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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九月公主

  瘦马长嘶,踏破营帐,整个兵营内,哀嚎惨叫声此起彼伏,火势越烧越大,有些马匹浑身着火,胡乱冲撞之下,不少兵士均惨死在马蹄之下。

  那些马匹冲入营帐,点燃帐篷,又有风势相助,整个帐篷顷刻间化作一团烈火。

  “着火了,着火了,快救火。”不知谁慌乱中喊出第一句话,只是此时营中乱成一团,众人皆已吓破了胆,哪还有人听到他的呼救。

  居中的营帐内,一个穿着睡衣的大汉望着前方的熊熊烈火,一对虎目扫向周围兵将,厉声道:“不要乱,先安抚住马匹,能逃出去一个是一个。”

  “是!”那些兵将应声跑出营帐,只是大乱已成,想要制止战马谈何容易,有三五个身手敏捷者,纵身跃上马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制住马匹,至于多数人不是死在马蹄下,便是被烈火活活烧死。

  大帐内,那穿着睡衣的汉子换了一身军装,手里握着一把弯刀,眼中露出焦急之色,他身后站着一个粉色罗裙的少女,十五六岁年纪,玉面桃腮,瓜子脸型,青丝如瀑,头上戴着一顶狐裘小帽。她的脸通红通红的,显然是被烈火炙烤所至。

  那大汉的左手边,一个略显邋遢的老者握着一把大剪刀,他脸色枯黄,山羊胡子,左脸上有一块三寸大小的胎记,他的装束与蒙人不同,一看便是汉人。

  大汉脸色严肃,转身瞧着粉衣少女,跪下地去,说道:“公主,老臣对不住你,害你身陷囹圄,汉人阴险狡诈,害了大汗,如今怕是又要害公主。”大汉说到情深处,老泪纵横,泣声道:“老臣恨不能杀尽天下汉人,替大汉报仇雪恨。”

  粉衣少女扶起大汉,脸上露出凄苦之色,叹息道:“安雷叔叔,快起来吧,说这些为时已晚,安雷叔叔尽责尽职,九月都看在眼里,只是你不该如此屠杀汉人,要是战场上真刀真枪,生死自然无怨。换位而处,若是汉人大势屠杀蒙人,我蒙人又该如何处之,唉,到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安雷心有不甘,想要辩驳,只是他虽得九月喊他一声叔叔,但到底还是下属,只得将想要说的话咽在心里,道:“公主千金之躯,断断不能有事,老臣就是死也要保护公主离开此地。”

  九月乃蒙古大汗蒙哥长女,她生于九月,蒙哥给她取名九月,封为九月公主。她深受蒙哥怜爱,自幼娇生惯养,此次蒙哥南征,便悄悄尾随队伍乔装而来,到了襄阳才被蒙哥发觉,蒙哥无奈,将她指责了一番,也只能带在军中。

  直到蒙哥身死,九月失了依靠,哭的死去活来,随后看着大军狼狈北归,九月经历丧父之痛,奔袭之累,心境渐渐蜕变,不再娇蛮了。

  此时困于大火中,九死无生,九月不禁想起父亲,想念草原,想念大漠狂沙,想念母亲,想念草原的味道,自己不曾在乎,唾手可得的一切,如今随着一场大火,便要烟消云散了,想起此些种种,九月鼻子一酸,强忍住不让眼泪流出。

  就在九月沉思之际,只见两个小将牵着两匹战马走了进来,两人身上衣服已被烧焦,浑身鲜血淋漓,满头头发被大火熏得发黄,脸上汗水涔涔。那两人中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朝安雷泣声道:“将军,都死了,他们都死了,我与忽尔查安答九死一生,抓回这两匹马!”

  安雷看着眼前一身毛发皆已烧焦的战马,伸手抚摸在马背上,道:“老伙计,辛苦你们了。”他抬起头来,望向两个小将,神情悲壮,朗声说道:“好,都是我蒙古的好儿郎,我们就要去见长生天了,你们怕不怕?”

  那两人视死如归,齐声喊道:“不怕。”

  安雷走到两人身旁,伸出厚重的大手拍在两人肩上,道:“好,咱们生不能杀尽汉人,那就再去阴曹地府也要屠尽汉鬼。”

  九月看着眼前的三人,眼泪再也制止不住,漱漱流了出来,向安雷道:“安雷叔叔,你们不要管我,骑着这两匹马快快离去吧。”

  安雷道:“公主,老臣死意已决,公主还年轻,要好好保住性命。”安雷走到帐篷底下,取出一张毯子,又从帐篷一角捡起一个水袋,将水洒在毯子上面,然后披在九月身上,回过头去看着山羊胡子的老者,抱拳道:“刘兄,公主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把她安然无恙的送回草原。”

  那老者眼神冰冷,瞧不出一点表情,朝安雷点了点头,淡淡地道:“将军放心。”

  九月将身上的毯子掀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不走,我不走……”

  山羊胡子单手一点,九月只觉腋下一凉,却是动弹不得,一滴一滴的泪水滑落出来,染湿衣襟,她挣扎着,可是却是没有一点力道。

  “刘师父,快解开我的穴道。”九月看着山羊胡子又将毯子披在她的肩上,却是无能为力,只听那老者冷冷地道:“公主既然还喊我一声师父,那就听我的。”

  那老者将她抱上马背,用一根绳索把她捆紧,然后举起手中的剪刀,啪地抽在马臀,那马吃痛,悲鸣着如风般冲进烈火中。

  老者眼见九月公主走远,纵身一跃,掠上另一匹马,驾的一声,紧紧跟了上去。

  九月公主也不知自己走了多远,只觉身后的火势渐渐小去,她身子无法动弹,一双眸子只能看着侧面,视线之内,火光之中,只见前方出现一条大河,她身上绳索在烈火熏烤之下,渐渐松开,那马冲入河内,大口喘气,口中吐着血泡,忽然一声悲鸣,应声倒在水中。

  九月公主腋下不知撞到什么,只觉痛入骨髓,她试着挪动手臂,没想到这一撞之下,身上的穴道竟是解开了。她震脱绳索,口中吸入大量的水,挣扎着自河里爬出,再也没有一点力气。

  “师父呢?”九月公主爬出河面,忽然想起那邋遢老者,她抬着望着前方天空,没有看到那邋遢老者,却是见到一对少年少女。此时那对少年少女正朝她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陆暝郭襄二人。

  陆暝二人点燃枯草,待火势燃旺,便展开轻功掠到此地,因为按风势,蒙人要逃也只能逃往此地,只是二人错估这一场大火的威势,没料到七八百蒙古骑兵,竟然只能逃出一人。

  二人本想杀尽这一伙蒙古骑兵,替小镇上惨死的百姓雪恨,只是此时二人望着一身狼狈九月公主,却是如何也下不去手了。

  

第四章 九月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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