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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尚·呼啸海港西巴酒馆

  月上枝头,夜晚的风息岛十分安详,海风轻柔,夜鸟莺莺。而海岛东边的呼啸港确是华灯初上,热闹非凡。

  哨子港沦陷后,原是渔民聚集的呼啸港成为了重要商贸港口,集贸易、娱乐为一体。此时呼啸港码头泊满了船,东远来的商船和原住民的渔船你挤我靠。岸边新修一条通衢大道,名为风口大道,海风直贯而入。

  道路两侧楼屋鳞次栉比。逍遥馆、快活楼、赌场、客栈、酒馆一应俱全。店门前各挂着不同颜色的灯笼,或红或蓝,或紫或黄,泾渭分明。这是岛主凌风的定的规章,便于将它们区分和管理。

  凌尚从风口大道上走过。酒杯碰撞的清脆声,****的娇喘,买定离手的叫嚷......不绝于耳。

  几声热烈的犬吠,从前方一间黄灯高挂的酒馆传来。这是此地最热闹的一间酒馆,叫西巴酒馆。酒馆老板的叫莫西巴,他似乎对自己名字情有独钟,连守门的两条土黄大犬也不放过。公的叫大莫西巴、母的叫小莫西巴。

  岛上的士兵、各地的商人、以及水手都乐意来这里消遣。经过了一天的劳累,假若白天里添了堵,现在只需一口气闷掉莫西巴亲自调的烈酒——黑麦加鸡血,然后痛痛快快嚷几声“西巴!”忧愁便会烟消云散。这正是西巴酒馆的独特魅力。

  凌尚摸着大小莫西巴的头,他们支起脖子,哈开嘴,十分享受的样子。凌尚已经和它们非常熟络了。他正准备推门,巴来雄厚的声音从酒馆里传了出来。

  “......当时岛主脸都青了。我、巴斗,还有忽烈吓得屁都不敢放。凌少抱着那哑巴,那哑巴吓得手里的剑都掉了。然后少爷就问他......”

  咦!巴来说的正是自己。他放下门把,且听下去。

  巴来清着嗓子,顿起酒杯,转用平和的语气说道:“‘我和你之间有恩怨吗?’那哑巴先是一愣,然后摇头。少爷继续问,‘那你有家人吗?’哑巴又点头。少爷最后问,‘那你想他们吗?’那哑巴便不作声了......”

  “哑巴能作声吗?巴来你酒喝多啦。”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凌侠听出这是莫西巴独有的嗓音。

  “不是不作声,就是突然呆住了,然后......然后......那个妄人竟然流出了眼泪......”

  “你是说那个哑巴妄人哭了?”莫西巴又道

  “这不废话,当然是哭了,和我们一样哭了。”

  “哭了又如何,妄人就是妄人,一群没有人性的东西!”这声怒吼想必是大胡子忽剌剌发出来的,嘣——他猛锤桌子,“我两个阿姐就是死在妄人手里的!”

  “这些妄人是过去是怎么侵略我们的,西巴!”另一个圆润的声音接应,“西巴”表示愤慨,“我阿母阿大也是被妄人咬死的,西巴!”说完他也锤击桌子,嘣——嘣——

  “恩,恩......对,对......西巴,西巴......”众人愤怒的敲击桌子,嘣——嘣——

  “各位老爷,桌子砸坏了不要紧,身体气坏了可不值。”视财如命的莫西巴心疼道,“我请各位老爷喝一杯,来,来,一起西巴......”

  “西巴——”乒乒乓乓,酒杯交碰。

  莫西巴继续说道:“然后呢,巴来?接下来不是生死决斗吗?”

  “当然要决斗,不过决斗已经不重要了。”

  “怎么不重要,这才是最关键部分。”

  “当然是毫无悬念呀。三个回合,少爷就一拳爆了对方的头。”

  “三个回合?凌少竟然这么厉害?”忽剌剌嗓门极大,“你练一练,是怎么样的三招。”

  “哎呀,当时太黑,看不太清。”

  “你倒是快说呀。”莫西巴催促道。

  “哎呀妈呀,酒喝少了,脑不好使,想不起来了。”巴来显然在打诨。凌尚不由的笑了笑。

  “你又诈老子酒喝。西干——”莫西巴在叫唤自己的弟弟,“一杯炫麦酒,给巴来!”

  “哦,这下记得了!”巴来一拍桌子,声音极为响亮。“你们让一让,给‘少爷’挪个地出来。”

  我倒要看看你巴来要玩出个什么花样出来。凌尚侧耳贴在门上,两条大黑犬也拢了过来,靠在他膝头。

  只听嘎吱一声——藤椅折断,嘣的一响——木桌震垮,砰的一声——碗罐摔碎。

  短暂的寂静,众人惊叹。

  嗯,巴来做的很到位。凌尚欣慰的点头。是时候出场了——他抹抹头发,捋捋衣角,推开了酒馆的门。

  四四方方的酒馆挤满了人。酒馆中间是一个圆形吧台,酒桌绕着吧台交错排列,或圆或方,颇具特色。吧台前贴着“三杯黑麦加鸡血”的红色横幅,这是新的喝酒挑战项目。

  凌尚绕过方圆酒桌,朝吧台走去,时不时朝两边熟络的酒客点头招呼。方才巴来给自己戴了个高帽,此时众人的眼神自然都是仰望的。凌尚沾沾自喜,放缓脚步,故作矜持。

  他走到吧台前,巴斗正在背对着他兀自喝酒。

  正在调酒的西干见到凌尚,倒满一杯麦酒放在吧台,然后干咳两声提醒。巴来扭过头。“凌少——”他站起身来准备行礼。凌尚一把将他按下,“别整这些,喝酒!”他生性随和,不喜拘谨。

  凌尚举起麦酒,转身对众人说道:“老规矩,每人一杯黑麦菊茶,双份,算我的!”他每次遇到高兴事,都会豪爽尽兴。

  酒馆内响起掌声和呼喊,众人举杯:“祝凌少,西巴——”

  “西巴——”清香滋润的麦酒滑过凌尚的喉咙。他将空杯和巴来碰了碰,凑着脑袋微笑道:“刚才的故事很精彩哟!”

  “少爷这个时候才来呀,再迟一点就不能‘盛大登场’了。”巴来一口闷完杯中酒,面不改色。

  “哎哟,你什么时候也说起时兴语了。”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正方形包裹,“我去拿这个了,佐伯给我带的新书。”

  “佐老将军回来了?”

  “嗯,这次出去快半年了,一回来就被爹叫去斗棋了。”

  “老爷们借个道。”莫西巴扯着尖锐的嗓子,提着一壶酒,支着胳膊正往这走。他顶着一头红头发,像把弯刀竖在头中央,两边剃的光秃。

  “这家伙,又整个了时兴头发,越来越像只公鸡了。咯咯咯——”凌侠捂嘴笑了笑。

  “这是他弟弄的。他说这发型指不定会时兴,还特意以他弟的名字命名。”巴来举起酒杯指向莫西干,酒馆吵杂,莫西干似乎并没听到两人对话,只是举起红色酒瓶微笑回应。

  “奇怪的两兄弟。”凌尚对莫西干微笑点头。

  莫西巴举起酒壶对凌侠说道:“凌少,今天照旧喝青麦酒吗,我请客,庆祝你今天决斗大获全胜。”

  “险胜而已,何足挂齿呢。”

  “别谦虚了,凌少。你的护卫官可是啥都说了。”他指了指一旁的碎桌烂椅,“你看,还演示了一番,可怜了我这新进的紫藤椅和红木桌子。”

  “好说,待会一并算我的。”

  “凌少这话也太瞧不起人了。别人说我莫西巴是只铁公鸡,却也不尽不实。”莫西巴红着脸笑道。

  “哪里不尽不实,都成明面的事实了。”巴来指了指他的公鸡头。

  莫西巴不加理会,继续说道:“我对客人算账,是仔仔细细毫厘不差。可我当凌少却是朋友,你每次请大伙喝一两圈,我都打了个友情折。”

  “哟——难得——”巴来笑了笑。

  “今天凌少杀了个妄人,伸张正义,维护和平,替大伙解了口气,今天的酒账全免了!”莫西巴兀自说的激动,头顶的红鸡冠不由得抖了两抖。

  凌尚听他这么一恭维,暗自窃喜,故作矜持道:“我只不过做了点小事,哪里想到什么正义和平,褒奖了褒奖了。”

  “来,凌少,别和我莫西巴讲客气,喝酒。”他给凌尚斟酒。酒香四溢,沁人心扉,只稍一闻,醉意微生。想必这正是他亲手调制的“黑麦加鸡血”。凌尚舌底生津,垂涎欲滴,但想到今晚还有要事要办,只好忍痛拒绝道:“今晚还得练几套拳法,确实不能喝了。”

  “可别浪费了。”巴来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大呼一口热气,面泛桃红,酣畅淋漓。对于喝酒一节,巴来倒从不拘谨。

  巴来再要,莫西巴掌心挡住壶嘴。“再喝得醉,尽兴就好。”

  “真是个铁公****来望着莫西巴。

  “凌少,这爆头一拳,可是犀利,下次教教我。”莫西巴比出一道直拳,歪歪斜斜,显然是他武艺不佳,示范的不得要领。

  凌尚也肚子里也没有干货,无处指点,唯有装模作样点头回应。

  “说定了。”他起大拇指,继续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巴来,东西都准备了吗?”

  巴来打了个长嗝,从酒意中醒来。“都在这呢,少爷。”他从桌下拿出一大一小两个包裹。

  凌尚拿起小包裹嗅了嗅,肉香扑鼻:“这青眼灰兔烤起来就是不一样,可惜没口福了。”

  “你再迟来一步,我就要拿来做下酒菜了。”

  凌尚指着大包裹又问:“东西都齐了吗?”

  “放心,我点了两次。”

  “那好,我得先走了。”凌侠提起包裹离开凳子。

  “我的马拴在后院。”

  “我还是靠它吧,你知道我马术不行。”凌侠拍了拍两条结实的腿,又回过头,“对了——今天的故事编的很精彩。”

  “可终究不是真相......”巴来看了看周围的人。

  “有时候谎言比真相管用。”凌尚叹了口气,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凌少,今天杀了个妄人,可要喝个痛快呀!”门口的大胡子忽剌剌将他喊住了。

  凌侠停在门口,举起双手作出胜利的动作。

  “敬大英雄一杯,一拳打爆了妄人的头,西巴——”忽剌剌举起酒杯。

  “敬大英雄,让妄人尝到了肉拳的滋味,西巴——”一旁的光头圆润的附和。

  “烧死那些恶心的虫子,西——西巴——”

  众人举起酒杯,喝完又继续发泄心中的愤懑。

  凌尚走出酒馆,夜很黑,风更冷。他迈开步子,径直朝风息林奔去。

  

第10章 尚·呼啸海港西巴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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