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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三 不问拟态忧伤

  公运予按耐不住气机的牵引,想凭真劲实实在在的较量一下,所以空防大开,平凡的一击竟似姗姗来迟的旅客,急促之间就风雨来临,催朽之力不可估量。而他放任攻击进来,即是画地为牢,将这一击监固在这里,他并演化诸多的虚实陷阱,引敌人来攻伐,只要不慎被其泥足深陷,就休想在脱身出来。

  那平凡的一击即将要命中敌人的胸膛时,突然似泥牛入海一般,而且仿佛被捆绑住手脚般,不能动弹,这一击乃是一记长拳,出的是甘肃川的左手,这么近距离的拼较,彼此并熟悉了各自的劲气浮动,只要稍微的提升气劲就可轻易的察知,所以二人并没有随便的毕其功于一役,来个以硬碰硬。虽然是虚耗着,但那一击长拳却是实在的杵在那里,只要稍稍一脱羁绊,就可直捣黄龙,一击必杀。

  公运予十分的兴致焕然,吐出吸劲牢牢的黏住甘肃川的厉手,他空防大开,为的是引敌人来落入“毂中”,不料甘肃川竟凛然不惧,任凭左手被牵制住,也不急于冲出,这份心智足可谓是凭生仅遇,这也让他越发的惺惺相惜起来,难怪北城王明寂会被他所败,的确是一个难得的对手。

  甘肃川的嘴角阴测测的噙出一抹诡笑,他启动气劲循环往复牵引气机,为的是让敌人错觉得如临大敌,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背水一战,他再虚耗拖延,必定疲垮劲敌。

  公运予怎的不知,但他却是无可奈何,先机也失去,唯有勇气与胆识尚可一较高下,但似乎马上就要立判生死,甘肃川的另一只手却还没有发动,这是在他觉得也引敌人入“毂中”,他兴致泛浓时,突然警醒的捕捉到一丝微妙的惊觉。

  “父亲小心。”随着一声莺莺如燕燕的惊呼,公运予发觉抵达胸膛上的手有些扁瘪,他以为是幻觉,但当看的真切时,惊觉那是一只手搭延至另一只手的上方,突然掩盖的气象,又是一击长拳。

  公运予临危不惧,继续布控拖黏的陷阱,他增加内劲防范于胸口,打算实质来硬接甘肃川这双手互搏且神来一笔的长拳。

  “铿……”随着一声如撞铜钟的轰鸣,劲气的碰撞似火星四溅,遗留下的惨烈似乎焦灼了,那两记的拳击虽然命中,却如捣硌铁上的寒瘆,然而后续就没有了,因为它们终于被陷入“毂中”圈套了。甘肃川的双手也深陷入泥潭里无法自拔了,难么公运予以命搏命的苦肉计已然奏效,虽然代价有点惨烈,可结果理想。

  公千儿见父亲无恙,稍稍有些心安,但她却不知道公运予有苦自己吃,他现在也是强弩之末了。甘肃川的修为大出他的所料,他本想拼着一伤,也要重挫于他,孰料仅仅只是钳固住他的双手,而他却毫发无伤,自己却也是伤上加伤,而且其他蛰伏的敌人也悄然迫近,对君子令的抢夺,他越发觉得没有把握了。

  甘肃川仍旧不温不火的道:“我敬你是一代宗师,就此罢手如何。”

  公运予瞥了一旁的公千儿一眼,力掷千钧的坚然道:“现在也是骑虎难下,怎可轻易罢手,你问问我落庭中人岂是退缩或碌碌无能之辈。”言罢他一直未出的手终于扯开陷阱“布套”简简单单的较量而出。

  甘肃川不在唏嘘感叹,他黏着公运予以自身作的陷阱,往后疾退,那攻出的手就落在了离他的咽喉仅三寸的距离,只要他脱不出羁绊,那么就会顷刻命丧当场。二人就这么飞速的倒退,波及的四周仿佛激流中碰撞的隔石,激流越盛,飞花的水势就焕得焕彩。

  “大趁虚设法子,果然名不虚传。”公运予在疾退中始终离那咽喉只三寸的距离,想再近一点,就十分的困难,所以他言语开口试探,想扰乱甘肃川的心神。但这情形仿佛是做困兽的犹斗,垂死的挣扎,感觉让人十分的不爽。

  甘肃川还是挣脱不出牢固的束缚,公运予的手始终不离不弃他的咽喉,只要稍一懈怠,并会被扼制住,那时二人的命运就会被逆转。在疾退中他并非是没有后招,只是他不想取公运予的性命,毕竟落庭仍旧是一个民间义举的组织,就这样被他覆灭,有点可惜。况且隐藏在树林间的人到此时此刻仍旧未现身,这端的及不寻常,公运予父女二人只是被投石问路的先遣人,接下来的考研才是真章。

  “哗啦……”二人终于停下,在林端的狭窄处,乱石横生,草被荒芜,稀疏的林木有些光凸。公运予压制不住内伤的爆发,一直逼迫甘肃川咽喉的手偏歪的颤了一颤,疑似拿捏不住,二人的内劲一直处于巅峰状态,只要其中一人稍稍弱势,就会山倾崩塌,垮败下来。此刻公运予劲气波动,有些抵御不住,但甘肃川没有趁机进袭,反而张开大口,露出了洁白如玉的牙齿。

  这一奇异的举动,立时惊呆了诸人,仿佛甘肃川是在戏耍别人一般。但公运予却是明明白白,他故意张口龇牙,就是告知他可以借机挨近,用牙齿割断他的脖颈,之所以没有付诸行动,也是提醒他莫做别人的踏脚石,为他人做嫁衣。

  公运予十分艰涩的苦笑了一下,这甘肃川果非常人能肚量,如此时刻仍能放下私怨,共临大敌,他这器量未免太过狭小,稍一犹豫,只见甘肃川脱离羁绊,凌空三抄旋转,凭空折返身形,如此轻身提纵,堪称一绝。

  公千儿担虑父亲的安危,内心天人交战,她想出去帮忙,却又怕被人趁机利用,突然甘肃川折返,往她扑来,顿时让她大惊失色,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抵挡。

  甘肃川临近微微一笑,他伸手在公千儿的螓首发鬓上悄然一抹,不知干什么,就蓄劲腕发,脱手射出,流矢一般的光华随即闪现在一处郁盛的草丛,那里突然一声闷哼,出来一个人。

  公千儿嗔怒的一哼,目横橙波的轻瞟了一眼,想辱骂过去,怎可轻易的就轻薄她人了。突然见到隐藏的人,她虽怔住,却没有惊慌,她知道觊觎君子令的并非只有他们落庭中人,但甘肃川却借她的屏簪,逼出了藏匿的人,没由来让她一阵恓惶,这种情绪最是烦人,但她又无可奈何,仅嘟囔着嘴,闷气横生的待在那里。

  那出现的人,有种不怒自威的威势,饱满的精骨,似乎蕴藏着无穷无尽的隐发之力,他一身的粗布麻衣打扮,简陋的很是寒慘,如若不是他摄魂夺目的眼瞳及练厉硬硌如刀削的脸庞,很难认出他并非常人。

  “公输家的人。”甘肃川开口一道,声势平淡却清晰悦耳,那份待客之道的君子之风随着言传的送到,十分浅显易懂的弥漫开来。

  那人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在下公输青衣,见过二位。”

  公运予挑眉一怵,道:“公输家的嫡系一脉,原来是你们。”

  “哦”这突然出现的公输家人面对公运予的惊异,犹感自豪于那“公输”二字的分量,侃侃而谈道,“公前辈像是料不到公输家会来分一杯羹吧。”

  “哈哈,岂止是料不到,是做梦也不会想到长于机关器械之术的鲁班后人也会来抢夺君子令,看来这一块小小的虎符的确是令人趋之若鹜啊。”公运予平息了剧烈翻腾后的伤势,并开始揣度来人究竟可不可以拉拢过来,一起对付甘肃川。

  公输青衣伸出手来,只见他食指与中指夹着一柄屏簪,正隐隐约浸出血迹来,闻听道:“肃王爷果然名不虚传,这一手绝学当真惊世骇俗,领教了。”言下之意是我并不服气,你这是猝然出手,而我不及防备,才中了此招,如果来过,未必就不能躲过。

  甘肃川冷冷淡淡的微笑了一下,未置可否,看来这公输青衣的气量有点狭小,不及他坦坦荡荡,但此人不容小觑,他出现在这里,想必必有倚持。

  公输一脉世代传承,并不局限于奇技淫巧,他们仍可作为一代武学世家,长期的屹立不倒。其中有位叫作公输隔雾的铸剑名家所铸造的直刃刀“浅尝辄止”乃当世奇兵利器,而且君子令的前身就是他所锻造的,后来流落入东瀛被东瀛武学宗师神谷道源改善,取长铸造成了“长光”一刀,这刀虽是直刃,但却也可称作是剑,直到公输隔雾的后人又加改造取短变作了“一展怒刀”,被甘肃川所得,他并仗之横行大江南北,杀敌无数,以致后来他马放南山,刀兵入库,此刀并没了用武之地,弃之可惜,所以经军器局铸造变作了今天的虎符君子令。而公输家的另一个武学宗师公输薄,乃不出世的巨匠,他不靠长久以来他们公输家所倚仗的器械机关之术,毅然决然的练成了独特的不世绝学,令公输这一称号当世无双,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地步。

  公运予虽然不惧公输青衣,但他焉能小觑公输薄的绝学,这公输青衣竟然是公输家嫡系一脉,那么必定深得他的真传,如若他不能拉拢他为己凭添胜算,他们父女二人恐怕就会要葬身在此地不可。道:“既然如此,那么你又仅凭你一人耳,就想夺得虎符君子令么。”

  公输青衣不屑一顾公运予的激将,他当然明白对付甘肃川,他不敢轻易的就托大,所以他信手一指,对着林畔间渊渟岳峙的那人溢于言表的道:“肃王爷的名头谁敢等闲视之,今天来的不止我一个人,还有其他山寨的什么山大王,或者义举之师,只是看不惯你欺世盗名,为虎作伥而已。”

  “哈哈哈……”甘肃川听罢,差点呛出眼水来,如今这世道也开始贼喊捉贼,指桑骂槐起来了。当初他收复北城时,曾经求助过以机关器械攻城之术见长的公输家,被婉言所拒,而今公输青衣大言不惭的指责他为南陈朝堂卖命,想必这些来的人必定与他息息相关,或者是曾经的叛乱者,虽被他剿灭,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现在又死灰复燃了。竟然君子令是契机,那么对付他并是水到渠成了,而且他为急于追查虎符的下落,以致于孤身一人犯险,凭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或许能有一搏之力,但敌人早已蓄势而来,他双手岂能对付得了诸多源源不断涌现而来的人。

回三 不问拟态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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