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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除夕酒

  夕阳的余晖,终是散尽了。

  不论是城市的高楼大厦,还是乡村的万家灯火,在这个广袤的大地上,除夕的脚步,踩着人们激动的心情,临近了。

  脚下这片宅基地上,一直都树立着这个村庄最富贵的住房,和他们的祖辈一样,那对基业深稳,长期在外打点繁杂商业帝国的年轻人,空闲时,偶尔也会回到这里欢度闲暇时光。他们生育了一个女孩,那女孩慢慢长大,长大后她有了喜欢的人,结婚前她带他来这里过二人世界,结婚后带着孩子来这里体验生活。

  这是祖宅基业的传承,他/她们的祖辈和他/们都在这里留下过深深浅浅的脚印,也都在这里享受过人世间的幸福。只是命运的翻云覆雨手,它温柔过,也残酷过。

  它无情的剥夺了那一切,留那个少年,在无边的冷夜。

  但无望,终归会被希望取代。雪积会消融,雨后,天边常挂上彩虹。

  落寞后,时光惶惶,旧楼推翻,重新建上新房,那个少年归来,满身豪情,满怀憧憬,他的心曾封已久,然后才开始重新感受到爱,感受到暖。

  别墅内,众人在餐厅里欢聚一堂。

  远处传来阵阵鞭炮声,盛宴渐渐拉开序幕。

  年夜饭承载的年文化,历久弥新。如今太平盛世下物质已没有那么稀缺,一道道传统的菜肴,最真诚的着传达人们对美好幸福生活的期盼。但它更多的是对人们精神上的一种补充与享受。

  厨房里,热闹的几人自发的排了排队,手里分别端着精致的菜品,纷纷喜庆的上来讨好彩头。

  餐桌上的团盒里盛满了个色缤纷的糖果,淳于谦和秦薇识等在旁边。

  “年年有余!”慕代云首先从厨房出来,她带头喊着传统吉祥的名字,将鱼盘轻轻在桌上放下。是道出骨刻花的松鼠桂鱼,红红的汁水预示着红红的日子。

  “蒸蒸日上!”林优旋清甜的桑音跟上来,她端着双耳蒸碗,淡黄娇嫩的鸡蛋像少女吹弹可破的肌肤,蛋面上卧着红嫩的虾,旁边撒着青绿的葱花。一碗虾仁蒸滑蛋被赋予了如此美好的期望。

  “吉祥如意!”阵阵荷香飘进空气里,秋繁穿着浅蓝色套头单衣,米白裤子,手捧竹编小箕,迈着大长腿,几步跨到桌前,将手中的糯米八宝鸡挨着摆上。

  秦薇识望着连续端上来的一盘蒜蓉粉丝开背虾柔语道“这是——花开富贵!”

  晶莹圆润的糯米丸子放在胡萝卜片上,很是憨趣,秋简看它们着围成圈摆在白色圆盘里,也想了想,指着说“叫——美满团圆!”

  大家默契的聚在色香味俱佳的菜肴前一人一语。

  阎娅婷的面前放着黑色条盘,上面整齐码着红橙橙的大螃蟹,嗯!~她点点头思考,“——红红火火!”

  还有一道色泽诱人的红烧狮子头,上面沾着饱满的酱汁点缀着几朵欧芹,林优旋盯着它给她取了个响亮的名字“——鸿运当头,”

  “谦少”小曾将一个白色瓦罐端到淳于谦面前,喜悦祝福道“这是——八方来财!”清亮的汤色里是鹿茸炖海参。

  “这个我知道,这个叫生财!”许愿看着面前碧绿爽脆的耗油生菜,喜气洋洋说道。

  还有一盘种类丰富的水果拼盘,众人讨论了一番,意见统一的取名为——普天同庆!

  “来!让一下!”瀚文挤进来,放下手里的托盘。是他和后厨刚刚共同完成的一道蓝莓山药,他特意制成心型,上面的蓝莓,每一朵一颗都像是一件甜蜜的心事。“我这叫——甜甜蜜蜜”他带着满意的笑,然后回身在酒架上取了瓶La Romane-Conti

  在这个举国欢庆的时刻里,一年一次仪式中,这整齐的十道菜,充分的表达了从古至今人们对团圆对美好生活的期盼。

  菜香传递着喜悦,笑容表达的是深情。像这样围在桌旁,已是人生喜乐事,在热闹的气氛里,不计过往,众人皆倍感幸福。

  “我们去放鞭炮吧!”菜已上齐,许愿早就惦记这个时刻。

  “走吧!”淳于谦伸出手,秦薇识笑逐颜开的上前相牵。

  一行人随着他们来到庭院,淳于谦在院门前点然了一串长长的鞭炮,火光伴着噼噼啪啪声激烈的窜响起来,他将秦薇识护在怀里,带他离飞溅的火光远一点。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站在朦胧喜庆的节日灯光下,林优旋兴奋的大喊。

  秋繁在快速明灭的火光里满足的拥抱她,红灯笼是温馨的,红宣纸是喜庆的,那句闪着金光的【福临小院】诠释着此时平淡的幸福。

  火光映着淳于谦的脸庞,他笑着将打火机递给在一旁跃跃欲试的许愿,庭院里,霓虹灯相互辉映。

  瀚文站在阎娅婷身边,两人没说话,这一次,他觉得很平静,心潮不再似以往和她相处时的澎湃。秋简看了看他,又望了望带笑的阎娅婷,屋檐下,三人各自将心事隐藏。

  那一边,许愿伸长了手,小心的将微蓝的火苗凑到灰色引线前,身体做随时跑开的姿势。

  他看好时机,引线一亮就马上撤离。长长的鞭炮伴随着热闹的爆破声,从一端燃尽,空气里充满了节日的味道。

  “好了,去吃饭!”鞭炮声停了,秋繁喊了一声,一行人又回到餐厅。

  落坐后就正式进入到吃年夜饭环节,动筷前,慕代云往每个人面前的杯子里都倒了一小口酒。“来!先喝一点!”淳于谦拿起酒杯。

  慕代云在一旁,看着众人齐举酒杯,以这样一小口酒的方式祭奠故人,一饮而尽的是酸甜苦辣交织的人生百味。

  “再来喝一杯,我们一起!”他率先放下酒杯,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倾身给其他人续酒,他一望了望在场的人,最后,目光停在身旁人脸上,举杯说了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

  当年,在观煌的庆功宴上,他的心情都没有这么复杂。他要深刻的体会这种感觉,于是,一口气连喝了三杯酒,神情始终平静。

  在亲人离去的那些年里,他都是一个人度过所有节日。所以,这一刻,对于他来说,弥足珍贵。

  “大哥,此时此刻,你不说点什么吗?”落坐后,秋繁拿了一只螃蟹,细心的将蟹肉剥下来。

  “感谢大家!”淳于谦放下筷子,又举起面前的酒杯。

  “大哥,你这也太官方了吧!”瀚文假装不满意他这简洁的言语。

  “这是我,此时此刻心里最想说的话!”红酒再一次入喉,他放下杯子,诚恳道。

  秋繁将剥好的蟹肉递给身旁的林优旋,擦干净手,端起面前的红酒杯,站了起来。难得大家都高兴,索性就喝个痛快,“来!来!来!我们陪大哥喝一杯。”

  “来!来!”

  “好咧!”

  ...

  众人再度起身,尽管心中难勉还留有一丝遗憾,但这欢聚声终于回到这片土地上了,也借由它慰藉着他的心灵。

  秦薇识小口的喝了一点酒,此刻,在欢笑声里,她的心情无以言表,只是目光感激的望着表情平静,但眼眸始终有些温润的淳于谦,她是懂得的,也知道此刻无需多言,甚至,她觉得自己的生活,正渐入佳境。

  “我要为我们的友情干一杯!”瀚文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挨个给其它人续杯,他一如既往的开朗明亮。

  “好!”阎娅婷附和他,接过他手里的红酒。未醒的红酒容易醉人,且味道也更涩,但她毫不犹豫的给自己倒了一杯。

  还是喝酒吧!感情世界里,你情我愿就很简单,如若不然,就只能是纠缠,纠缠到一定地步,就该学会放手。

  “那我要先单独和你喝这一杯!”瀚文笑起来的时候气质很是潇洒,他食指捏起红酒杯和她的杯沿轻轻碰了一下,“祝你天天快乐!”他说。

  “哥,你这是想表达什么呢?”许愿看不出这隐蔽的内心戏。

  “谢谢!”阎娅婷客气回贺“也祝你事事顺心!”

  许愿碰了碰瀚文的肩膀,起哄“你们在一起就是,天天快乐,事事顺心!”

  “别闹!”瀚文笑呵呵地稍稍躲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酒杯引呼“来!来,现在我们一起喝一杯!”

  秦薇识给淳于谦夹了一个珍珠糯米丸子,看着他吃了一口,然后自己夹了一片生菜。脆滑的生菜在口腔里竟有一丝甜味。人群里,她清秀的眉眼弯成幸福的样子。

  情深酒浓,话少心思重。璀璨的灯光下,淳于谦用雪碧兑了一杯红酒,欢腾的气泡在酒杯里悉数冒起。

  “薇薇!”他将酒端给秦薇识。

  “哇哦~~~”酒菜飘香的空气里,许愿发出暧昧的声音。

  “薇薇!”淳于谦低头慎重的凝望她,望着她带笑的样子,“我爱你!”他首次当众深情告白。

  秦薇识耳边响起夸张的欢呼声和掌声,她红了红脸,接过酒杯,小口小口的喝起来。淳于谦看着她,等她一杯过半,他将自己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亲一个!”许愿和瀚文兴奋的鼓掌喊道。

  “就是,亲一个!”秋繁加入起哄声。

  秦薇识仰头将最后一口甜甜的酒喝了下去,她在心里鼓足勇气,却不知红红的脸颊充分暴露了她的害羞。淳于谦不勉强她,只体贴入微的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切~~~不算啊!”

  “大哥!你这行为等同于舞弊啊!”

  “我自认罚酒三杯!”淳于谦摆摆手不给他们再起哄的机会,就在他指尖要接触酒瓶的时候,手臂忽然被身边人用温柔的力量拉了过去,他转头,面向力量的方向,这个快速轻柔又炙热的吻在他唇上点了一下。

  这个亲吻,是秦薇识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完成这个动作后她立刻埋头,林优旋看到她拿起筷子,夹了几下才把虾肉夹到嘴里。

  “哇哦!~~~~大哥!”许愿的兴奋升级。

  “大哥,这样的话,这三杯酒你更应该喝!”秋繁兴奋的要去倒酒,被瀚文抢先了一步。

  阎娅婷坐在桌子的这一端,这一时刻,她仿佛置身热闹的氛围外,心里难受了起来,仰头独自喝掉了面前的酒。

  她隔着一张张嘻笑的脸,静看着淳于谦顺从的一杯一杯喝掉了酒,她从来没有见他这样高兴过。

  “礼尚往来!”气氛太热烈,淳于谦有点点醉意了,他给秋繁倒上了酒,盯着他说“该轮到你和优旋喝酒了!”

  林优旋大方起身,替他接过酒杯,“大哥,谢谢你!希望我们能够一直像今天这样开心!”她说完就仰头把酒喝了。

  “老婆,红酒不是这么喝的!”秋繁夺下她手里的酒杯。

  “诶,别说那么多话,我二嫂都干杯了,你也先表示一下。”酒杯被许愿拿了过去,瀚文立刻往里倒酒。

  后来,淳于谦坐了下来,“吃点东西吧!”秦薇识心细的把备在碗里的蟹肉端到她面前,淳于谦回忆着刚才那个猝不及防的吻,心里感慨着,她真的一点点为了自己改变了起来。

  

第80章 除夕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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