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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采,你知道吗?
小的时候我喜欢抓鸟,我羡慕它们自由自在,可以飞来飞去,不受阻碍不受限制。原来并不是有多自由多么无牵挂,它们有窝,还是要回来的,它们会累的,会需要一根枝头。一次和朋友去摄影公司拿相册,看到一个高大的鱼缸,里面几条小鱼非常悠闲,我用手指隔着玻璃吓唬它们,它们只是无趣的游开,一副嫌弃我的样子。一位客人的狗看着鱼缸,低沉的发出声音,像是想把鱼怎么样,可是却又不能怎么样,最后只能一脸无奈的表情,当小金鱼再游回来却还是一副惊讶的样子。
巴采你呢?还向往飞来飞去的生活吗?那么此时此刻你又在哪里停留了呢?你会不会也在隔着玻璃看另一个世界?你还好吗?
下过雪以后,接下来的天气特别好,每天晴空万里,让我忘记了早几天下过雪,冻的我大白天倦缩在被子里不愿意起床。半睡半醒的发着呆就已经下午了,忘记昨天晚上手机里看过的电影剧情了,人类都是选择性记忆动物,不分快乐痛苦,只记住自己想记住的,愿意记住的,有些事情却需要被人提醒才突然记得,原来自己还做过这样有趣或者恶心的事。若是有趣当然就卖萌腼腆一笑默认了,若是恶心自然就蒙头傻笑希望一笑而过,指责对方往事不要再提。
要是一条鱼呢?它们就不会出现这样尴尬的事情了,彼此掉头在鱼缸里游了一圈,再相遇还是“如初见”,就不曾记得曾经相爱相杀过了。
可是巴采,我们已经游了好远好久了,我们是不是掉进了海洋了,同类太多想秋季丰收辗米坊里的米一样多,即使再见也不曾记得了吧。那么巴采在你的记忆里你选择记住了什么?里面还有没有我,你会不会像鱼一样一掉头就忘记了回来的路了。
爱一个人,不是什么都丢给他,而是交给他。也不需什么都为他担起来,我始终觉得要用正确的方式爱人,不是什么都要去接受,如何做才是正确的方式才理解自己。
生活、喜爱和困惑,你想说的话不再只是你自己的情绪,因为你已经从一颗稻谷加工成大米了,就只能够将水当作可以谈话的对象,你并不期待被水包围,因为接下来你就会变成另一个样子,米饭。已经养成的习惯不容易更改,但那也只不过是一念之间,恋爱不能只是要被爱,更重要的是去爱。
巴采,我又梦见下雪了,可是我总在晴空万里的时候梦见下雪,这样的梦怎么能成真呢?你那里呢?可能我梦见的是你,是你那里下雪了吧,我隔着被单听着外面下雪声,长长的黑夜里我睁着眼睛,我数了一下这些年看过的最大的雪,才发现记忆已全模糊了。?古柏树干深裂的纹理上也盛满了积雪,最后大雪湿透了鞋子,把我冻得几乎崩溃。还是小时候一起穿过被积雪压弯的竹林那次?
临近过年了,这边逛街出来买东西的人很少,只有熙熙攘攘的几家店门大开着,街道异于平常干净。这个地方再也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安静,一只灰色麻雀飞在门外悬铃木白色的枝干和街对面枫杨黑色的枝干上,很少有车子和行人经过,到处是寂静。灰色的麻雀落到门口空地上找食吃,我把吃剩的饭撒在地上,麻雀们吓得“呼啦”一下全飞回树上,隔了很久,才有一两只大着胆子下来。她就躲在门后面,悄悄看它们一啄一啄。
巴采啊,你知道吗?你走了以后我经常做梦,一些奇奇怪怪的梦,一个冬天的晚上在睡着后。。。
会说话的牛从一个白色寒气逼人的空气圈中跃出来的,之后迅疾无比地跑起来,它扑倒了前面奔逃的人们。瘦的人被脆脆地踩碎了,胖子则被踩烂,从人体内部流淌出来的东西把地上搞得五颜六色,并且滑溜溜的。但是牛四蹄极其粗壮,脚底板粗糙不会打滑,仍然跑跳自如,嘴里说着人话,像是在唱歌欢快开心夹杂怒吼。
它偶尔停下来,为的是吃吊在半空的人。那些人由于受到惊吓,肾上腺素飙升,超水平发挥地抓住了树、电线杆,或是房子外面凸出来的部分,使劲往上爬。但是,后来逃命到这里的人,又抓住他们的裤子、皮带也想往上爬,结果是谁也爬不上去。沿路的两边,逐渐吊起了一串一串的人,从高的地方垂落下来,怪牛像吃葡萄一样,吃着他们。
梦很难醒,因为我们愿意沉醉其中,不管好坏我们都想知道答案,可是时间在走怎么会有答案呢?。
巴采啊,最近的春意浓得化不开,被大雪扑倒的植物都开始发芽了,走在街上,暖风拂面,像是一切都重新开始了,只是这个城市仍然天暗得很快,到了晚上,季节就难以分辨,冷的我只能早早的躲进被窝。偶尔我望向黑暗中的城市,那一格一格亮起的灯火,像是灯笼,就是小时候我们过年耍龙灯提着回家的那种呀,我常常会暗自叹息,叹息这些我们再也回不去的过去事和物,叹息着一个个灯笼,叹息一只从天空飞过的鸟儿。这叠水杯似的建筑里,竟然住了那么多人,而我也身处其中一间。
回到这座城市已经半个月了,我再次融入了它,晦暗、邋遢和拥堵,丝毫都不再让我不适,甚至我会忘了此地的面貌,将生活切割成干活和睡觉。巴采,我住的城市里,人人都走得很快,每天都有大把事情要忙。街头擦肩而过的人们不会微笑,更不会打招呼。偶尔我想,是不是太快了,要不要慢下来。可是这城市的回答是否定的,它希望人们更快,更好,更强,至于那些走得慢的家伙,最好不要出现在地铁里,可是不出现在地铁里,就回不了家,明天还有大把活要忙。
偶尔这会让我有点恐慌,为了不掉队,我也奋力奔跑。我的生活回到了常态里。我指的是,丝毫不需要思考,就可以反复行动的日常——前进、前进、再前进。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人会因为做的太多而遭受鄙视,只会因为想的太多而不合时宜。
我想你知道了,你或许会问我,那我喜欢这个地方吗?答案是肯定的,是的,我非常喜欢这个地方,因为它生气郁勃,野蛮而粗糙,没有比这更复杂而精彩的地方,只是如果这城市里只有这一种欲望就变得很乏味。人们都前往这一个目的地,大多数人中间被甩下了车,这不好,你也知道。
我现在是无条件向世俗生活投降,不再反讽和嘲笑,这是我保证过的,所以我说的任何话里,都没有讥讽的意味。在你看来我是不是堕落了,失去了自我了?而我们不再自作聪明质疑多数人的选择,大多数人走的路,总有道理可言,一个人的叹息也不值得小题大做。只是我偶尔仍然会望向深渊,就是那么远远地看上一眼,也会觉得确实有另外的可能存在,在尘世之外,在人之上,在时间的尽头。
现在已经很晚了。那天我下了地铁,回到家里,觉得没人住的房子真是荒凉,对,就是荒凉这个词。我懒得开灯了,我走的太久了,也游得太远了,仿佛整整绕了地球一周呢,可是回到原点,我仍然害怕,害怕自己已经到了尽头,几乎是立即又热烈地回到了日常的怀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