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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相忘江湖,恕不能从

  【对于世界而言,你是一个人;但是对于某个人,你是他的整个世界。

  ——狄更斯《双城记》】

  李一年没有想到,这样唯美的一场见面,竟然是谢梓榆留给他最后的记忆,相处时候有多么美好,离别之后的相忘,就会有多困难,都说相忘于江湖,可我的心里只想与你相濡以沫在平凡普通不过的人间。

  李一年的没有想到,就像谢梓榆同样也没有想到,在得知她离开后的每时每刻的日子里,李一年都是度日如年,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无休止的寻找她,一步一步,一个城市一个城市,一个国家一个国家,不停下来的寻找她······

  那一天,是他们约定好了要结婚的日子,是他期盼了那么久,计划了那么久的日子,可是,似乎除了他自己一个人,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日子的唯一意义,就是别离,就是再也不见。

  他还在奇怪自己家里父母对于这天的冷淡,与他第一次认真提起这件事情时的欣喜迥然不同,他还在怀疑为什么明明应该是值得非常开心的一件事,大家却都没有一丝开心的意味,他还在怀疑,为什么他到了约定结婚的地点,亲朋好友竟无一人出席,这原本都是不应该的,他还在思考,究竟应该怎样去向谢梓榆解释,向他今天的新娘解释······在他还在纠结和怀疑的时候,另外一个人,早就踏上了去往异国他乡的飞机,在无穷无尽高的苍穹之上,释然的,悲伤的,独自离开······

  “一年,梓榆这孩子,都是为了你好,她说自己不想再去连累你她说看着你这么长时间以来,为了她的事情竭尽心力,早就精疲力尽,她实在不忍心再去这样了。”身旁的妈妈现在才向她解释,眼睁睁的看着多年来不管遇见什么事情都能够淡然自若,泰然处之的儿子,在这个时候变得慌张恐惧,眼里尽是深深的担忧,看着自己曾经坚强到从未流下一滴泪的儿子,这样失魂落魄的放声痛哭,即使在年少时候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锒铛入狱,所有人都知道他心有千千结,是那么害怕,却从未落泪,可是在这一刻,他却这样像是丢失了此生最心爱东西一般的失魂落魄,竟然让李一年的妈妈怀疑,是不是这一次,自己真的做错了?是不是,不应该就这么看着谢梓榆,却连让李一年得知这个消息的权力也不给他,这样,会不会太过于残忍?

  “我,我去找她爸妈,叔叔阿姨一定知道她去哪儿了,我一定要找到她,她可能,可能随时随地都会忘记前行的路,忘记自己是谁,我不能就让她这样的走掉,我办不到。”李一年突然之间抹干了脸上丛横交错的泪痕,像是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一般,精神才突然振奋了一下,落寞的眼里,总算是闪烁出了一些光芒。

  看见他就要飞奔出去,妈妈终于叫住了他,即使再不愿意去打破他心里仅存的一丝希望,却还是不得不残忍的告诉他,“别去了,他们一家人一起离开了,他们全都离开了,你现在过去,是见不到任何人的。”

  然后,同样满脸担心的妈妈看见,瞬间就停住脚步的李一年,在那一刻,像是没有了灵魂一般,慢慢的转过身来,看着她,没有了最后挣扎的力气,只是那么悲哀的看着他,“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知道,就我一个人不知道?”李一年幽怨的看着隔着几米远,同样泣不成声地妈妈,“一年,我,妈妈,··”李一年打断了母亲的回答,继续幽怨的,像是没有了灵魂一般的,又像是用尽了周身的力气一般,大声呵斥着她,“为什么,你们都知道了,还不告诉我?你们难道都不知道吗?她现在有多脆弱,她需要我,需要我去照顾她。”喊完了这句话,随即慢慢的转过身,失魂落魄的走出礼堂的大门,重重地,轻轻的踏着步子,一步一步,不知道在出了礼堂地大门之后,应该去往哪里,应该去到哪里,才能再次见到她······

  走出礼堂的大门,发觉外面的蓝天依旧,白云依旧,还是那样相得益彰,勾勒出一个最曼妙不过的晴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这样好的阳光,就好像,我们初次相见时那般,你莞尔一笑,我却因为这个笑,喜欢了你好久,一直到了现在,也不敢忘记那天如此美好的你,也好像,昨天我们面对着连绵不尽的山峦,面对着神父,向着圣灵,圣子,圣父保证的那样,不管未来如何,也不问你我如何,一生一世,不离不弃······这一切都很好,唯独你的缺席,让这人世间所有一切美好的景致,瞬间黯淡无光。

  那么,我该去哪里寻找你,该用什么样的速度,才能跟得上你的脚步,继续陪伴在你的身旁?

  失魂落魄的李一年,一个人走在街上,街上还是那样车流不息,在这座城市里,在这条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中,没有一个人知道关于她的下落,没有一个人知道,有一个人,有一个生病很严重的女孩,独自一个人,离开了这里,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甚至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她的背影那么单薄,如果真的去了别的地方,谁还能为她遮风挡雨,谁还能把迷路的她送回家?······

  这样一路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他们经常会见面的长椅处,远处的山果然是一丁点没有变,也对,没有亿万年的春去秋来,这山又怎么会移动呢?

  李一年看着这里,看着前面的长椅,仿佛看见长椅上,那个单薄的背影,还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明明那么单薄且消瘦的背影,却又是那么的坚强,坚强到从来不愿意把自己的悲伤让别人看见,即便自己再害怕,也要温暖所有人······

  “你早就是我的新娘了,不管你走到哪里,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寻见,不管过去多长时间,我们总会有再见的那一天。”李一年对着空气说道,对着面前未曾改变的山峦说道,也对着远处的谢梓榆说道,更是对自己说道。

  相信,若是李一年知道昨天的那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婚礼,竟然会是他们最后的话别,那么,不管说什么,他都会组织她的离开,会紧紧的拥抱着她,给她再讲一遍,他们年少时一路走过的点点滴滴,他知道,对于这些,她有多么不忍相忘。

  总有一天,会亲口,再讲一遍。

85.相忘江湖,恕不能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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