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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江湖侠气

  “本女侠最见不得仗势欺人之辈,尤其是为老不尊、装腔作势之徒!”

  老万和李孝虞循声望去,却见是一位少女怒气冲冲的瞪着老万。

  少女着一袭柳黄织锦宫装,袖口绣着素黄小花,裙裾几朵出水芙蓉,腰环翠带,足裹青莲,望来便觉清新如画,娇俏动人。细瞧去,只见少女肤若凝脂,螓首蛾眉,双瞳翦水,颜如舜华,当真是个灵动出尘的小仙子。

  少女斜跨宝剑,玉立如燕,颇显几分英姿,只是此时俏面含煞,少了几分妩媚。

  李孝虞生平哪见过这般动人的女孩,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老万却顿觉眼前一亮,一双老眼简直要凸出来,直勾勾的盯着少女,不忍离开半刻。

  少女见老万一副色眯眯的神态,美眸含煞,银牙紧咬,猛地向前踏一步,玉手剑指,俏生生地连声道:“你这个色老头看什么看,本侠女说的便是你!作风不正欺侮弱小,真当越州没王法了吗!”

  原来少女自远处瞥见老万倒背着手,吹胡子瞪眼,而酒楼小伙计又垂眉低眼,一声不吭,错以为是土豪富绅欺负店小二,一时看不过眼,急忙赶上前来打抱不平。

  老万见少女刁蛮任性,也不生气,笑眯眯地道:“小丫头,从哪儿偷跑出来的,竟然不知道老夫是何许人也?老夫教导教导小伙计那是他的福分……”

  未待老万说完,少女厉声道:“呸!看你这色狼就不像好人,你当这酒楼是你开的吗?”

  老万抚了抚花白的胡子,洋洋得意地道:“是啊,这店本就是爷爷开的啊。”

  “你——”少女秀眉一扬,“呛啷”一声拔出宝剑,抬手便砍向老万。

  一旁的小伙计哪见过这阵势,顿时怔在原处,动也不敢动。

  老万却是大惊失色,万万没料到少女毫无半点修道人的风度,说动手就动手,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势。手忙脚乱的在身上摸了几把,含糊不清地念了几句符咒,金光一闪,身前突然撑起一片光幕,犹如一顶金钟,熠熠生光。

  金钟上面纹刻着玄奥的图纹,光华流转若隐若现,将老万罩在中央。

  这时,宝剑恰好挥到,与那光幕狠狠撞到一起,只听“铛”的一声脆响,迸出几道光点,那光罩荡起几圈涟漪,重复平静,老万安然无恙。

  “咦?”少女灵动地眨了眨眼睛,思忖片刻,随后娇笑道:“不过一张金钟符,也敢在本侠女面前卖弄,看姑奶奶破了你的龟壳!”说完又扬起宝剑,作势再度砍下。

  老万初见宝剑凝碧,光华流水,与金钟罩碰撞后宝剑未损,心中便一苦,情知这把剑必然是法宝,再这般砍下去,金钟罩必然被破。

  想到无缘无故惨死在自家酒楼门口,一股窝囊气自心底涌起,情急之下张口骂道:“呔!你这小妖女,老夫与你无冤无仇,祸害我作甚,你失心疯了么!”

  少女闻言大怒,娇喝道:“大胆!竟敢骂我是妖女,看我今天砍死你为民除害!”说完一咬牙,用尽全力挥剑砍那金钟罩。

  一时之间,宝剑与金钟罩连连交击,“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老万眼见金钟罩不断黯淡,只消片刻功夫,那金钟罩便要被破。到得那时,只怕少女一剑便能了结了他,这般想着老万不由脸色大变,强颜欢笑道:“小姑奶奶,爷爷我……不,小老儿先前多有冒犯,还请高抬贵手,饶了小老儿一命啊。”

  少女一声不吭,右手累了便换左手,卯足了劲,只顾埋头砍。

  万掌柜见状,脸上红白交错,面如死灰。

  “这……这位仙子姐姐,你能……能放过掌柜的么?”小伙计实在不忍心掌柜的横尸街头,终于鼓足勇气,在后面低声说了一句。

  少女停手望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你忘了他刚才怎么欺负你了么?这种趾高气扬的人就该砍死他!嗯?”少女顿了一下,奇声道:“这老头真是你家掌柜?”

  “是。”小伙计满脸通红,低头应道。

  “唔——”少女颇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停手将宝剑归鞘,瞥了万掌柜一眼,故作大声道:“色老头,今日本侠女心情好,就饶你一命,你切勿再犯,再世为人要心存善念,不得再欺凌弱小,听见了吗?”

  老万无缘无故被砍了半天,心中气愤不已,却不敢发作,满脸堆笑连声道:“女侠说的是,说的是。”说完暗自一叹,心疼起身上那为数不多的几张符咒来。

  “你怎地不解了符咒?”少女狡黠地眨了眨眼,歪着头问道。

  老万警惕的看了少女一眼,随后口中念了几句符咒,金钟一闪消散而去。

  少女俏面含笑,电光火石之间,抽出宝剑挥向老万。老万心中一惊,却见那宝剑快若流星,眼中只闪过一泓剑光,便已从脖颈划过。

  “啊——”老万惊惧交加,惨呼一声,双手紧紧捂着脖子,身子一软,便欲倒地。一旁的李孝虞也是大惊,急走两步便要去搀住老万。

  少女不及宝剑归鞘,玉手一探,抓住一物收回,顿时心中一喜,出声道:“叫什么叫,本女侠金口玉言,说不杀你便不杀你。”

  老万闻言轻轻揉了揉脖子,看向手掌,确未见血迹。心中大定,拍了拍胸脯,大大地呼出一口气。忽然老万心中警觉,伸手向下巴摸去,顿时面色一变。

  这时,少女轻笑一声,扬了扬手中之物,粲然笑道:“借你胡子一用,用完便还你。”老万转头望去,登时目光一凝,只见少女手上之物赫然便是老万蓄了几十年的白须。

  平日老万极在意这缕白须,每日间精心洗梳,爱护有加,时不时便轻抚作态,更衬得其仙风道骨之貌。如今被人齐齐削去,形容大损,直如村野莽夫,老万恨得眼角一阵抽搐,脸色铁青。

  少女见他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中暗笑,柔声道:“好啦,你也是大掌柜,别那么小气,过几日还你便是。嗯……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老万暗自嘀咕:胡子断了又不能接上,你还了有个屁用!恶妖女,早投胎早托生!老万心中诅咒着,脚下却不敢停,讪讪笑着扭头便跑向内堂,只见他步伐矫健,半点老态均无,片刻便消失在内堂。

  少女笑嘻嘻地看了看手中白须,手按法诀一动,那把胡须立时消失不见。少女宝剑归鞘,正欲离开,随后眼中一闪,停驻不前,一双美目落在一旁呆立许久的小伙计身上,看了许久,只把小伙计看的脸红低头。

  少女轻笑一声,道:“你的脸怎地红得这般厉害?”

  小伙计头低得更沉,默然无语。

  少女斜着脑袋,贴到李孝虞面前细细看去,待看到他的眼睛时不由一怔,暗自喃喃道:“好一双眸子,这般神采!”随即笑道:“小二哥,你若是女儿身,这双眼不知要迷死多少少年郎。”说完咯咯咯自顾自地笑个不停。

  李孝虞听得那娇啭清脆的笑声,只觉脸颊仿佛被火烤一般火辣辣的热烫。

  “小二哥,你叫什么名字?”少女问道。

第二章 江湖侠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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