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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这里的人们最擅长忘记

  赛后是照旧的假期。这场对抗赛选拔出来的优秀选手有机会在冬季打北天银河杯校内联赛,这是难得的和高手过招的机会。联赛和对抗赛不同,允许不同等级的车辆上场,每个年级五人,四年级不允许参赛——他们只参加校际赛。英系新生中有资格五人中时歌认识的只有一个,白露。决定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之后时歌将伪装网送给了白露,但白露仍是每次比赛完都来归还。这个假期也不例外。

  “放那吧,我要出门去东郊镇。你如果要去的话,可以一起坐海翼的车。”

  车上一行五人,四个同寝室的大老爷们和白露一个女生。除了时歌,其他三个人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白露。

  “老大,这是?”横塘和梅里还没有见过白露,两眼放光。

  “我们英系之光。”

  “专门拯救你这英系之耻的吧?”海翼难得在嘴皮子上赢时歌一回。时歌不置可否。车停在酒吧门口。

  “我们就到这,老大你要去哪?”海翼问。

  “我不也是到这来的吗?”时歌淡然下车,无视海翼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白露神色略怔了一下,“那我先去集市了,谢谢海翼同学。”

  三人进了酒吧,照旧啤酒一箱。海翼这次大显神威,用家传坦克一炮一个打掉三人,一下进步十几名,竟然到了德系前列,心情大好。

  老板仍很识趣地领来四个姑娘。

  “我家老爷子高兴,赏我两块黄金。今天大家可以尽情玩。”

  时歌却摆了摆手,“我的那份就不必了,我等下还有事,喝你点酒。”

  秋天天气变化大,西风尤烈,出来寻欢作乐的人不多,酒吧很空荡。喝完酒后德系三人组照旧欢愉一番,时歌自己裹紧外套走了出去。东郊镇并不大,一阵横风能从西刮到东。地下擂台离酒吧不远,是一个废弃了的旧地下车库,被加装了两扇兵工厂卸下来的两寸厚的大铁门。艾可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打擂时时歌会戴上面具,以免被人认出来。他的面具上刻着一个狼头,所以他也被人叫做“头狼”。

  这一次对决时歌输了,对手是个格斗高手,他没有拿到奖金还被揍了个头破血流。

  “走吧。”艾可扶着时歌出了搏击场,开车先回了自己家,将时歌扔在院子里的竹箪上,自己去拿医疗箱。艾老爷子走了出来,看了时歌一眼,笑了。

  “这伤,怕是被那个荷兰人揍的吧?”

  时歌点了点头。

  “年轻人是该挨点揍。”艾老爷子慈眉善目的,话却很不好听,“艾可,赢了多少?”

  “赢了四千。”艾可拿着医疗箱出来。

  “你押的是荷兰人?”时歌无语了。

  “分你一千。”艾可将一叠钞票和医疗箱一起递给时歌,“不要在苏系那个女人身上浪费钱。”

  “什么女人?”时歌莫名其妙。

  “上次你从酒吧里带的那个,你不认识吗?是苏系大一的新生,叫思琴。”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只是觉得面熟。”

  “你至少该问问她的名字。”

  “她或者还不想说呢。你怎么知道……”

  “东郊镇就这么大。总之,你该把钱用在正途上。”艾可带着教训的口吻说,“时间、精力也是。”

  “或许吧。”

  零零碎碎谈了些关于酒吧、思琴和地下搏击场的事,告别艾家人,时歌没有立刻回校,反倒回身进了酒吧。夜已经深了,海翼等人早已回去。酒吧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陌生人带着酒意在和老板攀谈,那个叫思琴的女生在一旁赔笑。很显然,这些陌生人虽然敢于调戏她,却没有足够的钱带她上楼。思琴还没有离开,因为她还没有赚到钱。

  老板看见时歌去而复返,很明白地伸出了手,五个指头。

  时歌放下五张纸币,拉着思琴的手上楼了。

  “思琴,喝酒吗?”

  “给我一点。”

  她没有害羞。房间里备有一瓶劣质伏特加。窗外电闪雷鸣,暴雨时至。两人在房间里呛得眼泪鼻涕都要出来了。

  “你受伤了。”

  “不碍事。”

  这位苏系新生想起了上个月她在这张床上被贱价夺去了第一次,眼泪倒真的流了下来。那一次过后她痛得走不动路。现在她恢复得很好,人身体的痛苦总是会恢复的,但地球和人生的痛苦似乎永无止境。

  “给我按一按吧。”时歌半躺在床上。思琴手法生疏,并不能令他感到放松,他干脆手把手地教她。酒劲下,两个年轻人很快有了情欲。

  接一次客,酒吧老板分走两百,思琴拿到三百。一般来说她会买点日用品和一些耗材回去,再存下一小笔钱,但今天显然已来不及。这一晚只能拿到三百,确实是可惜了。时歌也没有钱再给她小费。

  “我能跟你一起回学校吗?现在过了一点了,我怕走夜路。我……可以和你保持一段距离,只要能看到你就行。”思琴犹豫了一下,朝眼前人问道。这一次时歌动作很轻柔,大概是因为他自己受了伤的关系。

  “没事,一起走吧,我不在乎。”时歌望了望窗外,从酒吧里拿了把伞,护着思琴去公交车站坐夜班车。荒唐的时代,荒唐的人生——时歌看着空荡的公交车心想,不会有爱情,只有眼前的这一点虚假的温情。

  女生宿舍在山坡上,男生宿舍在山坡下,时歌想了想,为免意外,将思琴送到了女生宿舍再折返。宿舍前有一盏昏黄的旧式电气灯,借着灯光时歌再一次端详着回头挥手的思琴。她的躯体很妖娆,带着婴儿肥的脸却将这种气质藏住了。如果她的家人没有被关进世界监狱的话大概她现在会成为一个名门闺秀,世事就是这样无常,人一不留神就会成为窃国大盗。她现在还是一朵刚刚从美丽富饶的花圃中端出来的花,但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摧残得面目全非了,而下第一刀的人正是时歌自己。也许她的外表会日趋娇艳但最重要的心灵却将如废土般泥泞,等阳光再来时会笼罩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淡淡酸味。

  临别时思琴给了时歌一个荡妇般的吻,时歌身体麻木,既没有拒绝也没有享受。他独自走下山坡,亦未回味思琴身上散发的青春活力。回到宿舍蒙头大睡,直到闹钟让寝室四人像触电般弹起。

  “赶紧起床了!小心迟到挨罚!”

  没有人敢在训练时迟到。时歌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脚步洗漱时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愈加长了,自己已记不起来昨晚的任何细节。我已经开始适应这片土地了,时歌心想,这里的人们最擅长忘记。

第八章 这里的人们最擅长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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