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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一如既往,有始有终

  【如此情深,却难以启齿。原来你若真爱一个人,内心酸涩,反而会说不出话来,甜言蜜语,多数说给不相干的人听。

  ——亦舒《她的二三事》】

  “你怎么会来我家,怎么了,有什么事?”谢梓榆想起今天自己看见了艾洁,就总是觉得心情烦躁,也不是想去过多的计较什么,她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会因为他的冷漠而害怕,而彷徨,会因为他的冷落而伤心,而争论。她现在想要的结果,只不过是想要安安静静,就像是这几年一样,不去看一些事情,不去回忆一些事情。

  “你怎么辞职了?”李一年仿佛没有听见她不友好的质问一般,只是一如既往的询问她,就像只是问一句“今天怎么来迟了?”一样的平常,可是明明这件事不只是这么简单。

  “不想去了,我每天早出晚归的,太累了,我还是想好好的过个假期,好好的过个年,不行吗?”谢梓榆最终,还是不想提起艾洁,她不仅是因为不太喜欢她,更是因为,在她骨子里,在面对艾洁的时候,总是会有些自卑存在。

  暂且不提她长相是难得一见的美丽,并且有着舞蹈生独特的气质优雅,身形高挺,以及她优渥的家境,光是在她被李一年拒之千里之外的时刻,她可以肆无忌惮,明目张胆的站在他的身旁,这件事,就足够成为她永远战胜的理由,她挽着李一年胳膊时那种傲娇的样子,她永远也是忘不了的。

  然而,一向如此优秀且同样骄傲的谢梓榆,又怎么可能会去承认自己的自卑呢?尤其是一个会让自己羡慕亦或是嫉妒的女孩?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不会是这样的人,你不会这么没有责任心。你有没有想过,要是那些孩子明天见不到你,他们会怎么想?是谁说过,要陪他们一起学好英语?”李一年条理清晰的说完这一大段话,这么流畅熟悉,也不知道他到底练习了多少遍,又或许是内心这样扣问过她多少次。

  任凭谢梓榆之前有多么生气,可是听见这些话,她确是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尤其是当她听到那些孩子,就会想起那一张张可爱又稚嫩的脸,在礼貌的叫着她“小谢姐姐,小谢老师……”,她又怎么能够做到,对他们真正的舍弃呢?

  看见谢梓榆这样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他大概也猜到了,谢梓榆不想去的原因,哪里会是什么不想去?只不过是藏了心事而已。

  “我今天晚上只是和她讲清楚,以后我们见面可以装作不认识,连招呼也不用打。”李一年只是这样说了一句,看似没有上文的衔接,也没有下文的解释,可是两个人却都是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不知道为什么,谢梓榆就是更加生气了,“曾经那么喜欢的一个人,怎么会如今连招呼也不打了?李一年,原本你就是这么冷漠的吗?”谢梓榆质问他。

  对面的人,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可是他眼睛里的悲伤,却是那么明确,那么不可忽视,一点一点,侵蚀着谢梓榆的内心,只顷刻间,便是溃不成军。

  李一年只是撇下一句“明天早上记得来上课”,便离开了,最后留下的一句话,像是请求,足够温柔到让她无法拒绝,却又像是命令,语气强硬到让她无处拒绝,不管是什么,谢梓榆知道,这一次,她又输了,亦或是,她又赢了。

  输的,是自以为是的尊严和骄傲,赢的,是更加珍贵,更加值得珍惜的东西,后来才明白,那是一份美好的承诺,是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

  切好水果从厨房出来的妈妈,视线在客厅打了个遍,愣是没有瞧见她的准女婿,赶紧小碎步的跑到谢梓榆身旁,着急的问,“小李呢?不是说好了等我给你们切水果吗?怎么这才一会儿功夫,他人就没影儿了?”

  看见年纪也不小了的妈妈如今这么莽莽撞撞,跳跳脱脱,她确是哭笑不得了,急忙说着,“妈,你可慢点,地上滑,你别叫给摔着了。”

  “你先别管我,小李这就走了?还有好多话没问他呢。”得,这现在妈妈眼里,哪里还会有她的位置,满眼里装着的,全都是李一年。

  “妈,你能有什么和他可聊的呀,我才是你女儿,你怎么就不知道和我多聊聊天。”谢梓榆不满意了,嘟起嘴,满心的抱怨着。

  “你还说呢?你怎么谈了男朋友也不知道给爸爸妈妈说一下,妈妈得给你把把关,要不是今天小李来咱们家做客,我还不知道呢?你这丫头,越来越不把你妈妈放眼里了,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妈妈一说到这儿,就没完没了了。

  “妈,你哪儿看出他是我男朋友了?我还小,我可不早恋,还有,他哪是来做客的呀?空着手就来了,也没人请他来,完全就是不害臊,你还帮着他。”谢梓榆顷刻间就否认了妈妈以为的事实。

  妈妈一听,自然是万分的失望,不过转念一想,看这样子,距离谈恋爱也不远了,小声的嘀咕一句,“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

  “妈,你说什么,我可听见了啊。”谢梓榆两眼放光,不放过妈妈一丁半点的不合适想法。

  “我没说什么,没说什么,那你赶紧给我说一下他别的事情,他家里是干什么的,父母都是什么工作,是我们林城人吗?你们现在是不是一个学校的,或者是你们两个是不是都在上海?他学的什么专业,成绩怎么样?……”妈妈一说起来,就真的是再也讲不完了。

  谢梓榆一听妈妈这查户口的样子,赶紧就跑到自己的卧室,准备关门睡觉了,免得再听她盘问。

  “你这孩子,妈妈才问了这么点问题,你都不回答我,哎,出来洗澡,洗完澡再去睡觉,……”客厅里,妈妈还在唠叨着。

  果然,天下的妈妈都有一个啰嗦的毛病,虽说有点烦人,但是也足够可爱。

  不过听妈妈讲,她今天是没有洗澡吗?可是,明明今天晚上她已经洗完澡了,难不成她又给忘记了?奇怪了,最近总是记不住东西……

  但是,也没多想,想着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所以才会这么忘东忘西的,既然这样,那就先去洗澡吧……

  毕竟,明天还要去上课。“是的,明天还要去上课。”她轻轻的对自己说,说完,就开心的笑了,原来,她自己,也是不想离开的……

75.一如既往,有始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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