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并不那么刺眼,透过一丝清凉的水汽,安静的照在青年身上。青年一袭白衣悬空而立,衣带在晨风中缓缓飘动。少年闭着双目,一张清逸俊朗的脸英气逼人,和谐的如同画中一般。远处传来的钟声悠扬婉转,在山谷间久久飘荡。近处,一道倩影如飞鸿一般掠上山顶。
“师兄果然在这里,师父和几位师叔找你有事。”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成晓睁开眼,小师妹一双灵动的眼睛正打量着他。
成晓应和到:“好,我们下去吧!”两人凌空一跃,自顶峰而下,在山崖上几次停转便到了山谷之中。
山谷三面环山,都是百余丈高的山峰。若不是轻功绝佳的人,着实难以攀上。谷底却十分的平坦,一幅小桥流水的模样。沿着水流向下,就是唯一一条下山的路。据说原来是没有路的。逍遥派的立门人老子到这里之后,用掌力硬生生的削平了一座山峰,铺出了这样一条下山的路。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听起来也让人很震撼。
过了小河和几个大的水潭,不远处便是逍遥门的正殿。门口粗大的立柱上写着:“海至尽头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两行字龙飞凤舞,透出一股凛冽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成晓走进大殿,自己的师父与几位师叔已经等候多时了。
“兔崽子,跑哪去了?让我一顿好找!”说话的是成晓的师父铉尘,也是逍遥门当今的掌门人。一件青色的长衫一尘不染,双目望去更是炯炯有神,梳了一个大背头。整个人看起来不怒自威,却又让人感到有些滑稽。
“啊?师父,我去后山练功了,有什么事?“
“你倒是勤奋,练的如何了呀?”铉尘摸了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
“六十四技已经纯熟,但是始终感知不到逍遥地境的法门。”
成晓所在的逍遥门有一部修炼的功法叫《应天诀》。里面记载了四相四境六十四技。四相是对修行者自身的感知程度,分为:芥尘相,草木相,地灵相,圣人相。四境是修行者对天地的感知,分为:邵光气境,逍遥地境,自在仙境,不周天境。六十四技是一些真气运用的招式,每一技都各有特点,是逍遥门千年来的精华所在。
六十四技经过门派的千锤百炼,已经有纯熟的修炼方法。如果天资聪慧,加上肯勤学苦练,十年内就能小成。但是四相四境,典籍里没有具体的练习方法,只有一些简单的描述,达到不周天境后,白驹过隙间就能看尽璀璨群星,游遍三山五岳。但人力终究有限,从未听说哪般人物能修炼到那样的境界,就如同师祖庄周梦蝶一般,不知道真假。
这般悬乎的功法,据说只有门派的始祖老聃步入了自在仙境。之后就没人能达到了。更别说修炼到不周天境。至于逍遥地境,虽也是凤毛菱角,但逍遥门传世四千多年,出了很多精才艳艳之人,倒也有人能达到。包括成晓的师傅铉尘。多数人还是和成晓一样,停留在韶光气境。
四相倒是容易一些,随着不断修炼,对真气的感知和控制就会越来越精妙,到一定程度就会突破桎梏,有新的理解,从而步入新的阶段。成晓的师叔们都已经是圣人相。逍遥门见证了无数的王朝兴衰,经历了无尽的外部侵略,仍能屹立不倒。除了人的因素,这套功法也是功不可没。逍遥门仍然让所有的武者忌惮。
“你可知道为什么境界迟迟无法突破吗?”
“不知。”
“技法不过是表面拳脚,但想要提升境界,并无固定的法门。只能是看机缘巧合。有些人少年成名,年纪轻轻就能到达巅峰。有的人终老一生没有半点进步。你如果经历各种机缘巧合,或许能够突破。我和你的几位师叔商量过了,你下山去吧!你六岁便到了这山上涉世不深,如此下去不利于你。”
“这……”成晓有点迟疑,自己在这山上长大,这里就是他的家。如今要他下山去,他倒是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但是他也只能听从师父的安排。师父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而且他也不能一辈子呆在山上吧?终究有离开的一天。
“下山之后谨记,不要滥杀无辜,要勤于武学。你如若下山之后为非作歹,我必会下山取你性命。过来给师祖们烧柱香,你便下山去吧!”铉尘师父的身后是一块硕大的石碑,上面刻着逍遥门七十余代弟子的辈号:
应慧智子觉了本圆可悟
周洪普广宗于庆同轩祖
清净真如海湛寂淳负安
德行永延恒妙本常坚固
心朗照幽明性莫鉴崇佐
缘正善义仁谨守原济度
雪无为师怀引汝归路
成晓郑重的上了三柱香,退出了殿门。在大殿的门口,成晓给师父和几位师叔磕了头。感谢他们的栽培和养育之恩。“师父,我下山了。”
“去吧去吧!省的一天到晚的麻烦我”铉尘师父还是一向的老不正经,假装不耐烦。不过成晓还是能感觉到师父的不舍。相逢和离别不就是人生的常态吗?何必悲伤离别呢?成晓自嘲的笑了笑。倒也没事,还会回来的。
成晓从大殿走了出来。看到自己的师妹玉玲珑背了个包裹在台阶上等着。看到自己出来便迎了过来。
小师妹低着头嘟囔到:“师兄,师叔们说你要下山了,这是你的东西,我都帮你收拾好了,包里有个小包裹,是师父让我装进去的。还有这两张卡也是师父让交给你的,老家伙那么抠门,估计也不会给你存很多。这些现金是你的车费。师父说这些俗物山上用不到,但是你下山之后就需要用了。”
玲珑咬着自己的嘴唇。“师兄,下山的路挺长的,你就快点出发吧!不然下山之后又赶不上车了。师门规矩,未经允许,师门弟子不得擅自下山,我便不送你了?”玲珑说完便跑开了,
成晓知道,这丫头并不是不想送自己,而是怕成晓看到她哭鼻子会心里难受。成晓叹了口气:“罢了,还是走吧。”如果自己这时追上去,不知道还舍不舍得走了!
成晓背起行囊,缓步像山门走去。虽说这里只是一个山谷,但也有方圆好百里地。不花一些时间,还真难走出去。看到周围的景物不断后退。成晓回想起在这里长大的一幕幕。
十三年前,自己得了一种怪病,整个人双目发红一直高烧不退。成晓的父母倾家荡产访尽了各大医院,最终也是落空希望而归。或许成晓天命不绝,碰到了云游四方的铉尘师父。铉尘把脉一试,发现陈晓并不是所谓的生病,而是体内一股先天真气觉醒,成晓年幼又无人指导,真气在体内乱窜,造成了这种结果。
铉尘引导成晓梳理真气,治好了成晓的病。铉尘见他是个可塑之才,在成晓的父母同意后,便将他带回了山上,一晃便是十几年过去了。这些年不方便和家里联系,成晓到镇子写过几次信,后来山外几十里的镇子上有了电话,他便会抽空去给家里打电话。十几年来,他也很想自己的家,想家里的父母!
走走停停,过了二十多分钟。成晓便到了山门口。山门是一座白色的大理石雕刻而成的牌坊,上面用篆文雕刻着“逍遥门”三个大字,庄严而威武。顶上雕刻着两条栩栩如生的龙,门前是两头一人多高的麒麟,一左一右守着山门。
远处是一块巨大的瀑布,水飞流而下击打在下面的石头上,泛起阵阵的雾气,然后汇聚到下面的水潭,流向远方。门前是一片桃树林,里面还摆放了许多的大石头,看起来杂乱无章,其实这是逍遥门的前人布的一座九宫八卦阵。桃树的种植方位和石头摆放的位置都暗合八分甲子之位,加上周围一直是水汽环绕,若不按正确的方式进出,会在其中迷失道路。
当然了,成晓去过很多次山下,自然知道出去的方法。进生门,出休门,然后入休门,出开门,就能走出去了。
成晓最后望了一眼山门,转身走入了阵中。走了不过十几米远,周围的水汽忽然变的浓郁起。几乎看不到周围的树木。成晓挺住脚步,稳住身形,经验告诉他,今天不同寻常,这阵里有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