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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633年秋,有山名折福,处周地之北,山高入云,状如玉牌,顶有三峰。
传闻昔年周太祖赵福征战至此,遇一术士。术士言:贵人福福满满,贵贵尊尊,当是天下之主。太祖闻言大喜,欲大赐。术士又言:不可赐!贵人福德圆满,无灾,袪祸,然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凡人何受无缺之福?无祸即祸,盈福非福。
太祖大惊,遂问何解?术士笑而不语,太祖赠黄金千斤,紫珠一对。术士依旧不语,太祖遂屏退左右,交耳相谈。
次日,太祖摆齐三牲六畜,蔬果饼食,告天地为证,书日月为契,与此山休戚与共,荣辱同享,共名曰福。术士遂乘云而上,消失不见。
后太祖护百姓至泗水,后有杀将紧随,前有泗水茫茫,孤桥索河。若欲得天下则民必死,若保万民则天下必失。军士因得天下而相随,百姓因苟性命而相拥。
太祖涕泪,言:“军与民,吾手足也,缺一不可,可缺者唯我也!”
遂自缚于阵前,换军民过泗水。
时有杀将张姜,弓走百丈,刀进七甲,以杀为乐。见太祖自缚阵前,问缘由。叹曰今若杀你,天地不容。今若放你,背主弃义,两难何难也!闻你与一山结契,若那山崩,则你无恙。若山不愿,君莫怨我,乃山之过也。
语落天有惊雷乍响,泗水巨浪百丈,霞汽显画,福山三峰,一峰拦腰折断,伴有仙音袅袅,落峰坠地成碑。
张姜遂使人前去,十日方归,确系福山半折,化而成碑。太祖面山而跪,泣不成声,言:我无德行,亦无本领,竟叫兄长折福护我!我之罪也!
张姜为之感动,遂命人护送太祖过泗水,亲返大营,劝其主韩丹,共归太祖麾下,筑大周之基业。而福山半折,后世多唤折福山。
陈退站在山脚下,四周枫叶如火,簇拥着他面前的十丈巨碑。上面的文字,历经六百多年的雨水冲刷,已经模糊不清,但所有大周人都知道,这上面是一篇祷文,祈求上苍保佑大周千秋万代,风调雨顺。
甚至民间还有好几个版本,陈退也一一读过。
离此碑百丈开外,便是折福山了,整个山都是一块巨石,高不可言,外表平滑整齐,形状似前世的太平无事牌,只是顶上矗立着三座高峰,中间最高的名叫福元峰,右边的叫福宗峰,左边的只剩半截,叫福营峰。
来此世界近三十年了,从刚开始听到各种神话传说的兴奋,到遍访天下一无所获的失望迷茫,最终陈退也只能认命。
前世的他是一名社畜,在爬山时被雷击而亡,再次醒来,已经变做路边的一名小乞丐。摸爬滚打十几年,在17岁时,已经是个名动一地的豪商富贾。在一次聚会时,了解到此世界有诸多神仙显灵事件,于是便将家业交给心腹,自己开始周游世界,想要寻得一丝机缘。
旁人皆笑他异想天开,那高高在上的皇帝,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在寻觅仙缘,但从未有过哪一位能长生不老,羽化登仙。他一个只在小地方有点钱财的商人,还想得道成仙?
陈退对此从来都是一笑了之,他自然不是凡人。
自从在此世睁眼的那一刻,他眼中的世界就与常人不同。
在他看来,世人身上会散发五颜六色的浑浊烟气,花草树木身上会散发出纯白的雾气,江河湖泊,高山大川则会孕育出堂皇华光。
而他自己,则能将这些烟霞云气收归己身,吸收的越多,越是耳聪目明,慧思不断。身体素质也有着极大的提升,这些年四处走动,习得了不少武学,依靠体内吸收的特殊物质,进境非常。甚至闯出了个天下第一剑的名号,只是他常年戴着面具,从来无人知晓他的身份。
世人只叫他“山水剑客”。
在陈退身后,数十辆牛车装的满满的,上面都是锅碗瓢盆,砖石木材。还有数十位匠人在。一名年老管事上前,小心的对陈退道:“老爷,匠人们询问是否出发。都准备好了。”
这人是陈退起家时就跟着的心腹,叫宋砚,当年自己刚刚能吃饱的陈退在路边见到这个老教书先生饿得奄奄一息,便给了一碗馄饨,收下做了个仆人。十八年前,陈退离家时,尚未娶亲,只交代他好生照顾家里产业,二十年内自己若是没有回来,便用这些钱好好生活,不用等自己了。
只是自己在最后两年回来了,这老仆虽然脸上恭敬依旧,但心里怎么想的,陈退就不得而知了。
“走吧,山路难行,让大家注意安全。”
宋管家应了一声,去带人上山了。陈退看着他们忙忙碌碌,自己则穿着一身青黑长袍,腰间悬着一把古朴长剑,几块玉佩系在腰带上,显出一副中年富商模样,唯有一身气质,与凡人格格不入,反倒让他与众不同。
折福山的路十分难走,六百年前大周皇室修建过一次后,由于离国都甚远,这里又是多山川险峻路途,后世皇帝再没派人来修过。但是这毕竟是周太祖的同契兄弟,想要在此修个院子却也是绝无可能。好在陈退在回家路上,碰到一名皇室子弟为猛虎追杀,将其救下后,答应陈退帮他一个小忙。在回家后,陈退让人带着信物去了帝都,请了一份‘建院文书’下来,在当地渠阳县衙登记后,这才带着工匠材料上山。
只是官府明令不可采集山上石木,要修这院子,倒也不是什么简单活计。
等车队上山了,陈退也沿着石头路,慢慢的踱步而上。
在他游历天下途中,所见山川湖海,唯有这折福山光华最盛,凡人散发的污浊气驳杂不堪不说,炼化起来还靡费时间,唯有这山水草木,日霞月华炼化最为简单。找不到仙人,那陈退也不可能就这么浑浑噩噩当个普通人过完一生,无人教我,那只能自己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