲力竭,才放下枪,更多的是力竭而死。”停停,问,“冯副连长,你们九十一团全部脱险了?”

  “应该全部突出去了。”

  “很好!老九十一团是红军团,九十三团是著名太行山英雄连壮大起来的,不一般。”

  “姜连长,你怎么知道十二军三十一师情况?”钱发财问。

  “一九四九年,我参加了全军英雄代表会,听说过九十一团、九十三团的番号,真不愧是骨干部队。冯副连长,我估计大峰山人民军游击总队里归拢有志愿军官兵,牛排长你俩过去后,请游击队首长组织好,成规模地往北突进,回到志愿军大部队。另外,请他们派精干侦察员过江,接应我们突围。”

  “是!”

  姜飓风看看火势稀了,东一簇西一簇的,站起来:“同志们,趁天还亮,大家相互搀扶赶路,尽量接近江边,晚上再休息。”停了停,想起一事。“钱排长,胡班长,你俩清点人数。周参谋在前,我断后。”

  十多分钟后,钱发财、胡世民跑来:“报告姜连长,总共二百七十五名同志,其中女战士二十二名。”

  “小仓里俘虏营跑出来时三百三十七人,现在才二百七十五名。”姜飓风忧虑重重,“六十二位同志呀,其中六位姐妹……除了牺牲的,有的肯定散落在路上,躲藏在山洞,敌人后续部队搜索,他们生存几率就……”

  阿虎飞岭主峰,距离峰顶约两三百米的一个山洞内,苏向娟、孙利芳、罗长生做好伪装,把姜飓风他们带来的食品放停当,安顿好高行举、李水静,苏向娟说:“长生同志放哨,利芳和我去找些野果吧!”

  两顿时饭时间一闪而过,苏、孙各摘得一大把牛奶果、鲜猕猴桃、山梨、山楂子,欢天喜地回到山洞。忽然,左边天空传来“嗡嗡嗡……”声音……“飞机……”两人端起冲锋枪,来到石头平台,躲藏在小树下,朝声音传来方向张望。一排五架,共三排飞机从南面飞来,转向朝东,沿公路南北宽一千多米范围,呈线性投掷燃烧弹,十几分钟后,东西长三四公里地段,一片火海。第一批十五架投弹完毕,飞走了。一会儿,第二批十五架又至,地毯式轰炸,连一只蚊子都卷进了火焰中……

  孙利芳眉头紧锁:“向娟,美国佬弄啥子名堂哟,好像是自己炸自己呀?”

  苏向娟更是一脸纳闷:“是喽,从枪声方位判断,炸弹应该再向北移两到三公里才对……不晓得连长他们咋样喽?”

  “我看这里面有名堂……”孙利芳自言自语,“枪声范围广大,他们几个楔入进去,人多混杂,子弹不长眼睛……”停了停,表情由焦虑转化为信任。“没得关系,连长啥子事也不会有!他……他们啥子风浪没见过舍!只是……只是……”

  “只是啥子?”苏向娟转眼看着孙利芳。

  “只是那几百志愿军战士,刚刚逃出敌人魔掌,负伤、饥饿、树林浓密,肯定跑不快,一但被敌人撵上,激战开来,连长他们就危险喽……”

  两人忐忑地回到山洞,给高行举、李水静换了药,吃了些野山果,对罗长生说:“长生同志,你休息上半夜,我俩休息下半夜。”又回到石头平台,藏好身子,望着枪声密集方向。

  “利芳,枪声是向着背面移动的,肯定是连长他们掩护着同志们往北撤退,只要过了礼成江,到了大峰山和妙香山,进入朝鲜人民军游击区,就安全喽!”

  “不会那么容易哟……”孙利芳摇摇头。“五月二十五日,随大部队过北汉江时,敌人以坦克、汽车、摩托车组成特遣队,在江边公路封锁,美国佬机械化,动作快,突围被堵,根本冲不过火网,才导致……听姜连长讲,在礼成江南岸有一条简易公路,敌人肯定能够判断出从俘虏营跑出来的志愿军目的是过礼成江,去大峰山、妙香山人民军游击区。如果用坦克、摩托车组成特遣队占领公路,他们几个就是把同志们带到了江边,也过不去。”

  苏向娟点点头:“天黑了,不见路,走不快。而敌人呢,有照明弹,有探照灯,夜晚与白天没有区别。南岸公路堵死了,后面追赶的敌人冲上去,又成了饺子舍……”

  “也说不定,”孙利芳透露出一股信任目光。“假设敌人到达礼成江边公路的人数少,朝鲜人民军游击又在北岸接应呢,情况就不一样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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