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阖家欢聚 䖪鼠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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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摘要: 公元1877年,大清光绪三年,农历丁丑年,一场百年罕见的灾荒席卷中国北方大地,饿殍满地,惨不忍睹,史称“丁戊奇荒。”山西新平县一个叫做冯家沟的小山村被这充满征兆的灾难打破了昔日的平静。鸦片侵占良田、村头乡约霸占逃荒女、粮商张家负债累累,卖女还债;朝廷卖官鬻爵,买官者却贪赃枉法;逃荒者食人炊骨,难逃狼腹;饥民抢食大户,占山为王;洋人广收教徒,赈济灾民,真是个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冯家沟少年李家声亲身经历了这离奇的丁戊年,一幕幕惨剧在周围人身上不断上演,见证着这个奇荒之年,也见证了大清末日的风雨飘摇。天灾?人祸?其实,比天灾更可怕的,往往是背后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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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阖家欢聚 䖪鼠出现

  多年以后,当李家声回到冯家沟的家时,他眼睛里还能看到这个丁丑年的“小天仓”节中,母亲李刘氏忙碌的样子。现在的他才知道,那是他和娘最后聚在一起的“天仓”了。

  正月二十,山西一偏僻山村冯家沟,人们正在家里忙碌着迎接流传了一年又一年的“添仓节”,相传这一天若将谷面堆满仓,那么这一年都将衣食无忧、五谷丰登!

  后晌,李刘氏正在灶边瓦缸里小心翼翼舀着谷面,家声无聊地走近一旁,抓了一把在手里揉搓着,问道:“娘,这面晚上能吃上么?”

  娘轻轻放下手里的舀子,抓住家声的手放在缸里细细拂拭:“咋了,饿了?”

  “不是。”家声脱口回到,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刘氏看在眼里,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又忽然笑着道:“等我蒸了’雨灯灯’,多了的面给你烙饼吃!”家声听了,那黑黑的脸上顿时有了光亮,咧着嘴笑了。

  李刘氏边忙着手里的活,边看着这个小儿子,忽然就想起了她那没了的老汉,心想如果他在,家里的日子能好过些,家里那些好的水田也不会被冯家弄了去。那些上好的水田如今被冯家种满了土药,自己家却换了许多旱田来种粮,可这天不正常,已经很久很久没下过一场透雨,土都开裂了,这么下去可怎么是好哦!“娘,面要洒了!”

  李刘氏一惊,知道自己走了神,慌忙定了定,问儿子:“吴先生教的文章都会了没?”这吴先生便是村上私塾里的先生,家声去上学便是李家答应用水田换旱田的条件之一。

  “早会了,先生每次都讲的那些,没什么稀奇的,先生怕是能教的都教完了吧!”

  “你小子尽胡咧咧,吴先生的学问可高了,他可是秀才哩,你晓得不?咱们村上何时有过秀才,那可是能当大官的哩!你要同先生好好学,将来咱也出个秀才中个举人,也去京城当大官,那可威风了,出门有轿子抬着,有人跟着,每顿都大鱼大肉,那时候你爹在那边也该笑了,咱李家祖坟上可算冒青烟了!”

  李家声对“官”这个称呼没什么特殊的感受,他见过最大的官可能就是那乡里的田乡约,村里人都这么叫他。每次来,田乡约后面都确实跟着两个人,圆圆的肚子,偌大的脸庞子,笑起来分不清眼睛鼻子。他的到来就表示着村里的人要聚集到那个高戏台处,听他喊最新的皇帝的旨意,喊完后便是到冯村头家去了,后晌才会一身酒气地离开。基本上每次都是如此。别的都没什么,只是听娘说了每顿都有肉吃,想想哈喇子都忍不住往外渗,原来那田乡约每次去冯家都是吃肉去了。他忍不住问他娘:“大官可有田乡约那么大哩?”

  李刘氏头一次听儿子这么问,笑了:“自然比他大,大官就是能见到皇帝的人,都是了不得的人。这个天底下有多少人能见到皇帝?”

  “那吴先生也见过皇帝吗?皇帝啥样?”

  “那娘就不清楚了,你可以去问问吴先生啊!”李刘氏已经不知道咋回答这问题了,抬头看了看问外,又说:“家声,今天你哥不晓得回来不,你去村口望望!”

  “哎!”家声一转身,往村口走去,可是他心里却一直有个问题,这皇帝啥样?

  虽说还是正月,可是今年的正月似乎不冷,天上蒙蒙胧胧的,阳光也穿不透,村西北的西山也是披了一层纱帐似的。村口在东南边,有一个土门子,进了门子就算进村了。冯家沟村里大多数是冯李两姓,相传两家祖上有亲,可现如今淡了不少。村子不大,不到二百户人家,基本上就是个东西走向,南面有条小河沟,水是从西山流下来的,河边一直到山脚下便是田地。村子东南十余里便是冯家镇,虽然镇子和村一个名,却是这方圆二十里的所有村子人做买卖的中心。

  家声家隔壁冯林才就是冯家沟的村头,家里两儿一女,大儿子冯永福经过乡约田不满的推荐在县衙门里当差,二儿子冯永贵和家声一般大,十六岁。还有个女儿冯永兰,年方十四。

  家声刚刚走到隔壁冯家门口,看到冯家老二冯永贵正在门口草垛子下蹲着,他叫住了家声问道,“你去哪?”

  “去村口等我哥!”

  永贵正闲的发慌,俩少年一般大,平时同去私塾读书,虽说家里大人有些嫌隙,可娃娃终归是娃娃,私下里还是一起打闹。永贵爬起身来就跟着家声,“我也去。”

  家声轻声道:“不怕你爹骂你?”

  “睡着呢!”

  “兰妹呢?”

  “和俺娘去县里了!”

  家声知道永贵大哥在县里当差,便不再多说。

  永贵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物件,在家声眼前一晃,神秘兮兮地,家声撇了一眼,满不在乎道:“一块破镜子有啥稀奇嘞?”

  永贵把镜子正面对准了家声的脸,家声一看,定住了。天哪,这个是镜子吗?这分明又是镜子啊?可是家里的铜镜怎么照也不会有眼前这面镜子如此清晰啊?这面镜子里,他能看清楚自己的黑黑的脸蛋,眼睛,鼻子,甚至连瞳孔、毛孔也都能看到,他确实没有见过如此神奇的镜子。

  永贵见到他了的神情,得意地咯咯咯笑了,“你拿着仔细照。这是玻璃镜,是外国人做的,我哥从县城带回来的。”

  家声细细的看着镜子里的世界,这对于他来说是如此神奇,他通过镜子看天、看地、看大树、看野草,太阳反射的光影就让他俩追逐游戏了好一阵。此时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小天仓节,没有人注意这两个娃娃的开心嬉戏,天地间也就仿佛只剩下他俩。

  可是人生往往有“乐极生悲”的事情,从一个人出生起便有了悲喜,不会因为你的年纪大小就放过你。只是悲喜有大有小,除了生死,别的或许都只是小小的悲喜罢。

  正在要到村口时,家声脚下被一块土坷垃一拌,立刻失去了平衡,一个跟头趴在地上,家声只觉得鼻子一酸,脸已磕到地上,“啪”的一声,手里的镜子也碎了。

  两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家声抬起头来,感觉鼻子里粘稠稠的一股腥味往嘴里流,他来不及疼,用袖管一揉,举起拿镜子的那只手来,只见那玻璃镜面已经碎成几块,原本镜中的脸也如同有了裂痕,一些碎玻璃掉在了地上。永贵一下也爬到地上,抢过镜子,愤怒地看向家声,眼珠子都急红了,嚷道:“你赔我玻璃镜,你赔我玻璃镜。”

  家声手足无措,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碎片,往那镜上拼凑,永贵眼睁睁看着,手也不敢抖动一下。不知道拼了多久,两个人在这个季节,额头上竟然沁下汗珠来,可是破镜自古难圆啊!最终,他们失败了。

  永贵喃喃道:“怎么办?我娘知道了要打死我的!”

  家声一抬头,定了会神,他用手擦了擦鼻子,这才发现都是血,他低声道:“我赔你嘛。我让我哥从镇上买了赔你,可好?只是在这之前你可千万不要说镜子是你拿出来给我玩的,要不然你娘又要和我娘吵吵嘞!”他此时心里也是慌得很,可是他又怕因为这个两家大人发生争执,他的声音几乎哀求。

  永贵听了,他当然也是没有胆量回去说出他偷拿镜子出来玩耍这事的,如今只有这样了,便也没了火气,道:“你答应的,可别说话不算数!”

  “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李家声说话算话。”

  永贵听了,爬起身来,掸了掸土,伸手向家声,拉他起来,也许这就算原谅他了吧!家声拿过破镜子,一点点放进自己的内兜里,然后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破涕为笑。家声用衣袖把鼻子下的血迹擦了干净。

  “哒哒哒哒”,这时村口土门子外传来了马蹄声,俩人抬头一看,是一架马车,车板子上坐着一个壮小伙,黝黑的面庞,一身灰衣袍,手里拿了个马鞭子,正在吆喝着“驾,驾…吁!”

  “大哥,大哥!”家声已经认了出来,这人正是他哥李家庆。

  “呀,家声,你咋在这嘞?”李家庆听到弟弟叫喊已经从板车上跳下来,勒住了马匹,沉下了身子,家声一个跃起,已经跳上了他哥哥宽厚的背上,他哥哥顺势背着弟弟转了几个圈。

  “永贵弟,你也在嘞!”家庆看到一旁的永贵招呼道。

  “家庆哥!”永贵抬着头叫了一声。他还在想着他那破碎的玻璃镜子。

  “走,上车,咱们回家!”家庆一搂手,将背上的弟弟抱住,安放在车上,然后又搭把手将永贵搭上了车。车上有几个麻袋,其中有一个袋子中似乎有什么活物,咕咕咕发出叫声,麻袋还一抖一抖地支楞着,两个少年娃娃盯着麻袋,一阵好奇。家声忍不住问道:“哥,这里头是啥哩?”

  家庆回过头看了一眼,笑道:“嘿,我从镇上回村的路上有一片树林,经过那边时看到有一只野鸡,我便追了上去,到树林就看到这野鸡被一个夹子夹住了,我便拿了,准备回家今天晚上给娘和你炖个肉吃吃!”

  野鸡?俩个人一听不过是个野鸡顿时胆子大了起来,准备解开袋口的绳子瞧个新鲜,家声边解节边道:“哥,野鸡可捆上吗?不会飞了吧?”

  家庆哈哈一笑:“放心吧弟,鸡我已经扎了脚和翅膀,你们玩呗,飞不掉的。”

  俩小子一听就放心了,解开了结,慢慢地张开口袋,两个脑袋轻轻凑过去,“咕咕”,一个鸡脑袋从麻袋里突然伸了出来,一双乌黑的眼珠子也盯着两个少年,只把俩人吓得一跳。两人定睛一瞧,只见这野鸡比家鸡还要大一圈,头顶一簇鲜艳的鸡冠,可是那身上的毛却是灰色的,不似一般的野鸡那么五彩斑斓,而且这毛皮根本不是禽类的羽毛,而且像兽毛一般,更奇怪的是那鸡尾巴,普通的鸡尾是翘翘的羽毛尾巴,可这野鸡尾巴,分明是一根细长的,像老鼠尾。

  “这?”两个人面面相觑,一脸狐疑,两个人自小常去山里戏耍,野鸡也不少见,可是这么怪的野鸡却是从未见过。

  “家庆哥,这是野鸡么?怎么和我们以前看过的不一样?”永贵忍不住了,问正在赶马车的家庆。

  “嗨,我也不晓得,抓到的时候我也觉得怪哩,可是看外形又分明是个鸡子,而且这么肥的野鸡我还头一回见呢。管他呢,回去拔了毛,今天晚上给你好好开个荤!”

  两个少年盯着这面前的怪鸡,也不做声,只是细细看着,那野鸡说来也怪,似乎并不惧怕他们,也不断歪着脑袋打量着这两个少年娃娃,嘴里还不断发出咕咕的叫声,他们用手去抚摸它,那皮毛是那么顺滑,那么柔软,那物也似乎很享受这种抚摸,鸡头前后有节奏地晃动,眼睛甚至开始半闭上了。

  马车向村里不缓不慢地跑着,两旁的树木渐次后退。就在经过村里私塾的时候,一个人在私塾堂前的空地上,躺在一张竹躺椅上。家声和永贵认出来那正是吴老夫子。永贵赶紧打招呼道:“吴先生!”

  家庆把马车减慢了速度,在堂前停了下来。吴老夫子听到有人叫,哼哼唧唧地挺起身子,眯着眼睛一看,“哦,哦哦,是冯家公子啊,还有家声。”

  家声和家庆也都打招呼问好。老夫子起身,抖落了一下长衫。三人忙下车上前行弟子礼,鞠了个躬。老夫子细细打量了下这高大的后生,一拍脑袋:“哎呀,老朽老矣,记性孬了,记不住人了,家庆啊,失礼失礼!”

  家庆赶忙扶住老夫子:“吴先生,怪我哩,常年在外,和先生碰不到面,先生一时想不起也是正常的。”

  吴老夫子哈哈一笑:“好后生,在外套生活不易啊!今天回来见你娘了啊!”

  “可不,这不要到添仓节了吗,今天小天仓,家家户户都忙着祭仓神,我们粮行不忙,我们张老板便让我回来一起帮忙活,顺道还让我带了点面谷子的回来,这不是田头干,收成不好吗,我便也心急给家里送点粮。”

  吴老夫子一捻他那花白胡须,点头道:“古往今来,维孝字难得。你娘该享福啦!家声,你该学你哥的这份心哦!”

  “对了,吴先生,你这边粮食可够,我给你拿袋面吧?”说着家庆便转身要去车上拿粮袋子。

  吴老夫子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家庆啊,你的心意我领了,谢过!只是老夫孤家寡人一个,况且我的粮是冯村头拨给我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嘛,足矣!你这粮还是拿回家给家里吧,这年头不好,时日且长啊!”说罢竟然长叹了一口气。

  家庆听了,只得作罢。家声这时插话:“吴先生,我大哥从村外树林中抓了一只野鸡,只是这鸡形象奇怪,我等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野鸡,想请先生一看!”

  “哦?”吴老夫子抬头看向马车。家声用手捅了下永贵,永贵会意立马跑去把那野鸡抱过吴老夫子面前来。

  吴老夫子摸摸索索把胸前挂着的一副旧石英眼镜戴在了鼻梁上,然后盯着这鸡仔细看起来。良久,才拿下眼镜,对着三人颤颤巍巍说道:“如果老夫所记不错,这个应该不是野鸡,而且一种鼠!”

  “啥?”三人异口同声惊诧道,“这是老鼠?”

  老夫子转过身去,抬头闭眼,似乎在思量着什么,忽然猛一回头,眼睛里出现了一丝奇异的光亮,坚决地说道:“不错,这不是野鸡,你们看它这灰亮的皮毛,看它这尾巴!我记得有一本上古奇书中曾记载:有一种鸟,其状如鸡而鼠毛,其名曰䖪鼠,见则其邑大旱也。”

  “䖪鼠?先生,这句话啥意思?”家声紧紧问道。

  “如果古书记载无误,那就是说天下将会大旱了,而且这种大旱将会是百年不遇,良田尽毁,生灵涂炭,不久矣!”吴夫子一字一顿地说完这段话,然后转过身去,不再说话。几个人都愣在当场,不知说啥好,同是对老先生的话却也是充满疑惑,怎么好好的一个野鸡,就变成了老鼠,而且䖪鼠一出还会祸及人间,太不可思议了。只是他们看先生不再说话,竟也一时语塞。家庆一拽他俩衣袖,三人齐齐的又给夫子鞠了个躬,告了个退,转身上了马车。

  永贵把这䖪鼠重新放进袋子里,三个人一路无语,往家赶去。

  车刚到冯家门口就看见冯林才拿着个拐杖驻在门口,看见他小儿子和李家的后生一起,便是一顿骂,永贵偷偷向家声伸了伸舌头,指了指他怀里,家声点点头,明白他指的是镜子的事。然后永贵一溜烟跑回家去。

  李刘氏听到马蹄声,也迎了出来,一看大儿子回来了,那脸都开了花。

  “娘,我回来了。”家庆下了车就跪倒了娘面前。

  李刘氏赶忙拉住儿子的衣袖,把他拉起身来,仔细打量着大儿子,似乎隔了几年未见,殊不知这才正月里,儿子年后才去镇上没几天。“回来好,回来好。”

  “娘,这几天还好吧?”

  “傻儿子,好好,娘都好,这才离家几天啊。你这咋又把粮行的马车赶回来了?”

  “哦,这不年上的时候我看家里粮不多了,我就问老板原价拿了些粮,张老板应了,还给我马车拉回来,正好明天我去镇上时再从东边庄上收一批粮去粮行。”

  “哦,好,来,娘和你把粮背下来!”

  家庆赶忙拦住娘,一个肩膀扛起一袋道:“娘,我来,您歇着!我能行!”

  李刘氏笑着应着,待两袋粮搬好,家声把那䖪鼠袋子抱在怀里,便将马赶到牛棚里,喂了一些草料给马儿。

  “娘,这一袋子苞米面,一袋子谷子面,你和弟在家放心吃饱,我在粮行有地赚呢。”

  “好,好。”李刘氏面对着大儿子,除了笑着应答便是应答着笑,她心里欣慰着是儿子大了,家里有了顶梁柱了,可她又和天下母亲一般,儿子大了便又想着给儿子张罗着女子了,给李家留个后,这是正理,越早越好,何况如今他已经能够养活自己养活这个家了。

  家声走到他娘面前:“娘,家里的鸡笼子还有吗?”

  “你要那个做啥嘛?”

  家声举起手中的袋子,说出这是他大哥从树林子里逮到的一只野鸡,他想养几天。说罢就央求他娘去给他找笼子,他娘笑着摇摇头,便去牛棚旁的鸡窝子顶上把那挂着的鸡笼子取下来,这原是家里抓鸡用的,后来家庆给弄了个窝便一直闲置着,没想到这小子用上了。

  家声把䖪鼠小心取出来,放进那竹笼子,盖好盖。又蹲着看了会,他心里已经打好主意,明天带着䖪鼠上西山,去找那玄清道观的老道长看看,平时他去西山玩老是喜欢去道长那,道长也稀罕他,经常给点心给他吃,还给他讲好多故事,而且还经常教他练习一些什么功法,虽然他不甚懂,可是他心里就觉得道长是个神人,他能够解开一切谜团。想到这,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回到了灶屋,这里娘和哥哥已经忙上了。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这正月的西北,一到晚上便凉的紧,家庆到了家就是不一样,那昏暗的油灯仿佛都亮堂了许多。家庆已经闸好了几天的牛草料,又劈了一堆的柴火,一切忙好,这才关好屋门,坐在灶堂里开始烧火,锅里蒸上了娘捏好的谷面’雨灯灯’。这是他们这的风俗,共捏十二个,小碗大小,每个灯顶端捏一个灯盏,灯盏边缘捏一个小豁口,每个豁口各代表一年四季中的一个月。灯盏蒸熟后,开锅先看哪些月的灯盏里积的汽水最多,则证明那个月雨水多,然后那个月就可以种哪样的庄稼了。

  现在有家庆带回来的粮,家里的粮食算是充足了,这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算是对仓神最好的祭祀,保佑他们接下来风调雨顺,粮食满仓。有的讲究的人家,还会做米糕,准备鱼肉,放鞭炮。不过眼下这个时节,能全部做到这些的,恐怕只有冯村头家了,他家地多,又种了好多土药,换了好多的钱。

  “出锅了,“家庆娘一边端上热气腾腾的笼屉,一边嘴里开始念念有词:“点遍灯,烧遍香,家家粮食填满仓…”家庆和家声在旁边看着,都感觉很有意思。

  家声用手点着十二个“灯灯”,想看看哪个灯盏里的汽水多,可是他奇怪地发现,怎么都没有,他揉揉眼睛,又重新确认了一遍,确实没有,那些蒸汽水仿佛都被面团吸干了,可是往年他也都会看,从来没有这个样子啊!

  “娘,今年没雨水呢!”家声小声地告诉他娘。

  “这娃胡说八道,咋个没雨水嘛?”说罢她也自己凑到跟前,仔细地看了两遍。“哎,今年风调雨顺呢,每个灯灯都润得很,”转而去灶台去继续翻锅里的面汤,口里却自言自语道:“咋个没雨水呢?”

  家庆摸了下小弟的头,拿了个面灯灯给他,“快吃,你吃饱了就有雨水嘞!”

  家声拿在手上,闻了又闻,直说面香,开始狼吞虎咽。面汤上了桌,家庆和娘开始叨歇其他事,无非就是他娘问他有没有中意的姑娘。家庆说没有。他娘说那要不就找个说媒婆给他说一个。谁料家庆竟然一口回绝了,他说现在东家对他挺好,他还想再卖两年力气,等攒够了钱再说女子。

  家声说他也要娶个婆姨,回来孝顺他娘。他娘听得直是乐出了眼泪,说他哪有哥哥没娶亲先让弟弟的,再说弟弟还小,等将来等养活自己了再给他说。

  一家人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香,家声晚上睡觉还在笑着说要娶婆姨的梦话。

  多年以后,家声回想起这一夜,还会笑出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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