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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风·竞技场初赛观热斗

  凌风怔忡不安了一夜,太阳崭露头角,他就往风息堡东边的夤曦阁走去。

  妻子赛摩娜死后第二年,他便独自般到了风息堡西边。他命人重新开垦了一块荒地,建了一座简易居,家私用具一应从简,以免睹物思人。

  凌尚和凌侠依然住在夤曦阁。东西之间有一段不短脚程。

  自从搬到简易居后,日子清净了许多,对两个儿子的管教也逐渐减少。

  次子凌侠自幼恪遵教诲、严格律己,凌风自然放心的下。令他头疼的是放浪形骸的凌尚。这逆子好逸恶劳,避重就轻,荒了剑业;饮酒作乐,玩物丧志,常惹祸端。

  有一年,凌尚半夜里躲在床底玩火,差点将夤曦阁都烧了。百般无奈,凌风便给安排巴来做凌尚的护卫官,并吩咐巴来对其加以监督。

  今天是凌风的八十岁寿辰,也是竞技场重开的盛典。凌风一点也不期待,即将参加海选的凌尚,还不知醉醒了否。

  前天深夜,巴来搀扶着醉气熏天的凌尚回风息堡,闹出不少动静。凌尚面色苍白、手足冰凉、四肢无力,软绵绵的瘫在床上像条从冰窖里爬出来的无脊毛虫。

  凌风气的天灵盖都要揭开了,真恨不得操起婆娑剑就给他个一刀两断。只可惜那张古香红木做的茶桌,被他一掌震成了粉末。

  经过佐伯的多次疏导,凌风已经想通了。凌尚若输给风息岛的岛民,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只稍体面一些即可。而且失败落选,也不至于和那冉阿若碰头。可凌风哪会想到,凌尚在这关节眼上,竟然来了一出“一醉不起,避而不战”,他这老脸真不知该往哪里挂。

  待会这混账倘若还是一副死尸躺在床上,就休怪老子这铁掌无情!他吸了口清晨凉爽的空气。

  行过演武堂,凌风见朦胧的薄雾排着一条长龙,守候在风议殿前。

  咦,这么早就有事禀报,还如此多人,难道昨夜里风息岛发生了什么大事?——他琢磨着,走到队伍前探头一瞧。

  “哟,是凌岛!”一人说道。

  “呀,还真是凌岛!”众人簇拥过来。

  “嘿,凌岛!听闻您今年要大摆寿宴,我们各氏各族各商会便派了个代表,给您贺寿来了。”

  “凌岛!我是呼啸港客栈商会的代表!”一张油嘴滑舌的圆脸。

  “我是酒馆商会的代表。”一个红毛竖发的公鸡脑袋。

  怎么全是些贺寿的人——凌风拍着脑门,愁着如何打发他们。代表们簇拥着将他推进风议殿,按在龙藤肃椅上。

  这几日东远各界的客人纷纷安住在风息堡,所以堡门暂开,以便他们出入游玩。不想这些岛民竟钻了空子,扛箱挑担的进来贺寿。

  贺寿的宾客络绎不绝。绫罗绸缎、奇花异果、珍草名药、金杯玉器堆满了风议殿。凌风历尽风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面不改色,遇到这等贺寿之客却束手无策。

  公务能断,私务难了,盛情更难却。

  凌风两手推诿不暇,两耳又被阿谀奉承、花言巧语灌的直痒痒。左边的远洋商人刚念完什么“年岁今朝”的时兴语,右边不知哪里来的代表又将厚厚的包裹塞到他手里。

  日安岗传来四声号角,已至辰时,太阳爬到了风和山的半山腰。贺寿之人不减反增,风议殿人满为患。凌风被围在殿中,束在龙藤肃椅上,谒见的臣民堵在殿外,进来不得。凌风心中惦记着夤曦阁的情况,好不容意唤来巴来,一打听,凌尚竟然还未清醒。

  “忽那多呢?”凌风朝他喊道。

  “还在外面呢,被送礼的人挡住了,说要排队。”

  “你叫他快去备马,让佐伯招呼东远的客人去竞技场。”

  巴来领命正欲退下。

  “等等!你再多备辆马车,五响以前,不管那孽......凌尚是醉是醒,都给我送到竞技场!赶紧!”

  竞技场经过修嵌翻新,已有另外一番模样。保留古老的石柱雕像,加设了各式铜象铁塑,既显历史的古意,又焕时代的光泽。

  竞技场观众席由原来一千五百席扩展至两千七百席,过道宽度减小,数量增加。另分设贵席与民席,上座与次座,主位与客位。护栏间开,有条有理,便于区分。

  将近正午,烈阳高照。两千多个座位座无虚席,窄小的过道上都叠满了脑袋。人们对这种最原始的斗技痴迷不已,几近疯狂。场内每出现一记精彩的搏斗,迸发的欢呼让风息岛都为之震动。

  凌风坐在贵席上座主位,左首客位是莫邪那道,以及其他莫族赛族的要员;右首客位依次是曼立风,冉阿若、冉阿然等诸界代表。凌侠、薛定善、礼怡等人坐于下方次座。东远诸位游侠剑士则坐在次客位。

  曼立风漫不经心飘来一句:“倘若爷爷尚在,恐怕该由您来作陪了。”

  凌风眉头一凛,知他含义甚深。含齿不答,静观场中表演。

  竞技场中央场地正进行着斗兽表演。戴着虎头的赛族勇士连射三箭,那只飞天扑来的白纹剑齿虎才跃至半空,便坠地毙命。

  凌风暗自赞叹,这三箭连发,皆是穿心之箭,如此箭法,这勇士少说也到了‘草字衔’的猎人水准。

  “赛娜娜——赛娜娜——”竞技场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喊。赛娜娜是新任赛族“战斗女神”。

  那勇士脱去虎帽,露出一头柔卷的长发,举起手中的长弓。

  “干得漂亮,不愧是战斗女神。赛娜娜——”莫邪那道起身鼓掌,他眯着眼转向凌风,竖起手指比了比,“四比三,我领先咯。”

  哼——凌风斜睨。莫邪那道头上扎满了牛尾一般的辫子,辫上缀满金片,脖子挂着一圈虎牙项链,磨得又尖又白。这老家伙,扮得这么喜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过寿。

  “这只剑齿虎驯得确实凶猛,可惜了,这么珍稀的野兽,还是成了我们锅里的肉,嘿嘿——”莫邪那道又冲凌风笑道。他两边脸颊抹着红白蓝三道颜料,眯起眼来时三色揉成一团,笑嘴一开,露出两排因常年咀嚼槟榔而染黑的牙齿。

  黑犊子——见这黑牙肥腮的模样,凌风立马想起他曾经驯养的一只西漠猎犬。

  “战斗女神”赛娜娜赢得了最后一场斗兽表演。凌风却有些气愤。他输掉了这一场较量。

  这一场斗兽表演,也是凌风和莫邪那道私下的一场较量。

  八场斗兽,双方各派四名勇士和四头野兽,相互搏斗。凌风自知这场较量的意义,派出的四名勇士都是佐伯亲训的“十卫军”精英。却未料到这些精英虽然剑术了得,却射术不精,善近战而不善游斗,和灵敏的野兽搏杀自然吃亏。在第五场搏斗中,一名年轻的“十卫军”便失去了一只左手,莫邪那道派出的斑点鬣犬三两口就把断手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凌风本想在最后一局靠这只稀世之兽扳成平局,岂料这赛娜娜的弓术如此了得。

  他来不及头疼,还有更大的麻烦等着他。剑齿虎的尸体被拖下后,场上的血腥都未散去,就要开始真正的竞技场比赛了。

  “我今早听人议论,凌家大少醉酒不醒,难以参赛,可有此事?”莫邪那道头朝凌风甩头道,牛辫子差点甩到凌风脸上。

  “哼——胡说八道,你是哪里听来的。”

  “小道消息而已。”莫邪那道地捻着项链上的虎牙。

  “我看不是小道消息。”曼立风说道。

  “什么!”凌风不解的望着他。

  “这两日日我在风息堡,确实见到凌大少醉得不轻。”曼立风慢条斯理的说。

  “看来是真消息。”莫邪那道满意道。

  “非也。我来竞技场时,见到凌尚上了辆马车,此时想必已经到了竞技场外。”

  此时竞技场上,一名光头原住民正与一名东远刀客决斗。光头侧身躲过对方一记横劈,抬头一顶,撞向刀客的肚子。这一顶似有千斤,刀客吃不消,弃刀跪倒在地,直吐鲜血。

  “这些的岛民就是天生的勇士。”莫邪那道鼓掌,又阴阳怪气的说,“凌大少也准备好像这位东远刀客一样,跪在原住民勇士面前吗?”

  “这话你说给我们听,倒也无妨。若那刀客听了,恐怕要生气。他如果气冲冲的要取你这颗花里花哨的人头,只怕是拦不住的。”曼立风轻轻说道。

  “你说什么!”莫邪那道拍案而起,一掌将石栏震得沙石飞溅。曼立风拂袖一掌,按在莫邪那道宽实的肩膀上。他手掌白皙,五根修长。却如一张牢网,让莫邪那道动弹不得。

  曼立风将莫邪那道缓缓按回座位,面含微笑道:“论年纪,我还得称您一声莫叔叔。晚辈初出茅庐,不懂规矩,一时嘴快说错了什么,做叔叔的还望多多包涵。”

  “既......既然......你知错,那我做长辈的也不计较。”莫邪那道顺着台阶走下去,一脸愤懑。

  “这里太闷了,小辈出去透口气,暂时告退。”曼立风晃晃松开五指,微笑着拂去莫邪那道衣上的褶皱。

  凌风见他年纪轻轻,处事有度,暗加赞许。

  热辣的阳光使人倦怠,凌风继续观看斗技。竞技场内两个光膀子的斗士抱成一团,施展摔跤技法。两人体型相似,技法类同,打的难解难分。观众都打起了哈欠。比赛时间到,二人被判平局,同时失去晋级的机会。观众席长吁短叹,发出不满。

  “下一场对决的是:忽剌剌,对阵,凌尚——”竞技场的主持宣布道。

  完全不需预热,竞技场便沸腾了起来。风息岛岛主大公子对阵原住民平民,没有比这更有噱头的比赛了。

  “大家似乎都等着看好戏呢。”莫邪那道揉着肩膀,口不择言,“你看,又是一个天生的勇士。”一个穿着黑色皮甲的虬髯大汉正站在场中央,他举起两个大拳头,朝欢呼的观众挥舞。

  另一端的铁门打开,黑暗的窟窿里出现一个衣冠不整、面如死灰的少年。他软绵绵,轻飘飘的朝中央斗技场走去。席中嘘声一片。

  “这两人到底谁是凌公子,还真容易教人误会啊。”莫邪那道啧啧道。

  凌风见凌尚如此窘状,不由的捏紧拳头。尽管他已作好面对失败的准备,但却无法直面这个丢脸的过程。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寿星,你这也是要出去透风吗?”莫邪那道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

  “是呀,你也要去吗?”凌风一掌朝他肩膀拍去。

  “我不用了。”莫邪那道笑容僵在脸上,侧身挪出位置。

  为了避人耳目,凌风走最后一排过道,转了一个大圈。他从出口的甬道回望,耀眼的阳光下,尘土飞扬的竞技场中央,凌尚颓废的像一只丢了灵魂的野鬼。

  “决斗,开始!”裁判手一挥。观众再次亢奋。

  凌风摇头,不对,鬼本来就没有灵魂。他便朝出口走去。

  

第19章 风·竞技场初赛观热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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