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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过贤山庄(5)

  那被唤作巧儿的女子似乎不愿离去,也显得沉稳许多,一边望着孙书行,一边贴耳对那一脸怒气的女子低声说道:“灵姐姐,这小子虽是顽劣,嘴里不饶人的,我却瞧他好玩得紧,庄里头那些个唯听是从的下人们哪里比得这般野小子逗趣,姐姐可晓得,烈马向比温顺之马来得能跑能奔。”

  女子转了转大眼珠子,问道:“巧儿的意思是……?”

  叫巧儿的女子道:“依我看,还是暂且救下他,带回庄里去,日后叫他陪咱戏耍,痛快时也便罢了,若是但凡不痛快了时,也好寻机会找他理会,我想姐姐今日在他这里占了下风,必定心有不甘,也不想就此作罢的,只要将他留在身边,不愁没机会讨回颜面,岂不更有趣些?”

  听巧儿如是说,这女子似乎也有了几分心动模样,只一时仍咽不下了那口气,努了努嘴,松脱她手,兀自桃红着俏脸,按剑说道:“巧儿,你若降得住那小子,便自与他理论,自去搭救于他,姐姐我再不愿多见他一眼的,无端窝了这一肚子气,他若再敢如此待你,哼哼!我便拔剑挑了他的!”

  巧儿自然晓得她姐姐脾性的,今日也确实受了气,倘再经由姐姐区处此事,绝无半点妥善之机,便朝她莞尔一笑,似乎是要姐姐瞧她的另一番手段,保管成事。

  巧儿姐姐也不置可否,只一边站定,大有观望之态。

  巧儿又是对视一笑,随即到来孙书行面前,客气说道:“这位小兄弟,适才我家姐姐说话确实不中听了,她脾气所然,其心却不坏,只嘴上不饶人的刀子嘴,你又不得让了她些许,这才闹将起来,有所冒犯之处,本姑娘代我家姐姐向你陪个不是了,还望莫要往心里去才是。”

  孙书行踅摸了这二人或许真能助己脱身,便无意意气用事,再往深里弄僵了,倘一拍两散,二人赌气一走,还真不知如何化解此劫,心思已定,缓了缓气,稍作服软说道:“这位如花似玉的妹妹呢,说话倒也中听,不似方才那位刁蛮姐姐,哪里像了姊妹俩?也罢也罢,小爷我气度大,看在这位貌美姑娘的面子上,便不再计较了。”

  巧儿听他允了和解,又将自己的姿色好生夸赞了一番,女子无一不好男子夸其美貌这一口的,所以暗生欢喜:“好玩好玩,这小子要定了,必要设法带回庄去的。”

  面上却不动声色,又问道:“那好,既是前嫌尽释,我来问你,小兄弟这是怎么了,怎会招惹了这里的朴实村民,他们应是不会无端为难外人的,倒落得如此狼狈相?”

  孙书行向来服软不服硬的,对面前跋扈女子不作理睬,反听这巧儿姑娘言语之中甚是和气,便与她说道:“这位姑娘,你倒该去问问这些人的,为何要如此对待一个初到此地的外乡人,小爷爷我今日路经此地,一未在村里偷盗财物,二未放火伤人,我道是怎了,上来就打?不服不服,问他们去!”

  巧儿生怕对方气性又起,再不好办,急忙说道:“你且莫急,我亲去问来,尽知原委后,若是误会,也好替小兄弟说两句好话,圆了此事不是?”

  孙书行不住摆手,显是“且去了就是”之意。

  巧儿也不再说什么,来到老村长前。

  老村长是识得这二人身份的,因而早将众村民拦在一边,没再上前棒打孙书行。

  就听巧儿寒暄道:“老先生近来身子骨可还健朗,家父与你的养生丸散尚且吃完,可还要送些过来?”

  老村长笑滋滋弓着身子,咳了两声,打躬回道:“不知哪里吹起的好风,将华家两位小姐齐齐吹来鄙村,老朽这里有失远迎了。身子骨嘛,全全仰仗华庄主所赐丸散撑持着,无甚大病大灾,就是前些时日贪了那秋后山色,不慎吹了黄昏里的携雨山风,发了风湿之疾,逢阴雨天有所不适,吃得几剂方子,却已不打紧了,只不知华庄主身子可否贵安,想想也不少时日未去庄里与庄主秉烛畅谈道法了。”

  巧儿也笑了笑,回道:“家父身子好着哩,每日晚静修、早习武,此来正是奉了家父嘱托,相邀老村长,务必得空去到庄里,一同讲道论法。”

  老村长道:“难得华老庄主有心记挂老朽,就请两位小姐回复华庄主,即便不来相邀,不日便也自去了庄里拜会的。”

  巧儿道:“这便甚好,我姊妹二人便也不负了爹爹的吩咐。”

  寒暄与相邀过后,巧儿适时转入眼下正题,问起:“先生,小女子这里再问问,那边的少年郎倒是作何行径,却教先生大发雷霆,携了这许多的村众齐去追打于他?”

  灵石村村长几丝不情愿地收去笑面,摇头道:“这少年不知天高地厚,简直胆大妄为!竟在我村里的灵石上耍赖困觉,叫他下来时,还待出口不逊,不思了悔改,这才着村里人强行将其抬下,仍是一逞口舌之利,难于入耳,老朽这才着人打他几记板子,痛其身,以示惩戒,没想他竟是如此耍滑不化之辈,以两把土尘迷了我村民双眼,就势跑了开去……后边事情便不巧被两位小姐亲撞见了,老朽这里不作赘述,二小姐也给评评理哩。”村长这一通好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个透彻。

  听了,不免华巧也要不住点头。

  这时大牛也眨巴着双眼说道:“就是哩,二小姐也给评评理,可苦了我二人了,也不知能不能瞎!”

  村长就让别要再说。

  华巧又如何的心巧与机智,顺着他二人的话头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如此看来,这小子果然顽劣之极,确也该打!不过,许是他年岁尚小,不懂世事,又缺了管教所致,看他模样,应也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老村长可否看在本姑娘以及爹爹的面子上,姑且饶他这一回,本姑娘欲将他带回庄里,让爹爹好生管束,做个下人,与他寻个差事,应有所收敛的。倘若将来得了一丝半点成就与立业,也是件功德不是?老村长,实不相瞒,眼下庄里办事,正是缺人之际,此次下山还有这样一桩紧要事,也是家父交待下的,不知本姑娘如此计较,老村长意下如何?”

第一回 过贤山庄(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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