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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少年如初

  随后韩信便带着李白三人前往军营,只是刚刚落地,便被数位将士围住。

  “韩将军,项王请你中帐一叙,”项王亲卫对着韩信微微躬身道。

  “阿青,带我姐姐还有先生二人去我帐中好好休息,再为他们准备些酒食,”韩信对着项王亲卫微微点点头,又对着一旁自己的亲卫吩咐道。

  “诺,诸位,请随我来,”名为阿青的亲卫抱拳允诺,招呼着李白两人离开。

  项王亲卫带着韩信前往中帐,一路上,碰见的将士无不对着韩信躬身行礼,韩信也同样对着众将士躬身还礼。

  “将军,项王在等你,”项王亲卫将韩信送到中帐门口,对着韩信恭敬的说道。

  韩信点点头,掀开帐门,大步而入。

  只见一身高八尺,相貌刚毅,身披重甲的威武男子端坐在主座,垂首看着插满各色小旗的沙盘。

  韩信对着这威武男子躬身行礼,敬畏的说道:“项王,你找我?”

  项王仿若没有听到韩信说话一般,依旧眉头紧锁的看着眼前的沙盘,时不时拨动着那些小旗子,时而又插上新旗子,时而又拔去旧旗子,韩信也不多言,挺胸而立,站在一旁,静默不语,仿佛是一个守卫项王的普通亲卫一般。

  良久,项王扔掉了手中的旗帜,抬头看向韩信,眼中尽是疲惫和悲伤。

  “回来了?”项羽轻声询问道。

  “嗯,回来了,砍了萧何的脑袋,就是没见到刘邦,”韩信闷声回应道。

  “回来就好,伤势如何?”项羽起身,走到韩信身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韩信抬头看着项羽,看着这个对自己来说亦兄亦父,亦师亦友的男人,神色有些复杂,张嘴欲言,却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笑着说道:“暂时还死不了,至少在砍下刘邦的首级祭拜我兄弟之前,还死不了!”

  项羽拍拍韩信的肩膀,安慰道:“不急,总会遇见的。”

  韩信点点头,看着项羽那黑发中那不知何时多出的几根斑白,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对不起,韩信无能失守垓下害的大家陷入如此被动......”

  韩信还没有说完便被项羽打断,“垓下之战并不怨你,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比你做的更好,所以,你无须在意,刘邦也活不了多久了,放心吧,这乌江之战,他不会缺席的。”

  韩信苦笑了一声,那可是十万将士,十万与自己同吃同住的楚国将士,十万有着铮铮铁骨,宁死不降的楚国将士,可是却因为自己,战死垓下。若是没有战死垓下,也许十年之后,他们便会退伍回家,回到楚国,娶妻生子,养儿育女,可如今却成了一捧白骨,独留白发人心伤欲死,独留妻儿痛哭涕零。

  怎么可能不在意?

  说什么去找刘邦寻仇,其实何尝不是想要一心寻死。

  哪怕没有人责备自己,看着那满城白绫,那满地纸钱,那一位位眼中饱含热泪的白发人、那放声痛哭的妇人和怀中懵懂无知的稚子,何尝不是对自己最无声、最猛烈的谴责?

  “活着,总归是好的,记住了,你的命早就不是你自己的了,他是王重的,是唐哲的,是祁有山的,是这楚国十万将士的,因为想要你活着,所以他们都死,为了你,他们坦然赴死,所以,你的命早就不再是你自己的,想死,你问过那十万英魂了么?”

  项羽紧紧的握着韩信的肩膀,死死的盯着韩信那失魂落魄的眼睛。

  那话语中的沉重压得韩信有些喘不过气,那深邃的眸子更是让韩信无颜与之对视,一时间,整个中帐反而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沉默。

  “抱歉,我......”

  “不用和我道歉,你该道歉的对象都已经死了,重要的不是怎么说,而是怎么做,寻死,我不拦着你,这次我没有拦你,下一次,我亦不会拦你,作为一个男人,你有自己的尊严与想法,我也许不认同,但是我决计不会干涉。”

  项羽摇摇头,拒绝了韩信的道歉。

  韩信低垂着脑袋,紧握双拳,喘着粗气,有些赤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地面,咬牙切齿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我恨,我恨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你知不知道,我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王重,唐哲,祁有山他们惨死的样子,那些被秦军围杀的十万将士,我不止一次的渴望当初留下来断后的是我,而不是他们。”

  项羽松开了韩信的肩膀,转身背对着韩信,漠然的说道:“为你而死的人很多,以后也只会更多,因你而死的人越多,你反而越不能死,不仅不能死,你更要活的比别人都好,如若不然,你如何对的起那些因你而死的兄弟?他们因你而死,为你而亡,是他们用自己的血肉白骨为你堆起了这个将军的位置,可是如今你是如何回报他们的?竟一声不吭的跑去云中,想着寻死,你以为你死了,你就一了百了了么?不,你错了,你欠的只会更多,日后若是见到了他们,你又有何颜面见你的那些弟兄?”

  “活下去,不管你有多么痛恨自己,都要好好的活下去,不仅要活着,还要活的比任何人都好,将那些想你死的人都送下地狱,这才是你该做的,”项羽又转身看着依旧一脸迷茫的韩信冷声道。

  韩信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着项羽,眼中不再迷茫,郑重的说道:“我会的,我会好好活着,活着杀了刘邦,活着回到楚国,活着祭拜那些因我而死的将士,活着为他们赡养他们的父母妻儿,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大家失望了,先锋,交给我吧,毕竟我可是楚国先锋将军韩信,若是不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怎么对得起我这战神名号。”

  我会活着,好好的活着,不为自己,只为你们。

  韩信回想着那些将自己推搡着送出城外,那些自发留在城中慷慨赴死,死战不退的面容,那些被追兵堵截,决死冲锋的将士,那些笑着对自己说,信哥儿你可一定要活下去,将我们的铭牌葬在无名山,照顾好我们的父母妻儿,泪,流满面,心,痛彻不已。

  看着恢复如初,锋芒更胜的韩信,项羽咧嘴笑了,笑的很开心:“好,等你凯旋喝酒。”

  “诺!”韩信躬手,抹去脸上热泪,转身离去,大步向前,就像当初跟着项羽离开云中时那般,依旧傲然挺立,依旧锋芒毕露,依旧少年如初。

第二十三章.少年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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