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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钵钵鸡

  “什么?你不住校?这怎么行呢?家离学校那么远,不住校住哪里呢?”

  原本坐在桌子旁吃着菜的方全海咻得站起来,对初音的做法坚决不同意。

  初音打算在外面租个房子,成走读生,然后有机会赚钱。这件事情自然是瞒不住的,所以她选择了将不住校的事和方全海说一说。

  “是啊,阿音。离家那么远,不住校光靠脚程,你得走上大半天才能回家啊。”

  显然两人都没有想到初音也不打算每日回家住的意思。

  “我在学校外面租个房子,阿爷我想到了新的赚钱方式,所以不能住校,放心吧我可以兼顾好学习的。”

  方全海叹息着,“你从一开始就这样,我知道我们也改不掉你这个习惯,每次看到你这样,我们老两口这心里啊,就觉得你还没有真正的融入我们家,但是有些时候,你又像是家里的一份子。阿音啊,我知道你是有主见的,小时候吃得苦已经够多了,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为什么就是不接受呢?”

  “阿爷,我……阿爷你们对我很好,我知道。可是我也知道,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阿爷曾经说过,这世道变了么?我如果不努力,怎么实现自己的梦想呢?”

  一时之间,方全海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初音这孩子本就与一般的孩子有所不同。他活了这几十年,经历了不少事,见过了不少人,初音这孩子没有被疼爱过啊!

  她心里有心结,这个结有可能这辈子都解不开了。一个没有美好童年的孩子,一个从小就为了生存而摸爬滚打的孩子,怎么可能表现出从小就倍受父母关爱的孩子那种天真与烂漫呢?

  每每想到这里,方全海这心啊,就同撕扯一般的疼。这和他小时候有什么不同?

  “阿爷,阿嫲,我会照顾好自己,我那些年也是这样过来的。”

  “阿音呐,你要记得,你还是个孩子,你不该这么小就扛起了生计,以前的你是如何,那是以前了,现在不一样了,你有我们啊,我们是你的爷爷和阿嫲,是你的亲人。”柳明珍语重心长道。

  这几年初音这孩子早熟的不像样,天不亮就把饭做好了,然后洗衣裳扫地一样也不落下……柳明珍多次制止无效,最后只能方全海出马,分配了一点任务给她,诸如扫地和打猪草,其它的一律不许干。

  没想到这孩子又跑到山上去捕捉小动物,采山货卖钱,自己捣鼓着,还给自己出了学费,愣是不让他们负担。

  柳明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初音这孩子明显是不让他们麻烦呢,而他们两口子又毫无办法,只能随她去了。

  最终初音在学校外头租了一间小屋子,没有独立卫浴那种,好在附近有大澡堂子,一次只需要花两毛钱。

  她将小屋隔开成两个房间,里屋是休息室,外面摆放她的宝贝。初音有细心的观察过,现在学校的门口的小吃基本上是包子馒头,肠粉、油条、卤鸡蛋之类的。

  她……自然也是做这些,因为她要上学,不可能守摊子的。不过初音有绝招。作为一个四川人,她会一道人们津津乐道的四川美食——乐山钵钵鸡。

  这个不费多少工时,也可以很快卖干净,荤素都可以。不过各地有各地的口味,初音知道广东人不嗜辣。只要做到配料符合广东人口味就可。

  这里并没有看到刁民所说的精致早茶茶馆,可能是还是比较穷了吧。

  从此初音开始了自己小生意半工半读的日子。

  方全海时不时会来看看她,有时候带上柳明珍做好的米饼,有时候是面条,或者是小块的腊肉。

  在刁民的建议下,初音将自己制作的茶叶蛋打包卖给一个包子铺。自己可以从中赚取少部分钱,又不耽误学习。

  之所以那家包子铺愿意接受初音的卤蛋,是因为初音的卤蛋里面多了一丝四川风味,吃起来就是和本地的不一样,总之就是一句话,比自己的好吃还能卖上同样的价格。包子铺的老板心动了,于是与初音开始了合作。

  初音自己写了一个招牌,乐山钵钵鸡。

  每天下学之后,就在自己出租屋前摆上两张长桌子,几条板凳。那香味吸引了一批人前来尝试。

  初音卖的不贵,素菜一毛钱一串儿,荤菜两毛钱,而且份量给的足。

  这是她这个身板儿,以及物力能够做到的最大限度的事情了。起初真的很困难,她一个人面对这些,很多时候都手忙脚乱,后来刁民给她制订了严格的时间表,并且提醒她要兼顾必须有一个强健的体魄。

  初音每晚九点准时入睡,早上四点起床,开始卤蛋以及准备钵钵鸡材料。

  到六点,送了卤蛋给包子铺,在那里免费吃稀饭包子,然后六点半出现在教室。

  这教室比起村里的土墙、石头墙已经很好了,至少是砖头做得。

  初音不是最早到的学生,已经有好几个同学借着教室微亮的灯光背书了。初音也不打扰,默默地拿出自己的课本开始学习。刁民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她上了初中之后,考了一次第一名,随后一直在前五名里波动,始终没有去第一的位置。

  忽然眼前的书页上出现了阴影。初音抬头一看,是个男生,她认识,叫张天一。

  “听说你没有住校,在外面租了房子。”

  初音如实点头。

  “真佩服你,小小年纪自己在挣钱了。”教室里的几个人纷纷转头来看着初音和张天一。

  其实这些十几岁的孩子都挺好的,每个人都很努力的学习。夜晚宿舍熄灯了,打着装电池的手电筒在被窝里看书到深夜,甚至有的人还半夜翻墙到路灯底下背书的。

  初音有时候晚上忙完了会出来跑步,发现路灯底下有人背书。还时不时的跺跺脚,因为蚊子太多了。

  初音笑着说:“尝试一下,挺不错,也没有耽误什么。”

  张天一道:“就是我发现平时你不太同我们说话,作为班长,我来提醒你几句,集体才能干大事,不要抛弃我们啊,平时大家下课了,可以多聊聊天,不要老是闷在那里看书,因为你不上晚自习,所以有什么跟不上的可以早上和我们一起交流,不懂得我们都会帮你的。”

  

仙楂说
初音所在的地方是广西与广东交界地,虽然在广东地界,可能大致的风俗与广东还是有区别的,考据党抱歉啦,我只能凭借记忆去构建一个八十年代的穷乡僻壤。

第十六章钵钵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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