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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恶

  在荒郊野岭露宿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情,在屋子门口的树丫杈上露宿是一件更不舒服的事情,更何况树下还有几头苏醒的恶狼凝视。

  就像谁也没法保证恶狼不会出现在人口密集的村镇口一样,雁翎也不敢保证这些恶狼不会上树,因为就算他们不会上树,但人若是睡着了,难免会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所以他一宿没有合眼,‘自然’不停运转,终于驱除不少疲劳和疼痛,天光大放,雁翎拖着疲惫的身躯终于看清昨晚攻击他的“恶狼”。

  它们虽然形似凶恶豺狼,眼中凶光迸射,却不是狼,而是狗!

  不错,四条凶猛的狗。一条没了左耳;一条右脸没了皮肉,直见白骨;一条左肋下有一条深可见骨的创口,还在流脓;一条右臀上缺了一大块皮肉。它们似从地狱归来,肢体残缺却眼带杀气,除了攻击再也不会其它。

  再回首观望四周,并不是镇口的牌坊,也不是镇子的街道,也没有人行走。昨晚看似牌坊的黑影其实是一座大门,不过没有两扇门而已,前方幢幢黑影也不是楼宇,而是一座座类似楼宇的巨大石屋,石屋上方搭成了人字扇,简陋非常,石屋墙角的石壁上,是一层层已经干涸的血液,也不知是人的还是动物的。

  雁翎久在树上不动,腿脚已稍稍发麻,在树上微做动作,却牵动屁股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再看手上的伤势,却见左手小指下的软肉竟被撕裂一个豁口,皮肉翻卷,掌心上下都有两个牙洞,差点没把手掌洞穿。没看到伤势时也没感觉怎么疼痛,此刻看到伤势反而痛楚阵阵,直达心髓。雁翎此刻处境有些不妙,上不得下不得,又不忍杀生。

  举目四看,却见围墙边有许多景天三七,却取不到,身上的包裹也在昨夜的搏斗中掉在地上,被四条恶狗挡在身后。

  “苦也!”雁翎心中大声叫苦,昨夜虽然天黑看不清状况,但依然被四条恶犬咬伤,今天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带伤的身体又怎么能在四条恶犬围攻中取得包裹,摘下三七治伤。

  双方就在烈阳中僵持不下,恶犬的确上不了树,但它们就在树下一动不动,雁翎也不敢随便下树。

  日渐偏西,雁翎在树上被饿的肚子咕咕直叫,昨天吃下的饭团此刻早已没了踪影。树下的恶犬依然不为所动,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

  我们以前说过,当一个人饥饿的时候,就会做出许多不理智的事情,有时候会伤害到自己,有时候会伤害到别人。

  当雁翎被饥饿折磨到眼冒绿光的时候,他逐渐失去理智,什么善恶生死、恶狗围树,都变得不值一提,在此刻,只有饭团才是唯一。

  ‘自然’不自觉的在体内运转,横冲直撞,仿佛洪流击天,怒气勃发。

  雁翎携万钧之势从树上跳下,双手握拳,迎上跳起来想要攻击他的两头恶犬,拳头与犬牙相遇,满布气劲的拳头击碎犬牙,随后轰到两条恶犬咽喉,气劲爆发,轰碎了恶犬的半边脑袋,“啪啪”两声,恶犬应声而倒,各自没了半边头颅,鲜红的血液绽到雁翎满身,把他染成一个血人。

  此时,另外两头恶犬已经来到雁翎身后,张嘴便咬,雁翎化拳为爪,猛向后探出,在间不容发之际,捏住了两头恶犬的脖子,恶犬尚且不停用脚爪抓挠,撕碎了他的衣袖。雁翎眉头皱起,双手运劲,“咔擦——”两声脆响,恶狗毙命!随后把两条恶犬随意抛在地上,恶犬四肢尚在不停抽搐。

  雁翎鼻中轻“哼”一声,拾起包裹,取出饭团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两个饭团下肚,肚中终于有了饱腹的感觉,心情也舒畅了许多,心绪也恢复了理智。便向四条死狗的尸体稽首道:“我并不是故意要杀你们的,你们可不要怪我!”随后走向围墙边,采下景天三七,研磨成汁敷在创口上,终于给火辣辣的伤口带来丝丝凉意。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涴水镇!”雁翎来到大门外,抬头想看门上的牌匾,却见门上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牌匾。

  不禁喃喃自语道:“没有名字,感觉此处一个人都没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有为什么会有这么凶恶的恶犬。”

  又回到院内,向石屋走去。事有蹊跷,若不查明,雁翎心头总是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石屋铁门轻掩,雁翎使了好大劲才推开铁门,门开后,一股恶臭腥风猛然钻进鼻孔,雁翎一个不慎吐了出来,刚吃的两个饭团再复浪费。

  “汪汪汪——”听到门口响动,一阵阵犬吠此起彼落的响起。

  “竟然全是狗吗?”雁翎强忍着恶心的味道,走到石屋内,落日余晖从微微洞开的铁门中洒进来,给黑暗的屋子带来一丝光明。

  雁翎借着这一丝光明看清了屋内的情况,石屋被分割成大大小小数百个房间,每个房间中都关着一只恶犬,眼冒绿光,似要择人而噬。雁翎壮胆向内走去,越走越是心惊!

  靠近门口的恶犬眼中尚有一丝清明,见到人来还会大叫出声,身上犬牙交错着新的鞭痕,越往里走,鞭痕就越多,旧痕未复,再添新痕。直到最里面,恶狗身上的已不再是鞭痕,而是一块块伤疤,轻伤者耳朵有几个缺口,不喊不叫,眼神凶厉;重伤者直接没了四肢,开膛破肚,肠子流在地上,却依旧未死,也没发出一声响动,目光呆滞凶狠。

  雁翎忽觉全身冰冷,心中惊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咯吱吱——”忽然,一阵响动自身后传来,铁门突然关闭,四周陷入黑暗,刚才还在叫个不停的狗也停止了叫唤。

  雁翎急忙转身,眼中看到的一切却让他不寒而栗,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暗中忽隐忽现,似乎都在盯着他,黑暗中恶狗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直冲雁翎脑海!尽管知道这些恶狗都在笼内,心中却不免恐惧,牙齿发抖磕在一起,发出密集的“嘚嘚”声,手脚冰凉!偶尔从屋顶孔隙中露出的昏暗光束,更把整个石屋映照的阴森恐怖。

  雁翎一动不动地原地打颤,直到太阳完全落下,整个石屋最终陷入绝对的黑暗。

  “咔嚓嚓嚓……”身后的石壁上突然传来一阵齿轮交错的声音,雁翎呆滞的回头一看,竟是石屋尽头的石壁上打开一扇石门,露出一个门户,门户中有昏黄的光线映射而出。

  雁翎壮着胆向门户走去,越靠近门户,心跳就越快,当雁翎的手搭在石壁上时,他的心脏几乎快跳出胸腔。

  “滴答——滴答——”门内传来微弱的滴答声,雁翎突然向前窜出,闪身进入门内,捂住胸口弯在地上不停的大口喘着粗气。

  人总是向往光明的,几乎没有人会喜欢黑暗,当光明在前,黑暗的虚空在后,即使光明中是恐惧的所在,人也会被黑暗驱赶向光明。

  “咔嚓嚓嚓……”身后的石壁上再次传来一阵齿轮交错的声音,雁翎身后的门户再次关闭,身后的黑暗也被这股昏黄的光明隔绝。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甬道,甬道两边摆放着一盏盏油灯,通向未知的深处。

  “滴答——滴答——”微弱却清晰的滴答声从甬道深处传来,雁翎喘息过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听着这微弱的滴答声,心中渐渐平静。

  虽然刚才把肚中的食物吐了个干净,但雁翎现在丝毫没有食欲,腹中也完全没了‘饿’的感觉。

  心神恢复后,雁翎壮着胆子起身向甬道深处走去,不管前面是什么骇人景象,此刻也只有向前走才能明白事情始末,找出恐惧的源头,然后掐灭他。

  安静的甬道内,除了滴答声,只有雁翎的脚步声。不知过了多久,雁翎终于来到甬道尽头,这里的滴答声更加响亮。

  甬道尽头是一个向上的楼梯,雁翎踩着楼梯步步向上,终于来到楼梯尽头,楼梯尽头还有一个转角,这里的滴答声仿佛就在面前,随之传来的还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与腐烂的恶臭!

  雁翎本已平静的心随着这阵气味再次狂跳,这股刺鼻的气味差点没让他再吐出来。

  迈步,转角。

  尽管心中早有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骇的瘫坐在地,两股颤颤。

  眼前,是无尽的血色,数不清的狗挂在房顶石壁上,有些已经干枯,剩下枯朽的皮毛附在骨架上;有些正在腐烂,尸虫翻涌,不时有一只尸虫掉落;有些还在挣扎滴血,血液一滴一滴地滴下,落在下方血池中!

  “滴答——滴答——”,血液不停滴落,在血池中溅起一朵朵血花!又有一条条尸虫在血池中翻滚涌动,而后被粘稠的血浆包裹,沉没池底。

  雁翎看到此幕干呕起来,脚下打滑,站立不稳,顺着血池的阶梯骨碌碌滚到了血池中!

  他手脚并用的想要从血池中爬起来,但是血池太滑,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自己反而染成一个血人。

  突然,雁翎感觉小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更是把他吓得骨头酥了半截,嘶吼着想要逃离血池。但他越是激动,越是难以脱离,在血池中不停翻滚,直到口中呛了两口血水,才摸到血池边上,连滚带爬的爬出血池,无力的躺在地上。

  双目紧闭,两行清泪自眼眶流出,在脸颊上犁出两条白印。雁翎颤抖的双手伸向小腿,从小腿上取下一个蠕动的东西,原来是掉在血池中的尸虫。

  “咔嚓嚓嚓……”又是一阵齿轮交错的声响传来,雁翎无力的抬头看去,身后再次打开一道石门,原来刚才他在血池中已从落入的地方爬到了对岸!

  雁翎再也不敢再贸然进入,对比起此处的光明,他更宁愿待在最初那道石门前的黑暗中。

  此刻他能心智不失,已经算是不错了,石门内异常安静,阵阵清新的空气味道传来,不停灌入雁翎口鼻,似乎在盛情邀请他进入这石门。

第十七章、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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