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他爸,马上要收麦了,你就别出去了,在家歇两天。”妻子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说。
“我看过麦子,还要一个星期才能收呢,去工地还能干几天活,收麦子的钱就有了”丈夫说着又往地锅底添了把柴火。
“新房子都盖好了,把屋子刷个大白再走,水泥墙不好看!”妻子还是不想让他走。
“不急,这次去工地上,正好叫几个老表过来帮忙,刷一刷。”
“山成,孩子都大学毕业上班了,你咋不在家歇一歇呢,工地上天天水煮青菜,哪有家里菜好吃”
谁也没想到,一语成谶。
三天后的傍晚,山成的弟弟给英莲打来电话:“嫂子,我哥出事了,在医院,你快来吧!”“啊,那你先好好照顾着他,明天我就过去。”英莲说,心想:不会是摔断胳膊、腿了吧?根本没想到人会死。
急忙忙的到了医院才知道,人当天晚上就走了。是亲戚帮忙说了很多话,才没让拉去太平间,只为让我见上一面。是车祸,对方也一直昏迷。
看到山成静静地躺在床上,整个人好好的,就是白色的沙布缠满了头,那张熟悉的面孔,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睡着般一样。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滴,“山成,是我,英莲,…山成.....山……”英莲感觉喉咙噎着一样,喊不出声音来,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倒了下去。儿子赶紧扶住她往床上坐。见到妈妈哭,也跟着说:“妈,你别哭,呜呜………”也跟着哭了起来。
风儿当时正好在省城上班,接到叔叔电话就过来了。风儿很想给爸爸端水,喂饭,洗衣服,可爸爸自从住院后,就再也没有动一下。只能拿毛巾擦一擦他满是老茧的双手,忍着泪、拆掉爸爸用来缝裤子用的铁丝。
英莲怎么也没有想到丈夫会这样突然地离开,“不是应该摔断腿或手,躺在床上吗?我愿意养你一辈子,你出谋划策,我来干活。只要你陪着我说说话。
为什么?为什么?………怎么会这样?那是电视上的新闻,为啥碰上我们家了…………风儿想着。
风儿双手紧紧的抱着盒子,回家。没有人愿意开车拉一个死人。哪怕是骨灰。还是叔叔托人租了一辆面包车,拉了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英莲都恍恍惚惚地过着,每天只喝一点粥。丧事全靠山成的弟弟打理。一家人都憔悴了许多。
出殡的那天早上,身穿白色丧服的英莲呆呆地看着那口刚打好的红漆棺材,慢慢的走过去,双手轻轻的抚摸着棺材;泪,早已哭不出来,嘶哑着喊道:“山成……山成………咳咳咳……山成……山成………”仿佛真要把丈夫喊回来一样!喊的撕心裂肺。喊得人:心揪得慌,喊的人:心痛,喊的邻居们也跟着哭了,旁边的妯娌也跟着哭了,竟一时忘记过去劝扶。
过了许久,院子里还充满着压抑的气氛。
“山成………你累了………你该歇歇了!我来侍奉双亲。”
玉米苗已长到膝盖那么高了,绿油油的,一天一个样,长势喜人。只是庄稼苗中间多出一个新土堆。
“唉…唉……唉”砰一下,三奶奶从自行车上歪了下来,慢慢的站起来,扶好车。看了看土路,也没有坑,没东西呀!怎么就倒了呢?三奶奶心想着。
“噢,原来是你呀,山成还跟奶奶开玩笑,我还要下地干活呢,你好好的给我看庄稼呀!”三奶奶对着庄稼苗中的土堆说道:“这么好的人,就这么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