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大界,沧海帝国,南荒,远山村。
此时正值春夏之际,温度较往年同一时间略有升高,但并不严重。太阳已经西斜,整个远山村都处在斜阳的余晖当中,当刚忙完春耕的村民从屋中走出,便能感觉全身暖洋洋的。
在村子的西头,有一株不知名的古树。树上枝干虬结,树叶交错,此时叶隙间正投下一点阳光,洒在地上,斑斑点点。
听村里长辈说,这古树怕是有几百年的岁数了,甚至在他们年幼的时候,它便已经是与现在一般的模样,几十年不曾有变。
树的下方正有两个小孩,其中一个靠着树根,眉头时不时皱起;另一个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正自滔滔不绝。
“你是说,我明天就可以去学堂学习?”上个月刚满十二岁的孙晓眉头微皱,面对自己的伙伴,如此说道。而他那时不时握紧的双手,也显示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是啊,听阿娘说,她和李三叔想一起给你出拜师礼,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给大家。”孙晓隔壁王大婶的儿子张二蛋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开心地嚷嚷着。
“你听我说啊,学堂的先生对学生很好的,听说,村东头李三叔的女儿三丫,在前年的时候啊,就因为村上几个外来闲汉发酒疯,差点被伤着,都是先生找人把他们全都给揍了一顿,当时的场面可壮观了。”
孙晓在旁听着,默默点头。
二蛋见孙晓不说话,也就接着谈道,“阿晓你说,要是我和大山还有你被人欺负了,先生会不会也帮我们找人揍那些欺负我们的恶棍。”
大山是另一个小屁孩的绰号,平日里和孙晓两人关系不差,因其体型远比同龄人壮硕,就被二蛋戏称为大山。
“我不知道,我和先生又不熟。”
二蛋一愣,继而一拍脑门,“害,倒是忘了你以前经常陪你爹去山里采药,村里人也没认全。唉,自从...”这时孙晓‘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二蛋也就没接着说了。
孙晓的母亲早在生下他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他便是由父亲直接养大。
本来父子二人靠着采药倒也能够度日,可谁想,就在两年前的夏天,孙父进入山里就没了消息,等村里人赶到平时采药的地方的时候,也只在附近找到一些人刚走过的崭新痕迹。
三天后,孙父带着一身被野狼撕扯的伤势从山里踉跄走出,随身药娄中有一株二十年年份的清玄草。
又过了半个月,孙父终究因伤势过重而病逝于村大夫后院,而他冒着生命危险采摘的清玄草便成了他留给孙晓的最后遗产,如果不算村里那间木屋的话。实际上,一株清玄草的价值足抵他们父子两人一年生活所需。
起初,远山村里不是没有人打过那株药材的主意,可是却都被王大婶和李三叔给顶了回去,直言这是孙父给他儿子的东西,就该由他儿子拥有。村里人前些年采到了不少好药,现在大都家境殷实,也不至于为了一株略微珍稀的药材而伤了和气。
最后,还是由村长拍板决定,把清玄草卖掉,换来的钱财均由孙晓自己处置。
孙晓从小就很懂事,父亲去世后更是越发地显得成熟。当村长找上门来的时候,他先向村长等人道谢,接着才伸手接过钱袋,只是两手攒得很紧。
后来,孙晓没有选择继续采药,而是前往村上的驿站帮忙打杂。两年时间不到,他就已经攒够了学杂费,可是给先生的拜师礼却还没着落。
先生刚来到村子里的时候就说过,按照帝国法律,若要进入学堂学习,便要拿出一份拜师礼,具体数额和内容可按当地教书先生个人喜好决定,但不宜贵重。
村里人得知这小子想去读书,意见不一。有人觉得全村现在也没几个读过书的人,再就是孙晓一家和他们之间并无多少往来,就不想帮忙。只有曾经受过孙父恩惠的王大婶和李三叔坚持着要帮忙。实在僵持不下的时候,两人直接表示,孙晓的拜师礼就由他们两家负责了,不劳其他乡亲费心。
孙晓读书的事这才明确下来。
远处,天际的晚霞都已变得略微暗淡,“你到了学堂记得找我,我娘好像在喊我了,先走了。”
“好。”
二蛋直接从石头上跳下,向孙晓挥了挥手,便朝着孙晓隔壁也就是他家走去。
看着二蛋离开,孙晓耸耸肩,径直回到自己家。
一进门,孙晓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点水喝,接着便躺在了床上。
在与二蛋闲聊之前,他便已经吃了晚饭。
现在,是时候休息一下了。
其实我不想上学来着,躺在床上的他默默想着。
第二日早晨,孙晓先是去二蛋家,接着李三叔家也去了一趟。
学堂离李三叔家不远,从中走出后,孙晓便带着东西赶去。
一切都很顺利,当天中午,孙晓便得到了两套学堂弟子衣物,正式拜入学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