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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觅黑暗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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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觅黑暗的少女

现实·人间百态·6.86万字

完本 | 更新时间 2020-02-05 00:09

黑暗是夜晚的外衣,她在世界每一角落寻觅黑暗,想把自己包裹在外衣里,如此能够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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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少女并不少

  当夜晚来临,这就是我最爱的时刻。丛一菡这样想。

  耳边回荡的不是家里父母的争吵声,不是学校老师的批评声,不是小伙伴的玩笑声、嬉闹声。悠悠虫鸣,缕缕夜风,悠扬回旋激荡,那节奏感带起她,一上一下,浮动飘扬。她的眼睛犹如夜空最闪耀的那颗星,明亮而纯粹。她转动眼珠子,尝试着与天空中的星星闪烁的频率一样,一次两次,她终于跟上节奏了。稚嫩的脸上扬起了不易察觉的微笑,那么美好。

  月光与星光的照耀,让她感受到与灿烂太阳不一样的舒适和宁静。她喜欢这种感觉,喜欢高悬在空中的月亮,时而弯弯,时而圆圆。那是月满盈缺吗?

  很多时候,她在想,她是来自银河的吗?如果不是,那她为何如此向往,如此眷恋这个宽广的地方呢?回答她问题的只有吱吱叫的蟋蟀,它们是秋夜里最勤奋的歌唱者,歌声此起彼伏。它们是这个季节陪伴她的忠实伙伴,她很喜欢它们。听着听着,她已然入眠。

  梦里,她站在美丽的彩虹下,彩虹就在她的上方,艳丽的色彩是她向往的一隅,可是,她只能站在下方抬头望上看,她不能看到彩虹的全貌。脖子酸了,她放下小脑瓜,又抬起来。梦里,她的彩虹永远不会消失,只是,她一直站在在同一个地方守望着,一个人站在绚丽的虹之间,她也成了一道虹下的风景。

  “丛一菡,你该醒来了,你该醒了。”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一声声呼唤着她。

  能不能不要醒来,我喜欢这里。她扭动不安的身体,苦苦挣扎着。她哀求这个声音不要再出现,不要缠着她了。

  “你不要再睡了,天亮堂堂了!”那声音越发催促着她,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突然一个抽搐,她被那声音吓到了。她抬头看,彩虹不见了,周围五彩缤纷的花也都消失了。她低下头,毫无表情。

  醒来吧,醒来吧,我真的该醒来了。

  灰暗的房间里,她从床上悠悠醒来。半眯着眼睛,伸手揉了揉眼睛的眼屎,抽了张纸随便一擦后就丢在了门口边上。她呆呆地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家里面,有早上阿爸吃早饭的吧唧声,有大块头电视机没信号发出的丝丝声,有阿妈掀开台罩的哐当声。还有阿妹连连的哈欠声和阿姐叠书的嗒嗒声。

  当他们都有事情做的时候,她就只有聆听他们动作发出的声音,那很细微的咀嚼声,呼吸声,在她耳朵听来,竟然很有节奏。她起床时,那张床嘎吱的声音很清脆,就像身体骨子被扭断的声音。她尝试着摆动手臂关节,却是闷闷的摩擦声。

  阿爸看到她起床了就喊她刷牙吃早饭,然后又看cctv新闻了,新闻里男主播温厚的声音和阿爸勺子与铁碗碰撞的声音是她耳朵里的习惯了的声音。她懒懒的应了声,极不情愿的挪动着身体到水桶边。牙刷在口腔里摆动着,似乎想要冲破这个狭窄的窗口。刷着刷着,她感觉到有牙齿松动了。

  她就着一口泡沫,用手固定住它,黏黏的牙膏泡沫让她有些反胃,于是她舀水冲洗掉它,同时还用力的吐了几口水。不知道这是谁教给她的方式,说是这样可以快速清洁口腔。她又含了几口水,闭上嘴巴仰头咕噜咕噜,然后用力喷了出来。

  围墙外轻快的蹦跶声,那双脚落在厚实的泥土路上,会有厚重的声音,只是一般人并不会注意到这个。脚步声一个又一个的向前,声音越来越小。她用冷水快速的冲洗自己的脸,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

  “我去学校了!”她拎着装有课本和作业的纸袋子,手上拿了个煮熟的鸡蛋。出了门,她把鸡蛋往纸袋子里一扔,完全不理会阿妈说的趁热吃的话。

  她出门了,阿姐比她年长,六年级了她,但自己才二年级。阿姐每次都不带上她,但是她总是跟在阿姐屁股后边姐姐叫个不停。阿姐烦了便故意跑得很快很快,一下子就离开了她的视线。她腿短,身体还笨重,跟不上阿姐,所以只能一边哭一边走。声音都哭哑了,眼睛里泪水都干了,但还是想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阿姐再也不跟她玩了,取而代之的是姐妹间的争吵和打架。每次,每一次都是她输。他们吃着饭,而她躲在门口和墙壁间的那个角落哭泣。

  每次矛盾的发起者似乎都是她,一切都因她而起,她特别难受,但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她是个可爱的孩子,大家都会接纳她的。所以,在她心里特别堵的时候就会用这些话安慰自己。一遍不行,那就再来一遍,如果还不行,那么她将狠狠地把头戳到水缸里,清醒清醒之后再用同样的方式鼓励安慰自己。

  现在,她在路边摘开放的野菊花,装书的袋子就扔在路边,已经染了灰尘和污渍。可是,摘了花却没东西装,她左右思量着有空着的地方。手一摸,裤兜里几颗花生闷着,她拿了出来,然后把野菊花放进裤兜里。而后很满意的重新拿上书袋子去上学。走路的时候,她还怕新嫩的野菊花不小心掉出来,还用手捂住了裤兜。

  路上,村民扛着锄头,赶着大水牛,去田里耕田。村里的阿婆婶子挑着水桶去淋菜了。这条路被好多人踩踏着,石头都被踢到路边,一条大路生生变成了两边。一边踩得厚实,一边,小石子拱起扎脚。她慢慢走,路过人家的稻田还捋了一把稻穗。新鲜穗子很扎手,她捋完后还拿起一颗谷子放到嘴巴,过滤掉壳后用门牙把米粒一分两半。咬完就放到大牙处咬合碎。一条稻穗只能咬那么几颗,其它的都要洒在路上,好让路上游荡的鸡仔捡着吃。

  清晨的路边,总能看到几只癞蛤蟆在跳动,嘴巴里还发出“嗷嗷”的蛤蟆声。她最怕这东西了,看到都要立马搬起路边的砖块或者大石头砸它。癞蛤蟆吃痛后跳得很快,一下子就窜进草丛里。为了宣示它的不满,它在草丛里“嗷嗷”叫个不停。

  距离学校不远了,她看到很多大人,很多和她一样大的人,还有和阿姐一样大的人。小卖部永远是那么多人,里面挤满了要买零食的小孩子。小卖部的老板脸笑容,收了钱放到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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