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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论道

  “原来是这样。”雁翎口中说道,心中却不屑这种做法。

  “你能明白我辈正道中人便好。”陈不一点头道,“你既入我门下,当知道我存一观虽不是什么天下闻名的大派,但也是天下道门中的一员,道门本真乃是体悟天地自然,明日起你就与我一起悟道,待你道法有成,我再传你武功。”

  陈不一自供桌后的匣子中取出一本古书,道:“这是历代祖师注释的《道德经》,乃是我道家经典,人人必读,你且先拿去看,不懂的再问我。”

  雁翎打开古书,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师傅,你多久没看了?”

  陈不一略显尴尬道:“没多久,没多久。你看就是了,别管这些。”

  “哦。”雁翎打开第一页,第一章: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上面有历代先人的注释,但看上去颇为杂乱。

  存一道人:此句应断为‘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存一道人:赞同。

  存一道人:赞同。

  存一道人:赞同。

  ……

  “师傅。”雁翎喊道:“这里哪一个‘赞同’是你写的?”

  “自然是最后一个。”陈不一随意答道。

  “师傅,笔在哪里,我要用一下。”

  “要笔干什么,难道你有什么见解?”

  “哦,不是,我也赞同。”

  ……

  “雁翎,你看这段时间的书,可有什么感悟?”

  “有,这书写的像武功秘籍,看不懂。”

  “你看过武功秘籍?”陈不一奇怪的问道。

  “没有看过。”雁翎答道,“不过叫秘籍的,一定是很难看懂的。”

  陈不一以手加额,道:“这些道理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雁翎道:“我自己琢磨的。秘籍中既然带着‘秘’字,当然是要人看不懂的。”

  陈不一长叹一口气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我…竟然无言以对。”

  雁翎闻言开心的道:“师傅也觉得我说的对?”

  陈不一加重语气道:“对。你说的很对。柴房没柴了,明天我们上山去打柴。”

  第二天清晨,两人背了背篓,向后山走去。

  陈不一很快砍了一背篓柴禾,再去看雁翎时,却发现他正在拾地上的枯枝,手中柴刀不见踪迹。

  陈不一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不用刀砍柴,却来拾枯枝?”

  雁翎放下手中枯枝,道:“师傅不是说过万物平等吗,这些树木也有自己的生命,我们又怎么可以剥夺它的生命。”

  陈不一微笑道:“你能有此想法我很欣慰,看来你已经触到自然之道的真谛了,希望你能保持此心。”

  雁翎道:“我觉得我用刀去砍它们,它们是不是也会痛,也会流泪求饶,刀斧加身又有谁会不怕呢。”

  陈不一问道:“所以你是不是觉得师傅是坏人?”

  雁翎道:“我并不觉得师傅算坏人,因为师父还知道自己做的事不是什么好事。我只是觉得我要做我能做的,我不伤害他们,也不能伤害伤害他们的人,不然我与伤害他们的人有何差别。”

  陈不一闻言叹道:“不错,这么说来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我每天都在伤害生命,剥夺生命。”

  雁翎道:“师傅我懂得,我只是不忍伤害它们。”

  陈不一道:“你若懂此道理便好。你须知天生万物以养人,人若要报天地之恩,只能待死后化为一抔黄土,回馈天地,方可报万一。我现在取天地生物为用,待我死后,我便要回归天地,为万物所用。但有些人有些事却不依此道理运行,我们只能代行天罚。”

  陈不一仰天长叹:“就如同那些邪恶之徒,取之无度,贪得无厌,真是可恶至极。”

  雁翎道:“那师傅还觉得对付这样的恶徒还要光明正大吗?”

  陈不一道:“他们不光明正大,贪得无厌,但我们却不能如他们一般,这就是正义与邪恶的区别。”

  雁翎倔强道:“别人不仁,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也不仁。”

  陈不一盯着雁翎看了一会,道:“为何你对这些树木如此仁义,却对人有如此偏见?”

  雁翎心中迷惘,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脑中破出,却又出不来,心中憋得无比难受,道:“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陈不一叹气道:“这些事情你以后再慢慢学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也许就是你的本性,善良却又狠厉。等你后你见过了,经历过了自然能懂这些道理。”

  转眼间,一年已过,这一年中雁翎跟着陈不一学着各种各样生活中的琐事,转眼间又到了秋收时节。

  两人来到田边,看着满地金黄,陈不一问道:“你可理解什么是道了?”

  雁翎答道:“道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无缥缈的,但是道无处不在,饿了就要吃饭是道,渴了就要喝水是道,春种秋收是道,我们每做的一件事都是道,但我更喜欢自然之道。”

  陈不一道:“那你理解的自然之道是什么?”

  雁翎道:“春发生机,秋发杀机,惊雷雨雪,行走坐卧,兴之所至,无所不道。”

  陈不一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言论,也不知是对是错,道本包罗万象,雁翎这么说也没有错,不由心想:“也许是他忘记的那些事对他有着一种无法磨灭的影响,只希望他以后莫走极端才好。”

  两人收割完田间稻谷时,日已偏西。

  夜,星宿满天,玉盘当天。陈不一看着天空发呆,对雁翎道:“你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雁翎好奇的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中秋。本该是家人团圆时节,但我从少年出来就再也没有一家团圆过了。”

  雁翎眉头紧皱,听到陈不一的话,脑中似乎又有什么东西想要钻出来,不由双手揉着太阳穴,减缓这种奇怪的感觉。

  “翎儿你已入门一年有余,道法你也有自己的理解,我也不想干涉你,是时候传你内功心法与本门武功。”

  翎儿听完问道:“武功秘籍吗?”

  陈不一笑道:“也可以说是武功秘籍。”

  翎儿缩了缩脖子道:“我可以不学吗?”

  陈不一脸色一黑:“不可以,这秘籍由我教你,你不必担心看不懂。”随后在供桌地下挖出一个盒子,取出一卷帛书,“这是我门祖传武功心法,据说是不知道哪一位祖师观天地万物轮回,星宿生灭而悟出来的。修到大成可以通晓天地奥秘。”

  雁翎看着帛书,问道:“那这叫什么名字?”

  陈不一道:“叫生死经,这是我取的名字。你若是不喜欢这个名字也可以自己取一个。”随后打开帛书,果然,帛书上没有名字,“名字不过是个代号,重要的是实用,这武功不会因为你给他取个好听的名字就变得厉害,更不会因为你给他取个难听的名字就变坏。”

  雁翎道:“那我想叫他自然,可以吗?”

  陈不一道:“当然可以,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反正是个名字而已。”

  “师傅,你到什么境界了?”

  “我到了观人之境。”

  “那武功一共有多少境界?”

  “境界哪来的多少之说,若内功修炼得厉害,难道境界就一定高吗?世间有许多完全不懂武功的人,他们的境界却比那些武功高手要高的多。所以武功并不分境界,只有练好练不好一说。”

  “那师傅刚才不是说你已经到了观气之境了么?”

  “境并非境界,境只是说我到了这个程度,我能做这个事;境界说的是人的思想觉悟和精神修养。但世间总将之混为一谈,不过也没关系,这都不重要。”

  雁翎点头道:“那我懂了。但是怎么知道一个人的武功厉不厉害呢?”

  陈不一道:“若内功练到我这种程度,便能通过对方的‘气’大致了解对方内功,但这武功厉不厉害最主要的还是看使用的人。有的人空有绝世内力招式,却不懂得运用,又与粪草何异;有的人却能以弱击强,武功虽不如对方,但在临战时刻却能奇招百出,战胜对手。所以要知道一个人武功厉不厉害,只需要知道他在江湖中的名声或者跟他动手过招就知道了。”

  顿了顿,陈不一正色道:“你这种想法可要不得,我辈侠义中人,又怎么会因为感觉对手强大就退缩不前呢?行侠仗义即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农,或是天下无敌的侠客,从来都不过问武功高低,只因该为之事,不可不为!”

  雁翎听得仔细,脑中却有些不以为然。他年龄尚小,也不会掩盖心中想法,被陈不一一眼看穿,陈不一也不计较,道:“这些事你以后慢慢体会。我且先来教你内功心法。”

  “我派内功取自天地星宿自然,所以练成的内功也符合自然天地的大气磅礴,正气浩然。练到深处,能逆转生死,让活人变死人,让死人变活人,所以我才取名叫生死经……”

  雁翎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全新的大门在它面前打开,里面全是各种新奇好玩的玩意。半个多时辰后,陈不一终于说完内功的妙处以及修炼方法,翎儿也听得津津有味,末了问道:“能让死人变活,那是不是修炼了这种内功就可以永远不死了?”

  陈不一感叹道:“哪有这么简单,不过这内功练到深处倒是可以延年益寿,但世上怎么可能有人会不死,天道运转,生死早已注定,不可更改。”

  雁翎沉思半晌道:“既然人都是要死的,那我们行侠仗义又有什么意义?不管好人坏人反正都要死。”

  陈不一道:“以前我也有这样想过,不过后来师傅告诉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总有人以为自己不是刍狗,高人一等,所以他就会用伤害别人以显示自己和别人的不同,以满足他的变态心理。这种人,天道不管,我们来管。’天地蒙昧,却总要有那么几个清醒的人,我们就是那种人。只有好人得到帮助,坏人受到惩罚,天地秩序才会协调,万物才不会凋敝。”

  雁翎道:“所以我们的存在是为了维持天道运转不息,我懂了。”

  陈不一笑道:“正是如此。好了今晚你先按照我教你的法门试着调息。”

  雁翎躺在床上,照着陈不一教的法门呼吸,沉浸在身体的感觉中。过了很久,雁翎感觉脚底发麻,转了个身,脚底如同针刺般酥麻,酥麻的感觉传遍整个腿部,感觉整个腿部似乎每一块细胞都在跳动。再转个身,伸缩腿脚,针刺的感觉稍稍减弱。

  嗯,没错,腿发麻了。

第十一章、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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