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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店长

  两人刚到亚马乌罗提的时候,这里正在下雨。

  一团团灰色的云朵遮住了阳光,带来一片灰暗。地面湿漉漉的,但没有形成积水,想来是排水系统发达的缘故。

  埼玉老师随手在车站的自助取伞处拿了把伞,撑了开来。

  “我们去纺织厂看看。”埼玉老师声音低沉,话中不知道蕴含着什么东西。

  现在的埼玉老师好奇怪,不不仅是埼玉老师,这次突兀的亚马乌罗提之行本身就十分奇怪……

  纺织厂自然是禁止外人进入的,当然,这对埼玉老师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埼玉老师合上伞,直接提着卡多尔,一下翻过墙,跳到了树上,俯视整家工厂。

  说好的看看呢?这种行为已经算是入侵了吧?

  埼玉老师松开手,任由卡多尔自行抓住树枝,低声道:“仔细看着!

  这个位置离大门挺近,大门只关上了一半,能够直接看到门内的情况。而且,不知怎么回事,既然是白天工作时段,工厂却一直没有工人进出。卡多尔抿了抿嘴唇,放眼望去。

  这……

  厂内没有纺织机器!!

  只有一个『人』!严格意义上讲,应当是一个机器人!

  只见机器人站在工作台旁,双手化成无数丝线,迅速构成一件普通的工作服——就是街上随处可见的那种!然后机器人把工作服扔在传送带上,工作服随着传送带不知送到哪里去了。由于角度问题,接下来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线线果实』居然给机器人用在这里?!

  “我们再去后面看看。”埼玉老师话音刚落,就提着卡多尔出现在了厂房屋顶上,这突兀的一飞吓得卡多尔不由自主地捂上了嘴。

  埼玉老师翻开一片瓦,指着下面示意卡多尔过来看。

  底下接着门口的那条传送带,不少脖子上戴着项圈的人在把一件件衣服装入包装。

  那个项圈……好眼熟的样子……

  “底下的都是奴隶。”

  “这……”卡多尔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现在的心情。

  “底下的奴隶有的是海贼,有的是重大罪犯,有的是……乌托邦向其他地方购买的奴隶。还有很小的一部分,也就是脖子上没戴项圈的,是犯了事的乌托邦居民。”

  这和卡多尔想象中的乌托邦不太一样。

  而且,为什么埼玉老师想要让他看这些东西?

  “你看仔细了,这就是乌托邦的工厂!通过把『奇异之果』的能力赋予机器,让机器日夜兼程地生产,然后用奴隶辅助生产,制造出大量成本几乎为零的产品。然后,通过贸易源源不断地从其他国家获取财富……”

  乍看之下还不觉得有多可怕,但是仔细想想非常惊悚:乌托邦生产这些东西几乎是没有成本的,不需要原料,不需要工人,最多也就是运输和厂房水电,这意味着乌托邦能够以绝对的低价出售产品,而其他人完全没办法与之竞争!

  “埼玉老师,你……为什么要我看这个?”

  “只是想让你看看乌托邦真实的一面而已,不要对乌托邦抱有太多想法。”埼玉老师直视卡多尔的眼睛,“毕竟我们不属于这里!”

  埼玉老师忽然又低下头,遥遥望向远方,瞳仁中没有焦点:“我有一个朋友,他出生在东海一个名为『哥亚王国』的小地方,据他说,那里人被分为三等,各等人依次用高墙隔开,最外层的人居住在垃圾山上。他就出生在那里。从那时起,他就一直在寻找一个人人平等的地方。后来他来到了乌托邦,费劲心思才成了乌托邦的居民……”

  既然已经成了居民,那应该是好事才对吧?

  “昨天我在你回来之前,抽空见了他一面。他现在是个奴隶。”从埼玉老师的讲述中听不出感情。

  卡多尔这才明白为什么自从昨天他回来后,埼玉老师整个人的情绪都有些不对劲。

  “他触犯了乌托邦的禁令——居民不允许离开乌托邦。”埼玉老师继续讲了下去,“他的母亲去世了,父亲给他寄了封信,希望他回哥亚王国送终。他知道这是违反禁令,但还是跑了,但是刚离岛就被抓回来了。

  然后,他被贬为奴隶,被罚一天工作18个小时,现在他在港口城剧院旁边的一家咖啡店工作。

  我想带他走,我们再和乌托邦谈谈应该是有转机的,但他不肯走。”

  难道是那个看起来很阴沉的咖啡店店长?

  “为什么……他不肯走?”本来不该问,但卡多尔还是问了。

  埼玉老师看了卡多尔一眼,道:“他说的原话是‘是我先逃离的乌托邦,是我先背弃了我的梦想,我要向梦想赎罪!’他是个傻瓜,我不想再看到第二个傻瓜。”

  所以,先让我看看乌托邦另一面吗?虽然卡多尔没有加入乌托邦这样的想法,但无疑乌托邦对公民确实好得没话说。真正在居民中做到了“平等,自由,民主”。

  卡多尔沉默以对,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们走吧!”埼玉老师将瓦片放回原位,提着卡多尔轻跳几下,不留一丝声音,只在卡多尔一晃神的时间里,就到了工厂外。

  埼玉老师打开伞,雨似乎下大了。只是这一会儿没打伞,两人身上就湿了不少。

  两人一路无言的回到了公民馆。

  “我想去那家咖啡馆看看。”卡多尔忽然想要见见这个所谓的傻瓜。

  “我相信你能成熟地处理这个问题,快去快回!”埼玉老师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了几滴雨,将伞放在公民馆门口,直直走进了公民馆。

  卡多尔拿起伞,按照记忆里的位置跑向了剧场外的咖啡馆。

  店里依然空荡荡的,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缘故。

  卡多尔轻轻推开店门,那个店长这时依然在擦杯子,没有抬头。和昨天时间差超过15分钟,却依然在工作,想必这就是埼玉老师说的那个人了。

  当卡多尔走到吧台时,店长才注意到他。

  店长皱眉道:“小子,这里对异邦人收费,赶紧回去!”

  “今天听埼玉老师提起过你,所以来看看。”卡多尔仔细地打量着他。

  “那个老混帐……”店长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和他什么关系?”

  “他是我师傅。”卡多尔回应道。

  “有事快说,没事就赶紧滚蛋!”虽然这么说,店长却放下了杯子。

  “我只是想来问一问,你叫什么名字?”

  “蛤?”

  “我只是想知道埼玉老师所说的『傻瓜』的名字罢了。”卡多尔解释道。

  “你这小子和那个老混帐一样混帐!老子叫蒙奇·威什!”店长骂骂咧咧地道。

第十一章 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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