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仿佛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柔和地轻抚世界万物般,照进我的小小世界里,这片灿烂,我曾是凭着记忆去追寻。
点点回忆像星星,没有消失,散落各地,闪闪发光。
那个人是姐姐同学的弟弟,瘦瘦小小,有点黑,像一只可爱的猴子,第一次看见他,好开心,因为那天他蹲下来,从我家篱笆门缝看到我,很害羞,但笑得好开心,让人仿佛感受到冬季洒在身上的阳光般,温暖。
那年,我五岁。
农村孩子上学迟些,我接下来两年的时间里,除了玩,更多的就是期盼可以跟姐姐一样去上幼儿园。我从小到大,每天都是跟大我两岁的姐姐玩,所以,分开,我舍不得,总想跟着姐姐后面跑。
好不容易我也能去上幼儿园了,每天都会开心地坐在爸爸单车后座上,到幼儿园跟小朋友们玩儿。
那天,我突然认出了他,原来,我们是同班同学,我好想跑去告诉他,我一直记得他——“猴子”,但我只是自己暗自兴奋了好久好久,并没有说出口,可能是因为小孩子的害羞。
跟小伙伴们瞎闹腾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跟同桌划三八线、掐架、拌嘴,一起谈天说地聊八卦;下课期间大家跑出去玩,回来迟到,结果老师罚站,我们几乎一个班的人都靠墙站着,快把教室围满了;老师带我们去春游,一帮小朋友晃晃悠悠,像一群小鸭子,好像回归大自然,玩得不亦乐乎;班上挑选几个人去参加跳舞比赛,一起训练一起出去比赛。
我们的幼儿园生活就结束了,我没有去留意猴子的一切。
小学生活开始了,我们一起参加尖子训练,一起去别的学校参加数学比赛;我们一帮人一起留下来学习;我们轮着带早读;我们对比学习成绩;我们一起玩。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开始不经意地留意猴子了。
猴子学习成绩很好,是我们的班长,有点小帅,喜欢运动,有点小骄傲,偶尔有点小忧郁,笑起来却依然那么阳光。
二年级那会儿,有次背课文,我可能是有点想不开吧,晚上居然懒得背课文。
当然,第二天我被留堂到最后,班长还很热心地教我一小段一小段地背,他说这样很快就能背下来。可是,平时不难背的课文,竟不知为何一个字也没进到我脑子里。那天傍晚的天空有点黑,班长无奈离去的背影有点长,只留下一句:“唉,这都背不下来。”
老师狠狠抽下来的藤条鞭子让我两只手有点疼得发烫,老师问我为什么背不出来,是不是回家没有去背诵,我答不出来,因为我心里还在久久不能平息,好像是在紧张,因为我背不出课文吗?
老师坐在一旁的男朋友,是一名在山区支教的老师,今天刚好又过来学校看望我们的语文老师,他的女朋友。他抢过老师手里的鞭子,有点不忍,“看你把小孩子的手都打肿了,该得多疼,天都这么黑了,先让孩子回家吧。”
语文老师有点恨铁不成钢:“看你平时学习成绩还可以,这次你肯定没背,今晚回去好好背,明天上课前到我这里来背课文,今天就先回去吧,听到了吗?”“好的。”我小声应答着,怯怯地回教室拿书包,准备回家。
夏天的夜晚,校门口池塘边的风真的很大,整个人都被风吹精神了,但还是没想明白自己今天怎么就犯傻了呢?
好像有一次帮小组里的同学听背课文到有点晚,无意间听到语文老师过来教室跟班长说,下次背课文到差不多这么晚的时候,让其他小组长先走,剩下的同学交给班长负责,不用大家都留下来。
唯一一次独处,我想使劲背课文的时候,却怎么都背不出来。
体育课,做完热身运动后女生们都去跳绳,而男生都喜欢去踢足球,我和小伙伴们跳够了,就会到木棉树下,升旗台上的阶梯坐着,看男生们踢足球。一次体育课下课后回到教室,坐后排的我,看到右侧前面第一排挥汗如雨的班长,我很想递包纸巾给他,但又怕同学们说闲话,我又想悄悄把纸巾放他桌子下面的书包上,却始终没有。
一直到小学毕业,我都很喜欢放学后去操场的木棉树下的升旗台上坐着,吹吹风,看看徐徐落下的叶子,顺便看看班长他们踢足球,只是后来大家都在忙着做升初中的准备,他们就再也没去踢过足球了。
三年级是不一样的一年,我们班来了几个转学生还有留级生,原先一起成长的小团体,突然好像变得更加热闹有趣了。有个从城里转学回来的小伙伴,告诉大家,他以前上学的小学,那里大家都在谈恋爱。班上男生们也开始学会追自己喜欢的女生了。
班长曾跟我一起玩得很开的女生交往过,也是后来他们分手后一段时间,我才知道的。我只知道他跟另一个女生在一起的时候,上体育课护着她、有时候看他在跟她闹别扭嘟嘴,那时不知为何,我都有些难过。
过了好久,我才知道,原来,那是喜欢。我喜欢那只阳光般灿烂的猴子,我喜欢我们的班长。
五年级有次自习,老师让我们谈谈梦想,班长的梦想是当播音主持人,巧的是,我从小喜欢听广播,我希望我也可以当个温暖的播音主持人,为这份巧合,我开心了很久很久,期待梦想实现已经比那份开心很久很久还更久了。
自习课上,老师说,大家来谈谈对同学印象的时候,老师先开头,说我静得不知道怎么形容好,同学们说像不在一样,我微微一笑。是啊,我以前那么闹腾的一个人,后来怎么就静下来了呢,是因为心里早就在翻江倒海吧。
聊到后来,老师让同学们唱歌,我至今记忆犹新,班长唱了《断点》,用尽全身力气似的。
最后一年的六一,我心里堵得慌,玩没一会儿就跑出教室了,以前幼儿园跟我相爱相杀的同桌跑出来找我,问我怎么不进去玩了,问我怎么了?我只是说没事,让他快去玩,拗不过我,他也只好回去玩了。
朋友,是因为,要离别啊!
每个待过的班级,都那么熟悉,好像每件事情都发生在昨天,一帮人,一起玩过幼儿园;一起看过火红的凤凰花开花落;一起听过一遍遍悦耳的蝉鸣蛙叫;一起躲过狂风暴雨;也一起在冬季的暖阳里嘻戏。
最舍不得的,还是那每天可以见到的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
初中生活悠哉悠哉地开始了。有点小忧伤的是,跟姐姐还有玩得开的几个朋友不在同一个学校了,幸运的是,又可以跟猴子一个学校,即使不在同一个班,我也非常开心了。
猴子的班级,就在我们班教学楼后面的那栋,我从窗口就可以看到他们教室走廊。
我们座位是整组轮换着坐,好不容易轮到我们组坐到挨着窗户边,我终于可以不用再跟朋友挨窗边靠着,假装看风景地去寻找对面走廊猴子的身影了。
我每天早早起床出门,希望在路上可以偶遇到他。这三年下来,遇到的次数屈指可数,仅管久久见上一次,可我一次可以开心好久。没打招呼没关系,擦肩而过也很满足。
除了上课时间,我都喜欢在座位上托着脑袋看对面走廊人来人往,没看到猴子的身影,我想他可能是累了,在休息吧,难免有些许失落。偶尔困了,却看着对面猴子跟朋友在走廊或是聊天,或是嬉戏,我忽地就跟着精神、开心起来了。
每天也会期待下楼去做课间操,因为猴子班就在隔壁,一眼就能找到他。我站的位置偏靠前,体操中有一项是体转运动,一个转身,刚好可以看见他的背影。这个在这段无言的喜欢中,成了多年后我依然清晰记得的小开心。
做完操,我也会跟同学们慢慢慢慢地走,我只是想多看猴子几眼。
有时候,我会想他开心就好,可有时候,我却多么希望,即使你不开心里头,能有我,那该多好。
后来,我在朋友的鼓励下,给猴子写了表白信,可能字丑吧,让他们班一个我以前同班的同学送过有一两封吧,都石沉大海似的。当初,我还傻傻的以为他是没有收到,还又写了次,折得很用心,悄悄放在他单车篮子的雨衣下面,期待下雨,这样他就会发现,可能就会看一眼。
那么爱下雨的季节,可能雨太大,把那封信泡坏了,看不出是什么,也可能是拿雨衣时,不小心甩掉了呢。
后来,听说他有了个隔壁班的女朋友,只是再后来,女生一家去外地,她也转学去外地,跟他分了手。听说他一直在努力挽回,但女生铁了心放手,他很难过,不知为何,我也有些许难过。
日子依旧,按捺住不安分的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看他安好。
一转眼,就毕业了,放假那天,我跟朋友说,我要忘了这里的一切,朋友问我舍得吗?我只是说了,嗯。回家路上,我对自己说,够了,就这样吧。
一切真的就好像有一个开关控制着,那十一年有关于猴子的一切,我真的就没再想起来过,也再没见过面,大概是四五年后吧,好像二零一二年的那个过年,小学同学第一次组织开同学会,我没勇气去,因为我听说他会去,我怕他曾经看过那一封封信。
只是昨晚,闲聊时,妈妈偶然说到猴子今天要去下聘礼了,我随口问了句新娘是谁,不过,妈妈也不知道,祝他幸福,真心的。
谢谢你以前那么优秀,可以令我曾那么欣赏,因你而淡淡忧伤、丝丝难过、满满快乐。
你是年少的欢喜,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