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鸢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块裸露的岩石上。
他本来是和朋友一起在神农架边缘地区野营的,结果一觉醒来,却到了这么个奇怪的地方。
他环顾四周,充满密林的淡紫色树叶很清楚地告诉他,这里不是神农架。
不知名的彩色兔子从他旁边快速跳过去。那七彩的皮毛实在不像是地球上的生物。
所以他这是穿越了?
哦吼。
蔡鸢,起点小说的忠实读者,在他已经不再抱着穿越妄想的成熟二十五岁,穿越了。
他大脑宕机了一会儿,然后环顾自己所处的这片原始森林。
这套路不对啊,按照经典套路来说,他应该穿越到某个门派当大师兄,然后有个爱慕他的小师妹;或者穿成一个睥睨群雄的大反派,然后改过自新打脸正派。这穿越到人迹罕至的原始密林算怎么回事?!
难道就因为他穿越前是在神农架原始森林,所以穿越后也要把他扔到差不多的地方吗?
蔡鸢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开始在心里后悔。
早知道这样,他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坐等穿越了。
不论如何,他要先走出这片森林。
周围紫色的树叶实在让他心里发毛。
在没法辨别方向而且对于这片森林知之甚少的情况下,最好的方法就是先去高处,站得高看得远,至少要确定自己向哪个方向走才能出密林。
只能期盼自己不是在森林的深处吧,如果是在深处就惨了。
蔡鸢将目标锁定在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上。
这座山坡度小,易于徒手攀爬,虽然在植被茂盛的森林里立这么一座光秃秃的石山有些突兀,但蔡鸢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好的地方了。
这山爬起来难度比蔡鸢预想的还要小,他爬上去的速度很快,马上登顶的时候却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急速下坠。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蔡鸢甚至连一声“哎!”都还没来得及喊,就“啪叽”一声着地了。
没错,“啪叽”一声。
蔡鸢原以为自己会摔得很惨,结果落地时却好像摔在了一块巨大的透明果冻上,那东西柔软滑腻,还没等他爬起来,就好像有了生命似的,蠕动着要把他吞进去。
这是...史莱姆?!
某站大火的蓝色萌王身后跟着一群草泥马从蔡鸢的脑海里呼啸而过。
可不管蔡鸢如何挣扎,都没法挣脱那“史莱姆”,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东西一口口吞噬。
意识逐渐模糊。
蔡鸢原以为自己会窒息而死,等他恢复意识后,却发现自己居然能正常呼吸,只是身体动不了,眼睛也睁不开。
这就意味着他只能被困在这里,然后活活渴死或者饿死吗?
早知道穿越的结局这么惨,他年少无知时就不该给那些穿越爽文贡献那么多零花钱。
嗐,天有绝人之路。
十八年后,重头再来吧。
他在心里叹了一声。
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后……生……”
蔡鸢惊了。
只听那声音又道:“后生,你被困于此地,乃是命数........”
神秘声音说完那一句话,便没了动静。
蔡鸢目不能视,口不能言,之后的三天,那神秘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第三天,蔡鸢快饿死的时候,那声音才再次出现。
“后生……你身困锁灵笼,无处获得食物水源,我可教你辟谷之法维持生命。”
身体受限,蔡鸢无法讲话,他当然也没得选择。只要能活着,谁会选择去死?
“要修成辟谷,需要感知天地能量。你且按吾说的做。”
蔡鸢此刻已经饿的意识有些模糊了,但他还是凭着求生的欲望,强撑着一口气听那声音的指导。
静心凝神,感悟天地能量。
也许是太饿了,蔡鸢在冥想中,竟然真的看见了无数可口食物漂浮在他周围。他的意识似乎挣脱了被束缚的身体。然后他便开始抓过周围的食物大肆咀嚼,随着他在臆想中进食,他的饥饿感真的在逐渐降低。
等他差不多熟悉了这种抵御饥饿的方法之后,那声音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不错,你确实有修行的天赋。辟谷之法你已掌握。接下来,吾要教授你,运行周天之道……”
蔡鸢没有拒绝的权利,他被锁在那难缠的“史莱姆”里面,唯一的事情就是跟随着那声音的引导进行所谓的修行。
也许是因为没有外物干扰的缘故,修行一事对于蔡鸢来说并不算困难。
即便有时那神秘的声音传授给他的功法有些晦涩难懂,也抵不住他全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闭关修行。
专注力,其实是很可怕的能力。
而蔡鸢,虽然人憨,但他的专注力确实很厉害。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蔡鸢才学会了通灵继而能与那神秘声音交流。
神秘的声音告诉他,锁住他的东西叫锁灵笼。除非他修成无相法眼,否则是破不开锁灵笼的禁锢的。
“那你什么时候教我无相法眼?”蔡鸢问,他已经一刻也不想在锁灵笼里待了。
神秘的声音似乎没有听出来蔡鸢声音里的急迫,只是慢吞吞地回答他:“那是我要教授你的最后一式。”
没办法,蔡鸢只能认命,在脑海里继续跟着神秘声音修行。
时间的概念在他的脑海里被一再模糊。
虽然穿越前的事情仍历历在目,蔡鸢却能感知到某些东西正在他体内悄悄发生着变化。
他试图询问过神秘声音的身份,却从未得到正面的回答。
那之后又过了许久,蔡鸢终于学到最后一式——“无相法眼”。
有了无相法眼,蔡鸢即便睁不开眼睛,也能看清周围景象。
周围的景象直接投射在蔡鸢的脑袋里,没有颜色,倒有些像红外线拍摄的图景。
蔡鸢一直以为锁住他的锁灵笼应该是类似于史莱姆的存在,此刻有了无相法眼,他才知道,原来那东西是由无数极细的丝线组成的。
他将罡气覆在手掌,一点点推开拦路的丝线。
“后生,出去以后,找大周墓,墓中有剑名为天祭,把那剑带上吧。”
“知道了。……虽然你可能不认账,但我还是要喊你一声师父。”
短暂的沉默后,那声音说道:“去吧。”
这是蔡鸢第一次这样喊那个声音,大约也是最后一次。
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蔡鸢拨开最后一层阻隔,身周的压力骤然减轻。他尝试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白骨堆上。
在他身后,神秘声音似乎被什么东西阻隔着,听起来断断续续的。
“你是唯一……一个,活着从锁灵笼逃出来的人……你只用了一百年就……到了……大周……”
蔡鸢小心翼翼地从白骨堆上往下走。
这些白骨,大概都是修炼失败的人,被锁灵笼吸干了精气,只留下一副白骨。
……已经过了一百年吗?
蔡鸢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脸胡茬,但没有什么皱纹。看来他的百年修行还起到了驻颜的作用。
他的五感现在极其敏锐,甚至能感知到微弱的空气流动。蔡鸢顺着感知到的气流,慢慢走出石山。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找到活人,回归正常生活。
去大周墓取天祭剑的事情,也要等在这个世界稳定下来,有了谋生的路子后再安排。
归根到底,虽然蔡鸢修了一百年的仙,但人家初心不忘,考虑起事情来还是社畜的那个味儿。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寻找同类。他都已经一百年没进过活人了。只要能让他见到一个活人,他立刻以身相许!
“喂!那面的,想活命就快跑!”
穿粉衣的少女御剑极速飞过,属于少女的体香……其实没闻到。但蔡鸢能肯定,那是个美女。
接着,蔡鸢被一只大手提上飞剑,一位俊秀青年扶住他站稳。
“这位兄弟,后面有异兽发狂,你快跟我们一起逃吧。你是哪个门派的?”
蔡鸢没搭理他,还在细细回味刚才那惊鸿一瞥。那粉衣女子的飘逸长发,窈窕身段……
他喃喃自语道:“要以身相许吗?”
青年:???
青年原本扶着蔡鸢的手触电一样收回,脸色有一点难看:“修道之人,日行一善,这本没有什么。……以身相许……大可不必。”
蔡鸢摇头。
“你不懂,只要条件允许,以身相许,完全可以。”
青年:???
这时,前面传来少女的喊声。
“大师兄!快点呀!前面就是大周墓,进了大周墓就安全了!”
蔡鸢这才回神,问那青年。
“你们也要去大周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