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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春风从旧偏怜我 那更姮娥是故人

  时昭然看着安稳垂钓的时昭琪,半晌说不出话来。昭琪看着水面上的浮标,问道:“一切都还好吧?”

  见没有答复,时昭琪侧过头来,眼见昭然紧咬着唇,脸上表情又是生气,又是委屈。

  “怎还是一副孩子样?”时昭琪笑了,将鱼竿轻放在地上,用块石压着,转过身来,抚了抚昭然的头:“想必我不在的日子,难为你了。”

  时昭然“哼”了一声,看着哥哥的笑容,气愤地说道:“你明知我难为,却一走了之,什么音信都没有,我恨死你!”

  时昭琪见他真急了,敛起脸上的笑容:“昭然,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时昭然不语,昭琪又道:“昭然,我离开是有我的苦衷。你天性纯良,为人规矩,我知道这国公府的世子确实不好做,但你总比我合适些的。”

  话音刚落,忽闻远处尖利的一声哨音,时昭琪立时拍了拍时昭然的肩膀:“我得走了,你多保重!”说完起身便要离去。

  时昭然站起身来,拉住他的衣袖:“哥,你去哪里?”

  时昭琪食指放在唇上笑了笑:“我会再来看你。”便匆匆离去。

  看着哥哥远去的背影,时昭然呆了一阵,回过神后,心中懊恼不已,方才连句问候也未曾道得出,两年了,今日才是第一次得以与哥哥相见,可哪里知道相聚时刻如此短暂,早知如此,也不该耍性子,几乎与哥哥未曾好好交谈过一句。

  站着又沉默了半晌,突然听见双安的声音:“少爷,看什么呢?鱼儿都可都逃走啦。”方才回头来,见双安拿着钓竿,正准备往钩上系饵,他摆摆手道:“回了吧。”便兀自抬脚向马车走去。

  双安看看日头,天色尚早,见少爷已走开几步了,忙一边收拾渔具,一边琢磨着。

  马车徐徐启动步伐,透过车帘,双安看见少爷依靠在厢壁上坐着,目光透过车窗,投向了远方。

  话说这日未到辰时,周叔寒便行色匆匆地来到了将军府。门口的士兵见是他,便立即开了侧门请其入内。他询问了家丁,知晓将军刚刚起身,便命家丁去通传一声,径自走向了将军的书房。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闻得门外脚步声响起,周叔寒起身向门外迎去,果见燕将军披着衣衫大步走来。

  燕品彦摈走下人,周叔寒上前关上了房门,行礼后,和燕将军走向了内室,方才开口道:“燕帅,之前少爷命我打探其他事情,不曾想我却从中发现一件极惊人之事,实在太过事关重大,方才快马加鞭赶回来传信。”

  燕将军点点头,抬了抬下巴,示意周叔寒快讲。

  “你说什么?”燕玉山惊得站了起来,然后方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父亲,压低声音道:“你再说一次,我刚刚听得不太真切。”

  周叔寒深深吸一口气:“你让我查探国公府余星宇那个姑娘的底细,现下看来,她多半是宫中出来的人,极有可能是玉贵妃的女儿。”

  燕玉山瞪圆了眼睛,半天合不上嘴。

  屋内一片静默。

  回过神后,燕玉山缓缓落了座,手扶着额头,轻轻念道:“玉贵妃的女儿,也就是金竹公主了……可金竹公主,是在安家满门抄斩之前已经夭折了呀。”

  周叔寒和燕将军对视了一眼,两人均是眉头紧锁,周叔寒开口道:“你记得没错。金竹公主的确是在煊观十年溺薨,此事朝中皆知。但我按你的吩咐前去查了余望晴六岁之前的事情,蹊跷太多,几经波折,最终种种证据指明,她很可能就是当年的金竹公主。”

  燕玉山道:“你细细讲来。”

  周叔寒点点头:“我此番查探费了些周折,过程不再赘述。收养她的腰娘本名陈雪媛,中原人士,我派人探过,确有兄嫂在乡下,也的确是不幸遭了瘟疫。但陈雪媛的侄女,也就是她兄嫂的女儿,却是家中首先染上瘟疫的,两夫妇因不舍得女儿,日夜陪护,最终才也惹上了病,先后过身,他们女儿早在他们两人去世前,先病死了。得知此消息后,我立刻命人查实了陈雪媛收养的日期,得到消息是在煊观十年,七月初三。”

  虽是已经听过一次,才传了燕玉山来,但燕将军听到这里时,仍眯起了眼睛,叹道:“煊观十年,确实发生了很多事。”

  周叔寒继续道:“我当时听到煊观十年时,也是同燕帅一样的反应,便多留了点心,仔细回想了过后,省起金竹公主即是那年七月初四卒的,其时她应该将快满五岁。总之当时是心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隐隐觉得有点什么,却怎么也说不清。第二日一早,我突然记起国公寿辰时,在国公府里曾见过那位余姑娘,一下子想起她那双眼睛,真和以前合妤……玉贵妃生得一模一样。这个念头在我心里出现后,我立刻叫查探消息的人停了手,开始自己前去调查。越查心里越发紧张,越是发现很多蛛丝马迹。我先是想,若余姑娘真是金竹公主,那一定是定国公府的人想办法救得出来。但最后她却流落到画舫,说明时间很匆忙,是在很危急的关头做出的决定。那这样的话,说明陈雪媛一定是定国公府很信任的人。我从陈雪媛出手,终于找到了最重要的那根线。”

  他顿了顿,说道:“煊观十年前,陈雪媛一直有个非常相熟的客人,但一直用的化名,人称“何公子”,来去也比较注意隐蔽身份。定国公有三个儿子,大哥安楠卫公务繁忙长年驻军,三弟安楠昱为人腼腆作风谨慎,只二公子安楠夏为人豪放,行事潇洒,我细探了一番,那何公子无论年龄、身材、相貌均和他很相似,最紧要的是,自煊观十年七月初六起,那何公子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和安楠夏驻军酋斯的时间吻合。”

  燕玉山心下默念着:“安楠夏,何公子。春兰秋菊夏荷冬梅,夏荷……要真是这样起的化名,这安楠夏的文学造诣,看来也够呛,和我品味差不离。”

  周叔寒道:“自得知安楠夏和陈雪媛这两人相熟之后,我觉得事情的真相便慢慢开朗起来。此时我又想起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则是余星宇为什么收养这位出身不良的姑娘。”

  燕将军点点头:“叔寒能查到的事情,国公府自然也能查探得到。”

  “正是。”周叔寒答道:“余星宇何许人物,本身他收养这姑娘,就感觉不太对劲。我估计不知什么原因,让他得知了余姑娘的真正身世。然后国公府就决定将这姑娘利用起来,便借了余星宇收养的名头,先将她纳入国公府麾下。”

  燕玉山道:“也许就是之前给绣庄老板说亲那事,让他无意间知道了什么?但我实在想不通他是如何能发现蹊跷的。”

  燕将军道:“世间之事,不是每一件都是说得清道得明的,正如我们这次,也是事有凑巧。今日我叫你来,就是让你再多留心些,你常到国公府上去,听叔寒说,那姑娘好像表现得对你有意思,这说不清是否是国公府的授意。”

  燕玉山皱起了眉头,细细回想起之前和余望晴接触的各种细节:“倒是她被余星宇收养之前,我便在画舫上见过她的。”

  燕将军叹了口气:“总之真相究竟如何,我们现也无十足把握。如果她真是金竹公主,我们自当暗中相助。但首要的是不要被其他人发现这件事,更不要被其他人发现我们知道这件事,从而处处掣肘,反而破坏了我们的大事。”

  燕玉山和周叔寒均郑重地点了点头,燕将军挥挥手,三人各自离去。

  燕玉山回房后,当即写了信给时昭然,推迟当日的约会。他在房中,烦躁地踱来踱去,惹得燕生从门外偷偷地向内望了望,正瞧见燕玉山手握余姑娘赠的手巾,双眉紧锁,心下以为少爷为情所困,偷偷笑了笑。

  燕玉山越走越心烦,干脆坐在窗前,强迫自己静下来,慢慢梳理思绪。他回想着几次见到余望晴的场景,但现在心里带了先入为主的想法,怎么也不能客观的去评判她所做的一切行为是故意而为之,还是人之常情,烦心了整一个时辰后,人也倦了,正好燕将军要去新兵校场分兵,干脆一同跟了去。

  这几年国家战事不算繁多,加上风调雨顺,民生不错的年节,征兵的工作总是要清淡些的。燕将军到了校场,士官迎下了车后,便马上递上了本次京城征兵的名册。

  “确实比往年人少了些,但比起去年,情况倒是有所好转。”燕品彦察看了下整体入伍人数,给燕玉山讲解着。进了校场,燕玉山不便再跟着父亲,便在稍远处观望。

  他见校场上列满了人,士官们来回奔走着,向父亲一一汇报着情况,父亲指示后,队列来回调整着。看了一阵子,见队伍仍未整齐,也看得烦了,便先出了营。临走时,见正编着城门屯军,正听见士官报着:“城门屯军新兵,黄均彦,李生,俞忠俭,钟拓人,向胜源……”

  他听见“钟拓人”三个字,忽地想起一个人来,连忙回头望去,但新兵何其多,队伍又乱糟糟的,他心想:“我也未曾见过此人,就算当面遇见,也认不出来的。”一边想着这人何以到得军营里来,一边走出了校场。

第八章 春风从旧偏怜我 那更姮娥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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