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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需(终)

  丑时,整座都城已被近卫军围得水泄不通,无数火把将街道照的通明。

  将军三人此时躲在一处杂草重生的废弃院落。

  将军道:“城门还有两个时辰才开,城里闹了这么大动静,今日城门恐怕会被封。”

  夫人心中忧虑,皱眉道:“无论如何都要护麟儿平安。”

  将军叹道:“到底是何仇怨,以至于此。”

  夫人道:“也许李阳将军说的对。”

  将军听到夫人提起李阳,不由想到他冒死报信,现在也不知道如何了,担忧道:“只希望他也能顺利脱逃。”

  夫人道:“相公不要担心了,李阳是好人,好人自然是会有好运的。”

  将军皱眉道:“但愿如此。”

  话虽如此,心中担忧却难以放下,李阳潜入时被打伤,战力定会大打折扣,能否顺利逃脱还真难说,又想到此时处境,心中担忧更甚。

  此时远处不时传来近卫脚步声与交谈声。

  “你说他们能躲到哪里去,都城如此之大,这人要藏起来,真就像是大海捞针。”

  “我怎知道他们会藏在哪里,慢慢搜就是了,只要他们在城中,就算是一根针也总有一天会被找到的。”

  “你说这大半夜的,也不让人好好休息,真是累死了。”

  “你就别叫累了,赶快找到那逆贼才是正经事。”

  “都城那么大,哪能就被我们碰到了…”

  “唉唉唉,我跟你说,说不定你从这屋子随便进去,就遇到了呢。”

  “你敢你进去……”

  ……

  交谈声渐渐远去,夫人道:“这还真是怪事,他们怎么口口声声说相公谋反,而且一口咬定。”

  将军也很疑惑,这到底是为什么,道:“不错,还有为什么家中会出现那个玉玺。”

  夫人回忆道:“我记得家中一直都没有此物,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恐怕是那刘义才栽赃陷害。”

  将军握拳捶地,道:“必是如此,哼,小人行径。”

  又丧气的叹道:“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夫人拉住将军,道:“相公不必生气,待我们逃出生天,此仇必报,我们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将军道:“事发突然,实在想不出什么头绪,现在还是先逃出去要紧。”

  夫人道:“此事定是有人陷害,就凭那獐头鼠目的刘义才怎么可能调动近卫。可惜我平时深居简出,对外边的事不太了解,不然定能知道那刘义才是谁的人。”

  将军沉思道:“此事就先不用管他。幕后黑手是想置我于死地,不然也用不到造反这么大的罪名,但我又岂是束手就擒之辈,我们也是时候重出江湖了。”

  夫人悠悠叹道:“当年我本就反对你入朝,如今朝堂既容不下我们,江湖总有我们容身之地。”

  将军怜惜道:“这么多年,只是苦了你们母子。”

  夫人笑道:“再怎么苦也是我选的人。”

  将军正色道:“得想个什么法子逃出去,他们已将都城围住,此事还得靠夫人你了。”

  夫人巧笑道:“这可就要为难一下你了,出来的匆忙,也没带吃饭的家伙。”

  将军脸色凛然,道:“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为难的,能逃出去才是要紧。”

  破院外的大街上,不时有人走动,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将军一枪十二命吓住众人,竟没人进屋搜索。

  清晨,本是该打开城门的时刻,却城门紧闭,果然已经锁城。

  街边商户打开门铺,见到满街的近卫军,摇着头铺开摊子,喃喃道:“这又是在闹什么幺蛾子,看来今天又没有生意了。”

  包子铺也在抱怨:“这满大街的当公的,这包子可怎么卖。”

  当然也有例外,这时候的茶楼酒肆生意却反常的好,宾客满座,各种高谈阔论,吆喝呼喊,乱成一片。

  一人吃了一个大饼,又喝了一大口茶,道:“哎哎,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另一人附和道。

  这人压低嗓音,手背遮嘴道:“听说啊,这征北大将军呀,谋反了。”

  “什么?怎么可能?”突然,旁边一个大嗓门大喊一声。

  “嘘嘘!小声点,别给人听了去。”说大将军谋反这人赶紧拉住大嗓门,道:“怎么不可能,这皇帝谁不想做,大将军想做皇帝有什么奇怪的。不过听说他还没准备好,就被人给抓了个现形,你们看这街上的兵都是来抓他的。”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时不时对他指指点点。刚才说话这人得意的眯起了眼睛,故意拉高了嗓音,道:“这可是内部消息,你们可千万别往外说。”

  “你这么大声,明明就是说给所有人听的,而且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你还说什么‘别往外说’!”突然,远处桌上传来一个略带中性又清脆的声音。

  大嗓门一桌人闻言直气急败坏,转头看去,原来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在拆台,许是因为正是变声的年纪,所以声音中略带中性。

  她旁边还坐了一个身着灰色麻衣的中年人,长的凶神恶煞,竟然还没有眉毛胡子,看起来怪异非常,头上扎着个齐脖短发。

  大嗓门一桌人见到这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先怂了三分,道:“小孩子懂什么,若被坏人听了去,告我们是同党,那我们岂不是冤枉。”

  小女孩回应道:“你怕别人听,那你别说不就好了。”

  大嗓门一拍桌子,道:“嘿,你这孩子……”

  这时,麻衣人朝着他们瞪了一眼,眼神更是比面相更凶神恶煞,大嗓门一桌人骂人的话生生被憋回肚子。

  麻衣人对小女孩道:“燕儿莫要胡闹。”

  小女孩嗫嚅道:“哦~”继续埋头吃饭。

  这时酒肆又恢复了刚才的吵闹,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将军谋反之事。

  东面一桌人议论道:“你说这将军是不是太膨胀了,好好地将军不做,非要造反,现在好了吧,要被抓住杀头了。”

  另一人道:“我听说呀他是觉得楚王封赏的太少……”

  麻衣人和小女孩听得眉头紧皱。

  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呼喝:“都给我围起来,仔细的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酒肆内的高谈阔论瞬间哑然,紧接着一众近卫飞奔上楼,把守各个出入口,随后领头的小将拾级而上,身后跟了两个带刀护卫。

  小将拿出一张画像,画像上画的分明是将军与其夫人,栩栩如生。

  这三人也不言语,只是把画像对着酒肆中所有人一一比对,特别是有两人或三人聚在一起的,更是查的异常仔细。

  片刻后,所有人比对查验完毕,小将呼和一声:“走。”所有近卫纷纷撤离。

  近卫一走,酒肆中人都松了一口气,渐渐恢复活跃。

  一人擦了擦额角冷汗,道:“可是吓死我了,刚才盯着我看了半晌,我还以为要把我给抓了……”

  这时,楼梯又传来“咚咚咚”上楼的脚步声,原来是那小将又带着两个护卫去而复返。

  刚才说话那人见到领头护卫露头,直吓得头皮发麻,脸色发白。

  小将上楼后朝着他看了一眼,又走过去拿出画像仔细对比,似乎非要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相似的地方。

  那人冷汗滚滚而下,手脚发抖,想开口说点几句辩解的话:“大……大……大……人……”,却是声音发抖,一句大人硬是说不完整,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瞬间屎尿齐流,眼泪滚滚而下。

  旁边的人看的想笑又害怕,表情难看的难以描述。

  小将厌恶道:“谅你这怂样也不是那逆贼。”

  随后走到麻衣人桌子面前,找了一条板凳坐下,拿着画像对着两人仔细的看。

  看一眼画像又看一眼麻衣人,摇了摇头。

  看一眼画像又看一眼小女孩,还是摇了摇头。

  突然小将开口向小女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有些害怕,怯生生的道:“我叫燕子。”

  不错,声音还是略带变声其中性的小女孩特有的声音,年龄也是十来岁。

  小将站起身来喃喃道:“可是总感觉哪里有点奇怪。”随后就带着两名护卫转身而走。

  麻衣人似乎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他们竟会去而复返,还好有惊无险。

  不错,这麻衣人和燕子就是将军与麟儿,不过易了容貌,将军剃光了眉毛胡子,剪了短发,再略加易容,看起来就是凶神恶煞的模样;麟儿年岁尚小,本就没什么人见过他,又生的俊俏,稍加打扮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小女孩。

  一个人有胡子与没胡子,有眉毛与没眉毛,长发与短发,完全是两个样子,常人根本不可能认出。

  麟儿正是十来岁的年纪,声音本来就清脆略带变声,无论是谁,是男是女,在这个年纪都是差不多的声音。

  但麟儿终究没有打扮太过,面相始终遗传了几分将军的容貌,所以才会有疑惑,致使小将去而复返。

  这下酒肆中再也没人敢大声嚷嚷吵闹,声音都小了下去,特别是那大嗓门,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都城锁城搜索的半月有余,只差掘地三尺,但就是没找到将军三人的踪迹。

  因锁城之故,渐渐开始民怨沸腾,百姓不得便利,商贾生意一落千丈。

  不得已之下,近卫统领只好向楚王进谏请放开城门,允许官民进出,在各个出入口严查。

  ……

  多日未开的城门今日终于大开,街道上满布的近卫撤到城门口查问过往人群。

  将军终于得松一口气,城门洞开,喃喃自语道:“也是时候离开都城,暗中总有人虎视眈眈,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在处。”

  第二日清晨,将军带着麟儿跟随出城人流行至北门,城门口出城的百姓已排成一条长龙,近卫不停的走动吆喝维持秩序。

  出城人流货物检查的异常细致,甚至连棺木都不放过。

  直到将近午时才到将军与麟儿,城门口检查的主事竟又是那酒肆里遇到过的小将。

  这父女二人给小将的印象异常深刻,此时又见到他们,再次拿出画像细细比对,心中疑惑更甚,这大人倒是看不出什么,完全不一样,这小孩却是有几分相似,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抓头喃喃道:“逆贼孩子是个男孩,他们还是三人同行,可是为什么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苦思冥想无果,只得放他们通行出城。

  这感觉当然要奇怪,父亲凶恶,女儿俊俏,这世间哪有这么奇怪的不像父女的父女组合。世间父母俊俏者,儿女多俊俏;父母丑恶者,儿女多丑恶。

  将军两人有惊无险的脱出都城,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将军两人出城后,并未卸去装扮,直向北走了二十里,在路边一所行脚商临时落脚的破庙里停了下来。

  因都城闭城半月,没有行商至此。此时破庙中只有将军父子两人,两人生起火堆,烤了红薯。

  这时,破庙再走进来一个女人,布满褶皱的脸上乌漆嘛黑,头发散乱枯槁,衣服似是多年未洗,破烂中散发着阵阵恶臭,脚上踏着一双破烂草鞋。

  这女人走进来也不招呼,坐在火堆边扒出红薯吃了起来。

  将军眼露不忍之色道:“委屈夫人了。”

  原来这乞丐竟是将军夫人!

  夫人答道:“哪有什么委屈,我们能活着出来已经是万幸了,看到你们无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将军用手一摸下巴,苦笑道:“全靠夫人这惟妙惟肖的易容术。”

  夫人笑道:“这些东西没了还能在长,要是头没了,可就长不出来了。”

  三人吃完饭,继续向北而行。

  将军在北方作战十年,对北方了如指掌,只要过了罗苏关,那就真的是万无一失了。

  ……

  此时,都城,某处密室内。

  一个华服老者道:“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说他们如果逃出都城,能往哪里去?”

  另一人穿着夜行衣蒙着面,道:“必是北方无虞。他在北方经营多年,对北方也最为熟悉,他如果脱出,必是往北方而去。”

  华服老者道:“好,为防万一,派出暗探军队,往北方沿途布哨搜索,发现可疑人物一律处死,宁可错杀万千,不可放过一个。”

  ……

魔流剑风之痕说
猛虎出闸

第三章、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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