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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人际关系

  如果能把眼光放得长远一点看,人生是很公平的,想想初中毕业那年和上个学期的暑假,悠长假期犹在眼前,那么对于残酷高三的超短寒假,大家就比较容易接受了。

  放寒假前,学校决定,给高三的同学们加课两个礼拜,分别安排在春节假期前后,这回大家终于好好“享受”了一把什么叫幽静时光。

  由于学校放假,教务处的老师休息,上下课间,孩子们又听见了儿时那清脆的手摇铃声;

  寂静的操场,落满了冬日出来觅食的麻雀,同学们再也不用担心去晚了没有场地活动,当然,他们除了在那里背背书,压根也没有时间去做什么其他活动;

  小饭馆也关门歇春假了,118宿舍的吃饭问题,也只好每天奔向空寂的食堂,聊以慰藉的是,由于大厨回家休息,临时顶班的厨师心思细密,菜式终于不再是一成不变的魔芋炒肉;

  放假那天,孩子们发现,连回厂的班车,都变得比往日清净了许多。

  坐在后排,林向东望着冷清的街道,心中略感落寞。

  这是他有生十多年来,第一次见到春节临近的匀城,和往日的喧闹相比,像是穿越到平行世界的另一座城市一般。

  直到一中站,车里又上来不少学生,才让林向东嗅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是一股飘柔的味道,淡淡的清香,似曾相识......

  车子再次开启,林向东把眼睛从窗外撤回,顺着清香转头望去,一张俏脸正坏笑着盯着自己......

  是惊?是喜?坐在自己身旁的,竟是王瑶。

  “你......”

  看着林向东磕磕巴巴词不达意,王瑶知道,自己制造的惊喜,达到了效果,她紧紧抿着的嘴角,几乎翘到耳根。

  “没想到是我吧?”

  “呃~~呃~~你咋不梳马尾啦”

  林向东一时语塞,情不自禁地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他一边尴尬地回应着王瑶,一边扭着脑袋东张西望,似乎生怕被什么人看见。

  “找什么呢?晓苇她们没上车,还有一节课呢!”

  王瑶一语道破林向东的心思,令他略显尴尬!

  “哦哦......我不找她,咦~你们不是一个班的吗?”

  林向东把话题硬转到学习上,总算缓和了一下内心的紧张,神情也开始变得正常起来。

  “我请假了呗!有点事需要提前回家。”

  “哦......”

  闲时,林向东总是幻想自己和王瑶同车回家,他假设过许多种场景,无数个话题......

  可事到临头,却发现自己头脑空白,说了没两句,又再次哑言。

  明知道这个时候冷场是很不友好的,林向东急得直捋头发,可越捋越说不出话来......

  看着林向东急赤白脸的样子,王瑶心里暗暗好笑,这个被自己当了整整三年的头号对手,竟然如此“内秀”。

  自己可是好不容易策划了这次“偶遇”,可不能被他的“羞涩”给耽误了啊:

  “对了,听他们说,你打算考天津大学?”

  “哎呀~~呃~是啊!”

  捋了半天头发,林向东终于打算问问王瑶的高考志向,正欲开口,却又被她抢了个先,心中不免暗叹:

  想我老林叱咤二中三年,怎料却对这小女子无可奈何?哎~~~

  王瑶同样对林向东极其无语,按常理,自己问完这一句,对方怎么也得回问一句吧?林向东可好,一个“是啊”就把这个话题给终结了......

  当初请我吃饭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咋单独相处就这么费劲?

  看来还需要引导啊,王瑶只好继续追问:

  “你说天津好,还是成都好呢?”

  女孩的语气越来越温柔,话题也越来越轻松,林向东终于慢慢冷静,头脑也重又变得灵活起来。

  “呃~你是成都人?”

  嘿嘿!这小子终于开始反问,聊天终于不用自己主导,王瑶的心情也开始变得轻松自如。

  “是呀!咱俩的事,热热闹闹地在两个学校传了快三年,难道就没人给你科普过吗?”

  “他们就知道瞎传八卦,正经事一点没传过来。”

  “也不是啊,比如我就知道你的很多事,嘻嘻!”

  “哼!我身边可没有像李敏珺这样的朋友!”

  “好像,都是你自己说给我听的哦......”

  “呃~~这个......哈哈!那会谁知道大BOSS就隐藏在我身后啊!”

  聊天渐入正轨,王瑶所欣赏的那个头脑敏捷,反应迅速的林向东终于回来了。

  “成都的大学我不太熟悉,感觉好像名校一般偏北方比较多一点吧!”

  “好不好倒无所谓,我就是喜欢看雪,还喜欢一览无遗的大平原。”

  “你知道吗?每次回天津,火车在平原上疾驰,不管是雪白,还是青翠,那种一望无际的奔放,总是能够让我看得忘了神。”

  “所以,其实我是想考北方的,对了,你了解BJ和天津的大学不?”

  你自己的好闺蜜李敏珺就是天津人,这种问题还需要来问我吗?而且,清华和北大举世闻名,这和成都大学有什么好比较的?

  一旦放松下来,聪明的智商就占领了自己的头脑,林向东心中暗暗琢磨,却不便明言,略思索了一番,故作神秘地回答道:

  “当然是天津好啦!周总理就是南开大学毕业的哟!”

  “我也觉得是!嗯~~那我听你的,报考天津大学吧!咱俩天天竞争,这次好歹也当回同学!喂!你欢迎我不?”

  这女人是搞什么鬼?明明知道BJ好,还来跟自己聊天津;自己说南开大学好,她又睁着眼睛说天津大学好!

  林向东纳闷之余,又仔细想了想,谁家父母会舍得自己的女儿离开身边这么远去上大学?

  呃~~如无意外,她一定是来开玩笑的......

  林向东的判断有依有据,既然如此,那就放开了嗨聊呗!渐渐地,他开始放下那辛苦伪装出来的绅士风度。

  “好说好说!天津风味管够!”

  终于,话题成功地被他转移到最擅长的美食上。

  “狗不理,狗不理!我一定要吃狗不理!”

  “快别傻了,骗外地人的玩意!在天津,随便找一家包子铺,都比狗不理强!我带你去吃我奶奶家门口的,天天排长队!”

  “呃~~水上公园、乐园、蓟县农家院......包你玩个痛快,对了,还有胡同串子,当上两天就让你上瘾,哈哈哈!”

  一旦打开话匣子,林向东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空旷的车厢里顿时被欢声笑语充满。

  林向东第一次觉得五零四离匀城市区太近了,要是和三零三一样,得开个四十分钟的车,那该多好......

  “林向东,我快到站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哦!”

  五零四站就在眼前,司机已经开始减慢车速准备进站,王瑶忽然收住了笑容,语调也变得悠然起来。

  “哦~~”

  “我都说什么了?”

  王瑶那忽然而至的表情变化,让林向东有点不适应,脑海里和嘴上,同时冒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

  王瑶到站,车厢内再次归于平静。

  林向东琢磨着王瑶的话,总觉得她似乎意有所指,下意识地扭头望向窗外,却发现站牌下,女孩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既没有招手作别,也没有张嘴告别,看见林向东第一次在车子离开后,望向自己,王瑶第一次在站台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看得林向东颇有些痴醉:

  难道,这丫头真的想考天津大学?

  ..............................

  春节假短,回天津肯定是没时间啦!

  厂区里,和他一样不回老家的,明明有很多人,可街道上清冷依旧,大伙常聚的江边,已被小他们两届的孩子占据。

  高三的学子们,仿佛天经地义就得看书......

  甚至连父母去串门,自己在家偷偷看会小说,内心里都觉得好像对不起谁一样。

  百无聊赖之际,电话铃声忽然响起,吓得他手里的《鹿鼎记》险些掉进鱼缸里。

  “喂?你好!”

  “请问林向东在家吗?”

  “陈大班长,我掐指一算就知道是你......”

  “那你再算算,我找你啥事?”

  “假期不要偷懒呗!快要高考了呗!还能有啥事?”

  不管自己身在何方,几乎每个假期都能接到陈黎的电话,林向东已经懒得去想电话号码是如何被她知道的。

  “哈哈哈,没办法,谁要你摊上我这个负责任的班长了呢!不过还有件事你猜不到,要不要听!”

  “说说看!”

  林向东一边把电话听筒夹在脖子上,一边继续翻看着《鹿鼎记》,鉴于陈黎每天活跃与学生会,他对这种来自官方的消息,并不太感兴趣。

  “不可能吧,他来干嘛?咱这里又没有职业队。”

  “ZY有个酒厂请他来贵阳做活动呗!”

  “嗯,那又如何?你就特意打电话来告诉我这个?”

  “当然不是啦!我帮你......呃~~我弟弟给我要了个签名照!反正我也不喜欢这些踢球的,索性让给你吧!”

  嚯!亚洲第一中锋啊!这个签名照不错!很有价值!啧啧啧~~~

  听到这个消息,林向东果断地放下了《鹿鼎记》。

  “黎姐姐,开学我请你吃肠旺面!”

  “哼!有签名照,就连称呼都改啦?”

  “黎姐,以后我管你叫姐,不改啦!”

  “哼哼,收不收你这个小弟,我看看你的开学考成绩再说吧!哈哈哈!”

  陈黎打着官腔,笑嘻嘻地挂断了电话,虽通话中断,可是她却仍然坐在床边,盯着话筒,嘴角意犹未尽地微微泛出一丝笑意。

  ....................................

  这个寒假,过得索然无味,想一想书包里那一摞摞厚厚的试题集,就连春节晚会,和丰盛的年夜饭,都提不起孩子们太多的兴趣,短短十来天的寒假,转眼就草草过完,林向东觉得,这不过是一个加长版的周末而已!转瞬之间,他又要赶早班车去上学。

  令他感到惊喜的是,刚上车就看到晓苇已经笑眯眯地等着自己。

  他们两家相隔不过两个单元,双方母亲又是闺蜜,可两个好朋友偏偏一整个寒假都没见面,记得上回在一起聊天,还是元旦节放假,同车回来那次呢!

  “早上好啊!”

  “呃~早上好!”

  不知为何,这次与晓苇的见面,他的心里显得颇有些慌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晓苇,看上去心情不错啊!”

  “昨晚没看书,早早就睡了,精神状态好呗!”

  “你们家这么想得开啊?不管你学习啦?”

  “哼!才不是呢!我和我爸妈闹别扭,赌气来着。你知道吗,他们又没和我商量,自己给我把高考志愿定下来了。”

  “成都大学?呃~~而且是中文系?对不?”

  “全中......你是不是偷听来着?你咋晓得呢?”

  “这有什么难猜的?你爸想让你考回成都,再加上他们那个年代,黄姨对中文系的无比憧憬,一准是让你帮她圆梦呗!”

  “哎!林向东,你说咋个办嘛!我不想考成都大学,不想守在他们身边!”

  “你不会......也想考天津大学吧......”

  “我有考虑过得哦,反正有你在嘛!我爸妈应该能放心的呀!”

  “嘿嘿~~恰恰是因为有我在,恐怕你爸妈才不会放心呢......”

  幻想着自己意气风发地走在天津大学的校园里,左手牵着王瑶,右手领着晓苇,假如真这样的话,你猜自己会幸福死?还是会被羡慕嫉妒恨的人群打死......

  林向东脑海中浮现各种旖旎的画面,心里暗暗低语,竟顾不得回应晓苇。

  “傻笑什么?问你话呢!”

  “啊......问我什么?刚琢磨考试呢!”

  “琢磨考试能琢磨得嘿嘿直乐?信你才怪,也不知道一天到晚想些什么。”

  说着说着,晓苇的俏脸渐渐发红,脑袋微低,倒把林向东看得一笑,没准晓苇的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和自己一样呢?呃~~她的画面里,应该是没有王瑶吧!

  “这咋说着说着害羞起来了?我没说什么啊?”

  “讨厌!不和你说了,快点帮我想想,咋个才能让我爸改变主意呢!”

  劝服一个防自己跟防贼似的成年人,林向东毫无把握,他的心里甚至冒出一丝,打算偷人家宝贝的负罪感......

  直到两人分别到校,这个问题也没得到解决......

  实在不行,到时候就强行填报志愿,大不了回家和父母吵一架......

  林向东打算周末和晓苇探讨一下,是否可以粗暴地解决问题。

  

第十一章 人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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