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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彼岸花落,此岸花谢

    【我不够富,不能像我希望的那样爱你;我不够穷,不能像你希望的那样被你爱,让我们彼此忘却——你是忘却一个对你说来相当冷酷的姓名,我是忘却一种我供养不起的幸福。

  ——小仲马】

  随着新年钟声的渐行渐远,又到了离别家乡,去到曾经向往的城市去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我们流连在小城的边边角角,幻想着以后会去的地方,必定会是流光溢彩的大城市,兼容着我们的渺小,也兼容着我们的梦想。

  等到长大后,流连在过去幻想的城市的边边角角,我们才发觉,其实都是一样的高楼林立,一样的车流不息,曾经无比追求的大城市,反而少了一丝生活的气息,多了些钢筋水泥化的混凝味道,生涩不堪……

  离别的车站,似乎总有讲不完的故事,总有送不尽的游子,火车鸣笛的声音传来,会讲一批批林城的人们,送往各地,漂泊许久,才能够重新回到家乡,看一回鼓楼的夜景……

  这次送别谢梓榆的,不只是有爸爸妈妈,还多了一个李一年,四个人走在一起,竟然毫无违和感。

  寒暄着聊了几句送别的话,李一年便说道,“阿姨,你和叔叔就先回去吧,她这边还得一会儿呢,到时候我看着她走,你们就放心吧!”

  爸爸妈妈相互看了一眼,觉得李一年说的也是十分有道理,也可能是为了给两个人再多创造一点相处的机会,推脱几次,也就离开了。

  等到要检票上车的时候,李一年一直跟过来。

  “你还不走?我要检票了,马上上车了,你赶紧回去了,这天气这么冷的。”谢梓榆虽然说有点不习惯他突然之间的相送,但是对于他这样的友好和热情,她也不能够再多说什么,只是一味的劝阻着让他赶快回去。

  “没事,咱们一起走吧!”李一年看起来神秘兮兮,最终陪着谢梓榆一起来到了检票口,拿出了一张火车票。

  这让站在一旁的谢梓榆真的是大吃一惊了,完全不知道李一年想干什么。

  各大大学的开学时间都是差不多的,他现在这样贸然的和自己一起去了上海,肯定会耽误他开学报道的计划。

  “你还真买了去上海的票?不行,你不能去,你要是现在去一趟上海,估计你这两天的报名就赶不及了。”谢梓榆站在那儿不往前面继续走了,她知道,她必须组织现在一时冲动的李一年。

  “你快别墨迹了,后面排队的人都要骂人了,你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李一年一说,转了一下头,示意她看看后面排着长队的人。

  果不其然,后面的人看见检票的队伍从她这儿就断了,一点也不前进了,各个都是吹胡子瞪眼,甚至还有一些人在小声的骂骂咧咧,现实的无奈之下,谢梓榆只得先进去候车厅再说。

  许是在检票的时候耽误了太长时间,刚进站没多久,火车开过来的提示音就响起了,使得谢梓榆准备好好劝说一下李一年的计划也就只能被耽搁了。

  就这样,两个人一起上了去上海的火车,机缘的巧合,亦或是人为的努力,让他们像是在回程的那辆列车上一样,最终结伴而行。

  不得不承认,在这样一场时间很长的旅途上,有个能一起作伴的人,是一件足够幸运,也足够幸福的事情,谢梓榆也由刚开始的不满意他的擅作主张和一时冲动,到后面慢慢释怀,开始享受这段不长也不短的旅程。

  这件事情,亦或是最开始火车上的相遇,像是开了一个头一样,每逢节假日,李一年总是会跨越大半个中国,来到谢梓榆的身旁,每一次的寒暑假期,校园和家两边的往返,也总是有李一年作陪,这样的约定,仿佛一直坚持了两年多,直到谢梓榆大四毕业。

  似乎谢梓榆身旁的朋友和同学都知道了,在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和谢梓榆互相喜欢的人,他们跨越南北,只为了见一面,还知道了,这个男生的名字,叫做李一年,这样也好,因为这样一来,校园里面,就再也没有谈论她不喜欢男生这件荒谬的事情了。

  大学的时光是闲暇的,本来以为闲散的日子会过得缓慢一些,未曾想,它逃离的速度,确实更加让人抓握不住。

  大四毕业季,对于最后的实习,谢梓榆选择了在自己家乡那边实习。

  这样的决定也是衡量了好久之后的结果。

  一方面,还是舍不得家里的亲人,也熟悉了这边的环境。

  另一方面,也是比较奇怪的一方面,这两年不知道怎么了,她总是会忘东忘西,在那边坐公交之后,总会迷路,什么都能忘记,忘记吃饭,忘记作业,这样一来,妈妈是不会放心让她在外面的。

  父母的意见就是,毕业后还是回家,这边的资源也不算差,可以成为发展的背景,只有这一个女儿,还是希望能在眼前,也放心。

  其实经过了这四年在外的日子,看过了大城市的风生水起,偌大无边,自己也会怀念曾经在小城里穿梭的日子,不求上进也好,贪图安逸也罢,只要自己选择了这样的生活,就足够幸福。

  至于李一年,本来一直都是在外面的,知道了谢梓榆的这个想法之后,也立马毫不犹豫的回到了林城,张凝璐自然也回来了,看来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生活里,有了很好的未来,但没了父母的陪伴左右,朋友的惺惺相惜,也着实少了一些温暖的气味。

  做好了这样打算的谢梓榆,同样的,也做好了另外一个人生的重大打算,看见了这么些年来,李一年一直那么默默的陪在身边,她也已经习惯了这种他陪伴在身边的生活,是时候,给自己的感情一个交代了。

  谢梓榆原是打算,这次实习结束,就开始好好考虑和李一年的事情的,可是李一年在她回来后的第二天,也是立马就回来了林城,无形之中,提前了谢梓榆的几乎。

  跨越了初中的青涩,高中的热忱,大学的温暖相伴,两个人,算是真正的走到了一起。

  本来以为,自己这一生,是不会有站在李一年旁边,轻轻挽起他手臂的那刻,可是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也温柔这一双人,该来的,总算是不紧不慢,缓缓归矣了。

  这样的结局,大家都是可以猜得到的,其实这两年多以来,除了两位当事人,其他身边的朋友家人,都只当他们是相爱的恋人,最后的敲定,都是很早之前就注定会发生的一切……

  看着大家的祝福,谢梓榆却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说会一直喜欢她的人,不知道现在的结局,他知道了以后,会不会还是像最开始那样难以置信。

  ……

  谢梓榆最后收到的关于梁思宇的消息,是他在部队中执行任务时,不幸伤亡,最终抢救无效……

  原来,喜欢她一辈子,他真的是说到也做到了。

  这个消息,算是上天送给几个人大学毕业的一个噩耗,夜以继日,腐蚀着内心所有的温暖与欢乐,只剩下夜不能寐的恐惧,积压于心的想念。

  张凝璐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谢梓榆后来去问了她家里,问了她妈妈,只说是去了欧洲上学,其余的,什么也没有说,张凝璐家里本来就是只有她一个人独自在家,现在她也走了,那个漂亮的带着小花园的别墅楼的大门,再也没有打开过,年复一年,落上岁月的灰尘,谢梓榆知道,这一生,张凝璐都不会快乐,也不会再笑了……

  原本装载着美好青春记忆的小城,顷刻间,便以成为了吞噬人精神的恶兽,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楼宇,都闪烁着梁思宇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光芒,那么真切,却又那么悲伤……

  发生了这件事以后,谢梓榆开始变得越发的讨厌李一年,讨厌和他在一起的自己。

  如果不是当年自己的绝情,他又怎么会逃到那么遥远的地方,他又怎么会在执行任务时那么奋不顾身,那是因为他知道,他心中的白月光,是不会为他照亮前行的道路……

  李一年又何尝不知道谢梓榆是怎么想的呢?他又何尝不会伤心呢?这个消息里的主人公,这个英雄,也是自己多年来的好朋友,如果可以,他愿意替他放弃这个英雄的称号,留下往后还很长的余生,等到年老时,和他一起细数岁月的年轮,热血的如歌岁月……

  可是李一年也知道,梁思宇是希望大家可以早日从悲伤中走出来,他没有度过的人生,我们活着的每一个人,都要拿出自己对于这个世界最大的热爱,与最大的激情,去度过,去自己度过,也去替他度过……

  所以,他明明知道谢梓榆的顾虑,知道谢梓榆内心的自责,知道谢梓榆不想在没有梁思宇的世界里欢笑,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陪在她的身边,这个女生,是他们两个人所有的青春,他会好好照顾她,也会好好爱护她,替自己守护她,也替梁思宇守护她,保她一生平安喜乐,无病无灾……

  他同样知道,对于张凝璐,他也是要找回来的,不能看着她就这么消失了,躲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独自哭泣,曾经一起欢笑一起悲伤的四人,怎么会就这么轻易散了呢?

  其实,他也彷徨,他也无助,他也听到了在知道那个消息后,世界瞬间崩塌的声音,可是他必须要告诉另外的两个人,我们都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带着梁思宇的那份希望和那份善良。

  但愿在另一个遥远的恒星,你能够继续开心……

80.彼岸花落,此岸花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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