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走廊上就能听到,老师响亮地打着拍子,女孩们的舞鞋在木质地板上摩擦,发出轻微“沙沙”的声响,随着节奏,右腿轻轻一蹬,左腿齐刷刷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柔软的手在空中灵活地舞动着,柔美的目光顺着手臂看向指尖。伸长了纤细的脖子,仿佛就是一只只新生的天鹅,虽步履不稳,但已然有着天鹅的姿态。
“林诺。”老师走到一个女孩旁边。那女孩扎着马尾,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倒显得和其他优美的女孩格格不入。她是新加入舞蹈队的,因为市里有个艺术节比赛,舞蹈队人数不够,便为了这比赛再招了几个女孩进来。
“头再抬高,想象自己是天鹅……啊……要高贵,对。”老师检查着林诺的动作。
老师姓包,是音乐老师,也是带领学校舞蹈队的老师。她平日里上课幽默,深得学生喜爱。而对于舞蹈队的要求却是极高,就好比这次的比赛,就是奔着一等奖去的。队里的女孩都是学过芭蕾的,因此包老师也是大胆地选了芭蕾舞去比赛。
“你的手不对啊,怎么那么僵硬?”老师的声音严厉像是比别人都要苛刻一些。
林诺抿了抿唇,在老师的目光下,紧张得身子僵硬了一下,心跳得快,汗水顺着额头滑落,虽依旧舞蹈着,可步子已经开始不稳,略显笨拙,像是掉落在天鹅群里的鸭子。
一曲毕,女孩们喘着大气。老师站在教室的最前方,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女孩。女孩有些眼熟,看起来有些腼腆,略带婴儿肥的脸上长了些许属于这个年纪的青春痘,呆呆地站在包老师旁边。
“女孩们,我们舞团来了一位新成员,她叫安琪,以前也学过舞蹈。”老师笑着,显得有些高兴,“她早就想来我们舞蹈队了,但之前在民乐团一直忙着排练。”
随着老师的话,林诺的脑海深处还真搜寻到了这个女孩,她记得以前路过民乐教室时看见过她,她当时坐在最后一排,面无表情,一下一下地敲着木鱼。
安琪依旧没有说话,随着老师的指示走到队伍里,站在林诺旁边。老师看着她,点了点头:“好了,女孩们,自己练习吧。”接着又看向队伍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夏璇,你去教一下安琪这几天学习的动作。”夏璇是这个舞团跳得最好的姑娘。林诺刚来舞蹈队的时候看过她跳的一支舞蹈,那种洒脱和狂野是她可望不可及的。
女孩们散开,各自练习各自的。老师正招呼着队里两个年龄最小的女孩过去。杨珊走到林诺身边,依旧是轻快的声音:“小小诺,我们也去练习吧?”杨珊是和林诺一个班的女生,因为林诺娇小个子矮,杨珊身材高挑,所以她总是喜欢这么叫林诺。
林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随着杨珊数的拍子开始练习。
练了一会儿,杨珊就被别的女孩叫去教动作了,林诺自己一个人,在心中默数拍子练习,脑后的马尾随着旋转在空中飞舞。
正当此时,那两个小女孩来到林诺身边,说:“林诺,包老师让你下课留一下。”
老师怎么会突然找她?林诺随即停下,愣了愣,半晌还没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反省自己是犯了什么事,可思寻了半天她也不知所以然。她奇怪地问道:“什么事?”
女孩们不肯说,只说让林诺留下来。
林诺心惊胆战,脑海中顿时迸发出了好几个想法,已经在脑子里开始打架:不会是打扫卫生吧?可为什么指定是她呢?她自以为在舞团不是最差的一个,也不是最好的一个,老师定不会注意到她,说不定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但如今指明要她留下来,也不说是什么事,奇怪得让人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这是最后一节课,姑娘们早已筋疲力尽,归心似箭。下课铃声一响,大家就急匆匆地换了鞋子就走出教室。林诺也慢吞吞地换下舞鞋,等了好一会儿,空荡荡的舞蹈教室只剩下她一人,老师却并没来。
林诺不禁想道,不会是那两小孩的恶作剧吧?可是她跟她们不熟,而且自问从没得罪什么人。真是奇怪。她摇摇头,不再等待。
等到她回到班级,早已放学了。班里只有一些打扫卫生的同学。杨珊在座位上整理书包,她抬头看着走进教室门的林诺,有些诧异:“小小诺,我还以为你早走了呢!”
林诺朝她微微一笑,“放学一起走吧?”
后来,那两个女孩并没有提起过这个事情,林诺也没有放在心上,便没有过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