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郡,九环城,城北火车站。
汽笛呜咽不停,蒸汽火车逐渐加快,离开了站台,滚滚浓烟如乌云般喷洒着。行色匆匆的人们,有的穿着棉布长衫,带着乌皮帽;有的则身穿新潮的西装,手提两尺皮箱。
身穿单薄短衫的脚行们蹲在墙角,等着生意上门;卖报纸的孩童吆喝着价钱和新闻标题。
程阎刚醒来的时候,看着满街长衫西服、旗袍狐裘,还以为自己穿越回了民国。当他听到陌生的朝代和地名,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个类似地球民国年代的异世界。
此时已是深秋时节,程阎吐出一口白气,抬头看了眼昏暗的天色,戴上一顶花了三银元买来的灰色圆帽,走出了火车站台。
“阿桂!”
程阎远远地对着墙角一人力车夫打扮的少年,打了声招呼。
阿桂抬头望向声音来源,眼睛瞪大,仔细瞧了两眼,才认出来人是谁。
“阎子,你总算是回来了,郡考顺利吗?”阿桂站起身,快步走到程阎面前道。
“郡考第九,国府武院的名额总算是拿到了。”程阎笑道。
“哇,,今年南陵郡参加郡考的武生大概有上千名,阎子你竟然拿了第九名!”阿桂张大了嘴巴,眼中放出羡慕的光芒,满含崇拜道。
程阎拍了拍阿桂的肩膀,道:“侥幸罢了,先送我回梨园吧。”
阿桂将毛巾搭在肩膀上,拉着程阎向梨园而去。
“阿桂,近来生意如何?”
“还不错,比前段时间好点,最近黑雾海那边又冒出来一批长得赤发碧眼的异域人,驾着十丈高二十多丈长的大船来到港口。我还做了其中几个人的生意。”
“那些个异域人出手还真是阔绰,有一个让从东门港口拉到九方台,就直接给了我一枚十银,都够我半个月赚的钱了。”
看情况吧,这次郡考拿到了国府军校的考核名额,虽然以我的修为,通过考核,入学的机会不大,但我还是想尝试一下。”
大夏四十二府,每一府又被划分为九个郡,每个郡每年有十个国府军校的考核名额,通过一场还算公平的郡考,来决定考核名额的归属。再加上国都范围的一百个名额,全大夏每年有近四千个考核名额。
就程阎所知,大夏每年有大概四五十万的武生参加各府各郡的郡考,却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武生能拿到考核名额,可见这还只是考核名额,并非录取名额。
而这每年四千个拿到考核名额的考生,最终只有四五百人能入读大夏国府军校,可见录取率之低。因此,能进入大夏国府军校的人,无一不是人中龙凤。
阿桂跑的飞快,气息却平稳悠长,一个呼吸足足近半分钟,跑了两三里地,额头和脖颈却不见丝毫汗渍,显然是有功夫在身。
阿桂是脚行老大吴爷的徒弟,吴爷跟程义的师父梅天寒是好友,常去梨园听戏,经常带着几个徒弟一起。因此,阿桂和程义自小就相识了。
“到了。”停下脚步,阿桂吐出一口气。
两人面前是一幢高门大府,牌匾上用金漆着梨园戏馆四个大字,此时大门洞开,抑扬顿挫的唱词和鼓乐声从里面传出来。
程义抛出一枚面额20的铜币,对阿桂道:“晚上有空来找我啊。”
走进前院,绕过画着青竹与梅花的四尺屏风,是一条二十多米长的廊道,廊道的两旁是两间师傅们演戏的内馆。
廊道的尽头有一个圆拱门,再往里走是后院,梨园众角儿的住所。
梨园位于九环城中央的黄金地段,两间内馆一大一小,小的不过三四百平,大的那间足有一千五百平,再加上后院,共足有五亩大小。
这样的一座梨园价值近万金!
走进后院,一位身着青色长衫的消瘦中年人正在院子里练拳,动作时快时慢,刚柔并济,一拳一掌都含有一种遒劲的韵味,似敲击在空气上,打出如敲鼓般沉闷的响声。
这套拳法名叫炮拳,梅天寒练了已经三十多年了。
“师父,我回来了。”程阎抱拳拜了拜,静离一旁。
梅天寒打完拳,接过程义递过来的汗巾,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微汗渍。
上下审视了程阎两眼,梅天寒笑了笑:“郡考第九,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又从一旁石桌上拿起一个木盒,递给程阎:“打开看看。”
“这是?”
程阎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被蜡封住的丹丸,拇指大小。
梅天寒淡淡道:“这是虎血聚气丹。”
“虎血聚气丹?”程阎面露惊色,虎血聚气丹可不是聚气散那种货色可比,其效用非凡,对补髓的一流高手的修炼都能起到很大作用!
“师父,这虎骨聚气丹价值百金,太贵重了!”
“给你就收着,这是我早年用剩下的,现在以我的修为,已经用不着了。”
程阎感动不已,梅天寒虽不是他父亲,两人却胜似父子,这些年梅天寒如何待他他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二师哄!”冷不丁听见‘嗷’一声。
四岁的梅橙橙,就那么小一只,颠颠的跑过来,在程阎面前一个急刹,仰着小脑瓜看向他。
“二师哄,你回来啦!给我带礼物了嘛?”梅橙橙伸出小手拽住程阎的衣角,水滴般的眸子期许的看向他。
“当然给你带了啊,我专门给你买了南陵郡城的特产。”程阎摸了摸小家伙的头,从皮箱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礼品盒。
小家伙迫不及待的将其拆开:“是好吃的嘛?”说着口水都快从嘴角流下来。
“是青梅糖,这种糖果可好吃了,不过你可不能吃多,不然要蛀牙的!”程阎笑眯眯的蹲下来帮梅橙橙拆开糖纸,将一个糖果塞到小家伙嘴里。
小家伙品尝着糖果,含糊的问道:“什么是蛀牙啊?”
“蛀牙就是牙齿里面住了一群黑黑的小虫,跟你抢糖吃。”程阎吓唬道。
小家伙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都快哭出来了,噘着小嘴:“我才不要长蛀牙,我不会多吃的,我一天就吃三……五个!小虫应该不会抢我的糖吧?”
小家伙先伸出三个手指头,又摊开手。
“哈哈哈哈哈!”程阎仍不住笑出了声。
梅天寒敲了敲程阎的头,瞪眼道:“好了,别逗你小师妹了。下去休息休息,今晚演长信坡,你替我登台。”
程阎点了点头,随即回房休息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