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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下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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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下的那个人

茶玉无双

短篇·短篇小说

完本 | 更新时间 2017-08-19 09:4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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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因为年轻所以徘徊,因为烦恼所以慢慢成长,因为这是人生我们别无选择而又不得不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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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思

“在这里签下你的名字吧!”人事部的那女的说。哎!她总是戴着那副厚厚的眼镜,那样子看上去蠢透了。孙之知在心里暗自嘀咕;但至少以后不用只看到她了……“喂!想什么呢?把工资领了就走吧!我没空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孙之知’,孙之知用力写下自己的名字,几乎把那张小纸撕裂。会计走过来把一小捆钞票丢在桌子上,“一共8238元一分不少你,拿了钱快走”孙之知本来想问候他大爷什么的,但想想还是将一腔怒火压了下去。没有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几个月,最后工资也就这么点。看着这些红色钞票,感觉每一寸都是用自己的鲜血一点一滴慢慢染红的。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到了那家名叫‘七点半’小酒吧,曾经不知多少次他像今天这样路过这家酒吧,这间酒吧对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但今天有点不同,他特别想进去坐坐,酒吧的生意一如以往,不冷不热,不用担心人多了没有坐处,也不会因为人少显得冷清。吧台的酒保看到他走进来热情地和他打招呼说“老表,想喝点什么?”孙之知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不会喝酒,怎么鬼使神差地走进来啦!“来一杯柠檬汁吧!”他不好意思地说。酒保看起来有些不太了解情况然后笑着说“老表,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都是大老爷们还来这娃娃玩意儿”“那来一瓶白的”

“好!爽快!”

‘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喝酒?今天我也尝尝看喝酒是什么感觉’孙之知心想。这想着酒也上来了,但感觉还是少了点什么,嗯!对!“老表再来两斤牛肉”他大声地喊吧台伙计,这一喊可把小酒吧里的人都逗乐了,孙之知感觉没有什么不对啊---电视里大侠吃饭都是这么叫的。吧台的伙计听了也乐了“不知道今天什么风把你这位大侠给吹来了,小店要酒管够,要牛肉没但大侠大驾光临就破例卖回牛肉”说完吧台男一溜烟跑向那家西餐厅去了。

先品一品这酒呗!孙之知倒了一小杯一口喝下去,这一口下去可差点要了他的小命!这会儿他感觉他的胃和喉咙都像是着火一般难受。‘也许电影里喷火的龙喷火时也是这种感受吧!’这么一想还感觉自己有点了不起呢!

这一小会儿的功夫那伙计已经买好牛肉回来了。“两斤牛肉请大侠慢用”那服务员兴奋地说。听他这么一说孙之知心里也是乐开了花,于是轻快地说了一声“好!”

可能是因为刚才喝了酒,这会儿吃起肉来就像是吞煤球那么痛苦。看着那大半瓶白酒和那大碗牛肉,实在是没有胃口了,要是在以前他肯定会起身离开,可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才挣那么点钱,实在不忍浪费。

天也渐渐黑了,孙之知迷迷糊糊地不知道付了多少钱给服务生,这会儿他难受极了,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这不是花钱给自己买难受吗?他感觉自己成了宇宙的中心,一切都在围绕着他不停地转。

转啊转啊,也不知转了多久,世界还是把他送回他家了,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他的窝,回到家后他感觉自己清醒无比,好多往事涌上心头,他回想起自己的那些朋友、那些同学、老师……他看看这空空荡荡的屋子,仿佛这世界就剩他和远处时有时无的喇叭声相依为命。

“得找个人说说话”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抽屉里找寻着什么。“好家伙!可找到你了”他拿着那一本大册子开始翻起来,都是些祝福语,在此刻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那些号码。他按下号码,期待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过了一会电话里有声音出来了“对不起,您。拨拨的号码是空号”那声音刻板、空洞。

“好吧!你小子又不交话费,让我看到你一定好好训你一顿。”孙之知翻开另一页拨下上面的号码,还是焦急地等待着,可是结果还是和上次一样。孙之知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又一个地拨,可传来的永远是那刻板空洞的声音。

‘啪’的一声,他把那本同学录扔进垃圾桶,孙之知舒展舒展身子静静地平躺在床上,他开始感受到自己也慢慢的空了,甚至怀疑自己那些过去那些记忆可能都只是一场梦,空得如同那些祝福的话,虽然写了满满一页,但还不是可以浓缩成一句“祝你幸福”?这辈子不知道听过多少这样无营养的话。“给爸妈打个电话吧!”孙之知拨通了号码,一会儿那机械的声音又响起了“对不起……”对啊!孙之知差点忘了父母早已和他断绝关系了,本来以为只是一时气话,可万万没想到这一断就是好几年了!孙之知有时候都想不明白了,现在不论是谁都仨句不离钱,小孩要钱、大人挣钱、老人爱富、姑娘爱豪、小伙拼钱。很多人为了钱不得不和谁谁谁在一起,很多人为了钱不,得不离开谁谁谁……他不知道拜金主义兴起何方?它就像电脑病毒一般疯狂扩散,一染十、十染百……再加上互联网的翅膀简直如虎添翼,从一个大洲到另一个大洲这更像一场精神瘟疫,只有你还活着就随时可能被传染。

这就是我们给后世留下的笑柄,如同我们嘲笑古人认为天圆地方后世也将这样嘲笑我们。

孙之知躺在床上睁着眼,虽然闭眼和睁眼没有什么不同,但他努力在黑暗中寻找一丝光。他轻轻地闭上眼,想象自己进入了黑洞,有一丝光透过那小洞打在他身上,如同舞台的聚光灯那样远处传来的喇叭声回荡在黑暗中。黑夜和回响把他和这束光紧紧抱住然后光线一点点地变细最后慢慢升上天变成满天星斗,他意识到自己是坐在地球这俩火车在宇宙的轨道上航行。“谁都无法再次看到同一片星空不是吗?”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哎!o(︶︿︶)o我这是怎么了?”此刻他感觉自己格外精神,他想看看今晚的星空,那如墨的夜空亿万繁星、那一轮峨嵋月旁有一颗忽明忽暗的小星星,它是今晚离月儿最近的那一颗像是腼腆的追求者……孙之知微微一笑,他觉得自己这种联想很文艺如果从理性的角度讲那星星离那轮月得有几百万光年甚至几十亿光年呢!但他更愿意相信那是一个腼腆的追求者和一位窈窕淑女之间的故事。

闹钟滴哩哩地响了起来,他如往常那样迅速关上闹钟,掀开被窝开始穿裤子。“快迟到了得快点”和以前一样买了一袋豆浆和两根油条边吃边等公交“哎!不对啊!我不是辞职了吗,还上个毛班”周围的人都诧异地看着他,他们打量着这个自言自语的家伙先是奇怪然后窃窃私语(这是他们一惯的做法)孙之知懒得理他们,吃着早点若无其事的离开站台。

也许应该找个人好好聊聊,但是自己在这个城市里居然连个可以掏心掏肺说说话多朋友都没有感觉又沮丧又失落。

“人只有在劳动中才能实现人生的价值”怎么会突然想起这句名言,哦!真是蠢透了!说到工作孙之知才想起自己现在应该去谋一份新工作了,想起工作未免让人有些头疼,那家伙非但没有实现一个人存在的价值反而是在扼杀灵魂。哎o(︶︿︶)o!反正生活还得继续,先找一份工作吧!

现在到处都是招聘广告,但都不是适合自己的。一想到自己在工作的样子,那也许是世界上最可悲的状态。当工作的时候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是一个作为理智的人而存在,谁会喜欢这些工作,那只是维持生存的方式而已,这种方式不仅折磨身体对灵魂而言更是一种酷刑。

走着走着孙之知看见远处有一个凉亭,这会儿都感觉有些累了坐在那大理石雕的凳子上屁股凉得可怜,不过孙之知不在乎,坐在上面反而神清气爽。此刻看着街上的行人,马路仿佛变成了一条大大的传送带将人们带到他们想去或不得不去的地方。回过神看见你白色大理石桌子上有一份不知谁落下的报纸,孙之知拿过来看看那么自然就像那是他先前放在那里一样,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大概都是些明星八卦。有一个版面吸引了他上面写着《震惊?原来人这个地方有毛是因为》他大概看了看,他不同意报纸上肤浅的看法,孙之知仔细想了想其实很简单,也许那些地方体毛保留下来只是在提醒我们------我们拥有人的理智同时还保留了古老祖先野兽的欲望。

这想着灰的空下起浊的雨,他没有带伞不过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正好可以在雨中好好思考一些事情,下起的雨就像这世界的快进键街上行人匆匆、清溏游鱼巡跃、柳在风中披撒着满头秀发,仿佛要吸引街上行人的目光。

“我可以在这里躲会儿雨吗?”那声音是如此温柔让男人听了整颗心都酥了,孙之知不好意思的瞟了一眼是位漂亮的姑娘,孙之知还来不及答应她就自然地坐在他对面,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迫不及待想和她打招呼的冲动。

“你没有带伞吗?”姑娘先开口说话了。

“带了只是想在这里听雨”孙之知不想在姑娘面前显得狼狈所以这么说。

“我叫孙之知”

“很有内涵的名字么!”

“我叫上官野马”姑娘显得你有些不好意思。

“多么诗意的名字啊”

“是么?你还是有些学识的么!”

“过奖了”

“你不知道,有些人听到我的名字就笑话我”姑娘有些生气地说。

“那是在嘲笑他们自己的无知,你还是离那些认为你名字好笑的人远一点吧!他们都是些可悲而又粗俗的人”

“嗯!我爷爷也是这样说的”姑娘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接着说“好多人无法理解我也不想和他们浪费时间所以我去学音乐,也许音乐能够很好的表达那种美。”

说完她从身后的袋子里拿出一副古筝,哦!孙之知刚才光顾着看她的美了都没有注意到她拿了那么显眼的东西。姑娘把琴架在那张桌子上开始弹奏,纤纤玉指优雅飘动琴声悠悠绕梁三日绕骨一生。孙之知这会儿已经不再那么紧张在这乐声里仿佛自己脱离现实得到暂时的解脱,此刻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是作为一个人而存在的,如同清风吹过山谷,雨水敷去春笋上的落尘。

雨慢慢稀疏,琴声依稀近没。

“还能再奏一曲吗?”

“雨停了,我得走了”

说完她整理衣衫,收好琴转身离去,孙之知一直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街头的转角处,他还是一直望向那里想象着她眼里的街景。

或许他应该像电影里那样追上去然后请她吃点东西什么的,但她已慢慢离去而他依旧停留在那。她更像一抹清风是他所挽留不住的,为此他不免有些惘然,他曾经见过很多漂亮女子可是今天这位让他感觉如此与众不同,谁又能不心动?然而那遇见的都已错过、错过的都将是最美好的回忆。

孙之知起身离去只剩凉亭与垂柳形影相伴。

回到出租屋楼下,远远的看见房东靠着楼梯的栏杆倚在那儿,有那么一刻孙之知担心她胖胖的身子会压坏栏杆,但这种想法是多余的整栋楼就像一个巨人强而有力地支撑着她肉肉的身体。听人说她年轻时很好看身材也不错,有一个丈夫和俩儿子,后来她丈夫和别的女人走了留下她和俩个儿子,她一人辛辛苦苦把俩儿子养大成人大儿子五年前害病去世了,而几年前唯一的儿子也和他爸爸一样和其它女人走后再也没有回来,只剩她和这栋楼彼此依靠,她从来不租房给女客人就连有女性靠近她都要凶狠的驱赶她们……

孙之知看看她,很难想象她年轻时的样子,或许是那些人恶意的揣测吧!孙之知没心情关心这些于是如往日那样走过去。到房东旁边时房东叫住他说“哎,小子还有两天就月底了到时候交不出租金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知到了”孙之知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一边上楼,房东笨重的跟着他后面回她2楼的家。

也许他等在那里仅仅是为了和孙之知说房租的事‘啪’的一声房东重重的关上她的门,孙之知懒得领会----这是她一贯的风格。

回到他的房间后他才想起因为房东不让女人入,住楼下的几个中年房客时常抱怨她毁了他们的‘性福’生活。对此房东一贯的回应是气愤地警告他们再这样要么涨房租要么让他们滚,那些老色鬼也就无话可说了,也许关于房东的流言是真的,她也是个有故事的人,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故事不如说成是事故。

“懒得理她的事了。”孙之知静静地躺在那儿他开始回想自己的以往,想到之前的生活,哦!那些糟糕的回忆。他的那些梦想早已被击打得粉碎就算拾起也只会一次次刺痛自己,而放下又心有不甘。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越来越活得如此麻木刚开始不习惯、排斥,后来也就慢慢不以为然丢了梦想丢了自己。

深夜吞没他,孤寂把他围得死死的,深夜陪伴他的只有那远处时有时无的汽笛声。

“与其这样不如结束了吧!”他自言自语到“我不是一个成熟的理想主义者,我不想再继续这样苟活了,如果继续这样我只会渐渐变得连自己都鄙弃”孙之知起身开窗看看今晚的夜空,还是那么美。

此刻他大概能了解那些原本热爱生活的艺术家为何都选择早早结束生命。

孙之知觉得自己就是这世界机器上最小的一个齿轮被动而又不得不拼命地转动直到报废。存在只是千篇一律而离去随时有人可以替代。

想着想着,孙之知越来越失落,绝望将他拉入深渊。人类为了物质丰足一步步进化成为今天的人,而最终我们为了物质上的享受开始无视自己的理性。我们因欲望发展到如今而最终毁灭我们的将是自己贪婪的手。

“是时候了!”他想着,那么自然没有惊恐没有感叹。

但在这之前他想完成一些触手可及的事,过去他的时间都不属于自己但此刻他能感觉到他是自己真正的主人,这样的感觉让人如释重负。

躺在床上放着轻音乐,他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事,在这安静的夜在乐声的挑拨下他想起今天遇到的姑娘,他是那么美好多想让人守护一辈子啊!不过此生能够相遇已经是缘分,没有什么好遗憾的珍藏珍藏这份美好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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