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幸福花苑”常常有老人抱怨楼内有异味,却始终找不到异味的源头。
为此,老人们联合在一起对“幸福花苑”的物业管理人员投诉,可每一次都被物业管理部的人糊弄一番,潦草地打发掉,并且承诺会延长广场舞的时间。
一番客套下来,老大爷老大妈被唬得笑容满面,喜笑颜开,使劲的夸物业好,物业热心,物业就是大爷大妈的“亲孙子”。
全然忘了来此的目的,乐呵呵的离开了。
就这样原本有所抱怨的大楼安静了下来。
听到这件事后,居夜先是一愣然后眉头紧锁。
这几天,他都在警局上夜班,白天就在警局的单人宿舍补觉,几乎没有回过家。
刚回到“幸福花苑”,就有几个大妈在议论此事。
居夜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
他现在身疲体乏,恨不得现在倒头就睡,哪还会关心这些繁琐事。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
“幸福花苑”有九成九是老人,典型的“养老院”。当然前提是这些老人有很多钱来让人来服务……
而居夜的入住很离奇。
在毕业等于失业的年代,青年大学生找到一个住的地方就已经不错了,况且是三流大学出来的居夜。
或许是上天眷顾居夜这个幸运儿吧,在找房子的时侯“幸福花苑”就出现招租广告在眼前,在找工作的时候,看门保安大爷知道后,笑呵呵的说:“自己儿子在警察局当队长,顺手便将居夜介绍给自己儿子,让居夜当个辅警,有个还算正式的工作。
仿佛居夜的一切都像是安排好了的一样,稀里糊涂的,他有了住的地方,有了工作。
估计自己出门买个彩票,都能中个七八十万,百来万对于居夜这样的屌丝大学生来讲,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而居夜在当天买了一张彩票,结果什么没中,硬币减十,气的居夜二公里的路,硬是走着回来。
回家后倒头就睡,去他妈的。
下午六点。
大爷大妈准时来到楼前广场。原本没有广场这一说,以前只是一个空地,后来有钱的大爷大妈集资下,硬生生的建了个广场。
广场不大不小,刚好能容纳一百多号人。
这个时间点刚好是大爷大妈热舞的时间段。
一位健硕的大爷手中提着一个黑色音箱,与广场上的大婶大妈谈笑融融。
“李大婶听说你儿子又官升一级,恭喜贺喜呀。
喜梅姨听隔壁的王哥说你女儿在公司被提拔成主管,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呀。
虎叔……”
在这栋楼中,什么最快?毋庸置疑!
“消息!”
小到谁家小猫小狗打架,大到谁家死人,这些都架不住大妈大爷的嘴。
前脚他家刚出事儿,后脚就说你盖上白布,两脚一蹬,走了。
闻者潸然泪下,掩面擦泪。观者频频点头,阵阵感叹。
建硕的大爷叫王刚,是广场舞的领舞人。
一般来讲,领舞的是“大婶”或“漂亮的大婶”。
王刚能在五十岁在这个圈子占得一席之地,主要还是靠子女的威望,而“幸福花苑”的老人皆是如此。
音箱打开,一首激昂的曲子悠悠响起。众人排成五列六排,随着曲子升调,老人们熟练的扭动着年迈的身躯。
当然,王刚是领舞的,看着这些老人跳舞,满是沟壑的脸上堆满笑容。只不过笑容有些阴冷。
可以说,王刚每天都在都在等着傍晚时分的广场舞,这让他有种鹤立鸡群的优越感。
而在幸福花苑里刚睡下不久的居夜被音乐声吵醒,骂骂咧咧的掀开被子。
打开窗户刚想破口大骂,转眼间便怂了下去。
这栋楼住的都是有老人,子女有钱有势,就他一个普通人,得罪不起呀。况且别人给他租房子住,再去打扰人只会让人憎恶他。
居夜想了想还是作罢,男子汉大丈夫能伸能缩。
被吵醒后,居夜也没有了睡意,肚子咕咕作响,一股饿意袭来。
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六点半。简单的用冷水洗了把脸,倦意也削减了几分,便拿着钥匙和衣服出了门。
走廊上,房顶的灯明晃晃的,刚睡醒的居夜眼睛有些不习惯,脑袋有些恍惚。
待整个人缓过神来,才将扶在墙上的手缓缓的收了回来。
这几天他都在加班,可能是老人锻炼新人,职场的潜规则,导致他一直在值班没有睡个好觉,今日一觉才把精气神补足。
走到楼梯口,从侧门出来了一个七旬老人,头发花白,脸皱成像是一张揉烂的纸。
更奇怪的是,老人是一位女性,穿的是一件男性的黑布衣,黑布鞋。
居夜只是好奇,匆匆打量了几眼,就准备下楼吃饭。
突然那老妇人开口了,声音沙哑,晦涩不清。
居夜停下脚步,根本听不懂老人在说什么,听不懂,而且老人死死的盯着他,怪渗人的。
居夜小跑着离开了。
下楼后,心里还有一阵后怕。看来这栋楼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正常。
果然便宜没好货。
幸福花苑有电梯,有保安一天二十四小时巡查。比其他市中心的楼盘更安全可靠。
可居夜总是觉得,这个安全只是外表看起来的那样可靠。
唯一一点不足的是离市中心远,从市中心驾车要三四个小时才能到幸福花苑。
居夜随便找了个小饭店,简单的吃了点,就准备回去。
没走到小区广场,躁动的音乐就已经在居夜耳边响起。
很多人扭动着身子,其中最为瞩目的就是王刚牵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妇人在最前方舞动。
居夜也想加入,奈何自己脸皮太薄。
以后总会有时间慢慢相处的。
保安大爷走到居夜跟前,缓缓的说道:“我们这些老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跳舞,打麻将。顺便爱凑热闹。小伙子,你不会觉得很吵吧?”
居夜连忙摆了摆手,开口说道:“没有没有,我一个年轻人要入乡随俗,更何况小区便宜租了个我住的地方,万万不能怪老爷爷老奶奶。”
保安老李点了点头。
接下来,李大爷关心居夜在警察局有没有受欺负?工作还顺不顺心?喜不喜欢?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居夜微笑着摇头,称一切都好。
其实居夜本人不善言辞,甚至性格有些孤僻。
保安老李的关心,让居夜内心涌起一股暖流。
和保安大爷分开后,居夜向大楼门口走去,走了差不多十几步,回忆起来他出门在楼梯口站的那个老奶奶什么情况?可保安老李早已没有了踪迹。
“算了!”
脚踏在瓷砖台阶上,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楼外面喧闹声一片,而楼内寂静无声,落针闻声,有些渗人。
但对于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来说,怕只是一时的。穷才是一辈子的……。
居夜的房间在二楼,所以上楼不用花太多的时间。
刚到二楼楼梯口,就看见一个年迈老奶奶还站在房间门口,这不是他出门遇到的老人吗?
居夜上前想打招呼,可从门口扑面而来一股恶臭,差点儿让他窒息。
咳咳~
“老奶奶你房间内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坏掉了?怎么有股味?”
老奶奶没有说话。始终低着头。
猛然间,老奶奶一把抓住居夜的手,抬起头。双目无神地盯着居夜。
这样的眼神盯着他浑身发毛,紧接着老奶奶竹竿一样的手一下子将他整个人向她身后的房子拽去。
猝不及防间,居夜已经被拉进漆黑的房间,他心里大惊,不敢相信一个七八十多的老人能将他从门口拽了进来。
砰!
身后的门猛的一下关闭,发出了让居夜胆颤的响声。
再转头过去看,哪里有什么老太太?身后是一片漆黑。
慢慢地,居夜踱着步来到门旁,一只手摸索着灯的开关,另一只手用力的拽着门。
打不开,就算居夜因为卯足了劲儿脸憋着通红,脖子青筋鼓起,也打不开房门。
另一只手没有摸到灯的开关?倒是在墙壁摸到了湿漉漉的东西,入手一片泥泞湿软。
在黑暗中,能听到的声音只有居夜狂跳的心脏声和不断的咽口水声。
居夜卯足了劲儿,向门撞去,门没有撞开。却将居夜撞倒在地。
忽地一阵风吹来,居夜忍着剧痛。慢慢的站起来,挪动脚步,不敢发出任何响声。
他内心呐喊救命二字,却不敢出声。脑海里不断翻涌出最近整理案卷中《变态杀人魔入室杀人案》,《老人碎尸分而食之的可怕案例》……
居夜寻着风的方向,轻轻地走过去,心脏怦怦狂跳,仿佛要跳出胸膛外。
房间本身很暗,再加上空气中弥漫着臭味更加令人煎熬难受。
顺着风的方向,居夜谨慎万分,不断的观察着黑暗中事物。
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他顾不得擦掉,只能小心翼翼的摸索着。
这是另一个房间,风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大,拐过墙角,微弱的月光从窗户照在房间内。
居夜抬头,瞳孔猛的收缩,臭味如浪潮一般扑过来,心灵和精神上都受到了猛烈的刺激。
在房间内,一具尸体悬挂在窗户前,看不清脸。让人惊悚的是,尸体所穿的衣服和老奶奶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黑布衣,黑布鞋。”
“这上面挂的的人不会是刚才那个老奶奶吧?”
“那我刚才遇见的是什么?鬼?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居夜越想越恐惧,漆黑的房间,眼前悬挂的尸体让他遍体生寒。
窗户外的风吹来,让居夜稍微冷静了下来。
自己好歹是一名警察,一具尸体怕什么?
壮着胆子,居夜再次看了一眼空中悬挂的尸体,想看一看尸体的五官。
刹那间一股窒息感从脖子袭来,他双脚一下悬空,不受控制的在空中乱蹬,眼珠子猛的往外翻,呼吸越来越短,只进不出。
黑暗中一切都静静的,更像居夜的尸体静静的挂在高处。
“居夜死了!?”
借着屋外的几缕清辉,可以清楚的看到屋内悬挂的尸体的脸,苍白且年轻,只是死前受到了什么惊吓,导致瞳孔放大,面部狰狞。
尸体身上还是黑布衣,黑布鞋,而悬挂在空中的尸体不是什么老奶奶,而是“居夜”。
居夜面前一个黑影转动着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空中已死的居夜悄然消失。
屋子内的臭味渐渐消失,墙面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不再潮湿粘手,一切都在变得正常。
原本居夜打不开的门,这时候却奇迹般的缓缓被人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