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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隐秘

  “雁哥哥,他们到底说了什么?”齐柒柒心中好奇越来越盛。

  “小柒,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听到,那就还是别说了,反正你就是猜也能猜到一二,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雁翎微笑道。

  这时一边的钓叟领着南乔朝两人招了招手,道:“两位小友见笑了,我这孙女不懂事,快进屋来坐吧,怠慢了两位,万勿见怪。”

  雁翎微笑着跟随钓叟走到屋内,屋内药草的味道更浓,齐柒柒南乔就在屋外采摘葡萄。

  钓叟赶紧收拾了一下屋中密布晾药草用的架子,让出一条道路,药草架上晾着各种各样的草药,雁翎都不认识。从小到大,雁翎唯一认识的一味药草就是景天三七,只因景天三七随处可见,陈不一经常用来给他治疗外伤。

  两人穿过茅草屋,来到一个四合院中,院中也摆满了药草架,四周都是统一样式的茅草房,雁翎不由猜测其它屋子中是不是也全是药草架子,南乔所说钓叟是神医之说只怕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钓叟招呼雁翎在正屋中坐下,随后提起茶壶,放到药炉上,道:“寒舍简陋,让小友见笑了。老朽也是多年不见人来,突然见到小友,有些激动,还望勿怪。”

  雁翎赶紧摆摆手道:“哪里哪里!晚辈斗胆一问,前辈是从哪里来到这处仙境的?”

  钓叟轻轻一笑,顺手取过蒲扇,边摇边说:“这可真是久得我都快记不住的事了,也许是二十年前,也许是三十年前,哎,都快忘了。”钓叟眼神陷入回忆,“老朽当年来到此处,发现此处风水非常适宜药材的生长,特别是其中某种特有的药材,更发现了几种平时我们见都没见过的传说中的药草,于是便决心留下来研究医道,哎,没想到,这一停就是这么多年。”钓叟连叹两声,眼中泛起了泪花。

  雁翎心想必是触动了钓叟心中不痛快的事,忙道歉道:“晚辈不是有心打听前辈隐私,唐突了。”

  钓叟道:“无妨,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们在此处这二十多年,幸好有小乔父母陪伴,而后又有了小乔,不然这份孤寂可是会把人给憋疯的。”

  雁翎忍不住又想问小乔父母在哪里,却硬生生憋住,生怕再触动钓叟心中不快。钓叟似乎看出了雁翎的心思,道:“小友无需抑言,有什么话但说无妨。”雁翎道:“没什么。在下只是好奇,前辈怎么会想到在这里研究医道呢?晚辈并无冒犯之意,只是晚辈觉得医道是为了救命治病,前辈却在这隐秘之处隐居避世,就算研究出新的医道,却无人可以试验……”

  钓叟摆了摆手,道:“小友说的话很有道理,医道的确是要不停实践才能进步,但老朽却没有时间再来理会了,只因……哎!此事还要从二十年前说起,二十年前,我这儿媳本是我们门下弟子,儿子的一身医术更是得我真传,他们结伴行走江湖,在外行医,所过之处正道侠义之士莫不称颂。但他们终究还是得罪了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更何况我医道中人,有一次他们救了一个人,那个人名号存一道人,江湖传言存一道人是穷凶极恶之辈,但我那儿子儿媳却是能明辨是非之辈,纵观历代江湖中的存一道人,他们所诛之人莫不是穷凶极恶之徒,或是面目清白的伪君子。他们虽然救活了存一道人,却没有治好他所受的毒伤。存一道人本就仇家遍地,就有那么几个不讲道理的……哎!”

  雁翎闻言一怔,钓叟竟是存一观的恩人,而自己的师爷受过前辈恩惠,世间竟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忙追问道:“后来呢?”

  钓叟道:“后来,后来存一道人的仇家中有一个最擅使毒与暗器,且武功高强的人,我们本也算手无缚鸡之力,但他却如猫捉老鼠一般戏弄他们。”钓叟说到此处语气颇为愤怒。

  雁翎虽能猜到一二其中事情,却不明白其中过程,等着钓叟言说。

  “他当自己是猫,不用武力戕害我儿子儿媳,却向我出了难题,他在我儿子儿媳身上下了一种毒,一种极为歹毒恶毒的剧毒!”

  雁翎眉头紧皱,他对世间人的变态心性手段尤为了解,那人到底心中是如何想,才会做出这种事,道:“那人是谁?用的什么毒?”

  钓叟道:“那人是谁,那人是谁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他叫柳青,他是江南青云山庄的庄主,在江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一个小小的医者,又如何能与他斗呢,江南地界的所有江湖中人,唯他是从,他的势力之大,又有谁愿意为了我一个治病的糟老头子而去得罪他呢!”

  钓叟语气低迷,神态落寞,在这种江湖强权面前,又有哪一个心怀侠义的人甘愿俯首,只因权利带来的只有腐朽。雁翎心中暗暗打算,此事一定要管到底,不管钓叟是不是神医,自己是不是需要钓叟帮助,就冲着钓叟后辈曾经救治过存一道人,自己的师爷,此事已经不可不管,更何况,存一道人乃是江湖正义,而那什么青云山庄的柳青却要害救治存一道人的人,那他必定是坏人,说不定还与崖村灭村血案有所关联。

  钓叟收拾情绪接着道:“他给我的儿子儿媳下了一种名叫‘断’的毒,此毒正如这名字一般,三月断命,二月断生,一月断后,无药可解。”钓叟双目通红,这‘断’断的可不是他的命,却胜似他的命!

  “老朽我一脉单传,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传宗接代,这不是断我儿子的命,而是在断我们全家人的命,断我们师门传承的命啊!”

  “若是他们遭此厄运,我死后如何有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又如何向各位先辈交代,所以打算全力豁命去救他们,但这种歹毒的毒药当真是前所未见,初时虽然知道他们中了毒,并且知道这种毒的特性,而且他们身上完全没有中毒的反应,根本无从下手。”

  雁翎听得好奇,道:“难道他们其实没有中毒?”

  钓叟道:“他们的确中毒了,这种毒性也却是如下毒者所言,三月断命,二月断生,一月断后,无药可解。”

  雁翎道:“这?他竟会把毒性告诉你?他怎会有这种自信?”

  钓叟道:“不错,当时他就直接把信给我儿子他们带了回来,在信中扬言说我儿子他们是必定解不了这毒的,还说我也解不了这毒,就要让我眼睁睁看着他们三月后慢慢受尽折磨而死去,让我们知道多管闲事的后果……”钓叟说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雁翎怒道:“他还真是丧心病狂,灭绝人性,当真可恶。”

  钓叟道:“哎,都怪老朽无能,那毒一直潜伏在体内,初时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虽是对他们多番探查,却对此毒仍是一无所知,所以也就束手无策。但当时他们还没有后代留下,他们奔波几十年,济世救人,却连自己的生活都顾不上,以至于三十多年都没有孩子。”

  雁翎闻言叹道:“他们当真是悬壶济世,菩萨心肠,世间就是因有如此善人才会更加美好!”

  钓叟也叹道:“果然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句话说的很对,好在上天公平,就在一月之末,此毒首现端倪,也终于让我找到克制之法,但没想到此毒霸道异常,虽能暂时克制,却依然无法解除。也就在此时,那柳青又出现了,他想来看看我们绝望的样子,但是我们明显让他失望了,于是他就留下话说一月后再来,就想看着我们一点点走向绝望,无法挽回。”

  雁翎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钓叟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断’是在江湖中首次出现,我猜测这是最新研制的剧毒,他可能是正好想找人试毒,所以才会不杀我们。”

  雁翎道:“但如此丧心病狂之人,又怎么可能一直不对你们出手呢,若是前辈真的治好了此毒,只怕他也会愤下杀手吧!”

  钓叟道:“谁说不是呢,我当时也这样想,所以毒杀了监视我们的人,我们一家就趁机逃了出来。他们只当我们是医者,手无缚鸡之力,哼,他们确是错了,医者治病救人,但精通药理,要杀人何难。”

  雁翎叹道:“前辈医者仁心,但对付那些无耻之徒,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仁心道德只是对普通人和好人用的,对付他们只有霹雳手段才是该行。”

  钓叟道:“不错,以前的我太过迂腐,只要能救之人都会出手相救,我儿子儿媳他们就不同,只救治正道仗义之人,这也是他们有仇家的原因,但很多仇家碍于他们的名望,也不太敢明目张胆的下手。没想到却有这么个青云山庄的伪君子柳青。存一道人的行为是很有道理的,坏人固然可恶,但这种表面好人,背地里坏事干绝的伪君子才是最大的毒瘤,存一道人所作所为实在是大快人心。”

  雁翎听到钓叟对存一道人的评价心中更加坚定了信念,决不能让钓叟儿子儿媳这样的好人遭受那群伪君子、邪门歪道的迫害。

  “后来我们一路到了这桂池,找到了这么个无人的地方隐居,此处山青水秀,也有助于疗养,就是在此处,我费尽全力终于暂时稳住他们的毒情,也就在这时,他们毅然决定要留下一个后代,但他们的毒患却不能支撑他们做到此事,我也一直没有应允。只因他们是我最爱的儿子,我的徒儿,我又怎么忍心看着他们的生命就此终结呢。”

  雁翎听了听外面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他听不懂的话题的两女,道:“但他最终还是……”

  钓叟道:“不错,最终还是生了孩子,他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不留下一点香火,我又有何面目去见列位先辈。’所以就在第六年,他们就生下了南乔,南乔出生不过一月,他们就相继离开了。是我对不起他们,无力医好他们的毒患。”钓叟说着泪珠垂下。

  雁翎了解了事情,更不想再让钓叟想起伤心事,道:“前辈不必伤心,他们最终依然完成了心愿,想必他们在极乐世界依然在济世救人,如此伟岸的英雄,就算不在了,世间的人依然会记得他们的。前辈现在有南乔陪你,又能研究医道,也不怕医道失传。”

  “说是研究医道,不过是老朽自夸美化之言,其实不过是到此避祸续命罢了!现在南乔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但从小宠坏了她,她对医道虽有绝佳的天赋,却总不专心学习,现在还是个半吊子水平,这点水平我又怎么能让她一个人。”钓叟话中落寞异常。

  雁翎感觉钓叟话不对劲,道:“前辈为何这么说?”

  钓叟道:“在救治儿子儿媳的过程中我受了波及,虽然不是很严重,但现在年纪大了,当年的小小伤患到了现在却变成了催命死神,老朽只怕命不久矣。”

  雁翎看红光满面的钓叟,道:“前辈说什么胡话,我看前辈明明精神矍铄……”

  钓叟挥手打断雁翎,道:“你只知道看表面,医家有望闻问切之法,况且我也算是医者,对自己更加了解,如今小患爆发,已如决堤之溃,不可逆也。”

第三十四章、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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