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生在大饥荒前几年,母亲受不了老头儿他爹,离了,换了个老伴儿老头儿从小缺乏母亲关心,营养也没跟上,个子窜到一米六几就不长了。
后来遇上大饥荒,那时的老头儿小啊,皮肤嫩。人们饿疯了,看见老头儿眼睛都绿了。后来,趁着家里大人不注意就给老头儿掳到山上去了,后来家里发现孩子不见了,发动整个村子的人一起去找,听说找到的时候已经被脱的光光的架在树上准备烤了,老头哪见过这架势,吓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救回来许久都没缓过来。
后来老头长大了,从白面小生慢慢变成了胡子拉碴,到了娶媳妇儿的年纪。按理来说在那个年代家里都穷成那样了肯定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的,可偏偏还真就有这么个傻的,认定了他,结婚那天连喜服都是借的(莫女子还为此念叨了大半辈子,语气莫名哀怨)。成家后的老头儿责任感一下子就上来了,东奔西走的,大江南北都去过了,整个人都活成了活地图,除了那个年代还没通铁路的西北,估计哪里的地他都踩过一两脚了。听我的母上大人说,老头儿年轻的时候可谓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种过菜,盖过房子,卖过糖葫芦和毛鸡蛋,扫过凌晨的大街,也当过红白席的掌勺大厨,上能接线修电路,下能修鞋补轮胎……就好像这世上没有他不会的。可就是这样也只能勉强养家糊口,有时工作繁忙,他人在城里,一年到头家里人也见不到他几面,甚至让某女子一度怀疑他在城里找了小蜜。
老头闯荡江湖多年,见多识广,做什么事情都有他的门路。当年,在某个南方城市我们以种田买菜为生。一天夜里,他拉着一车菜去城里卖,怕家里不安全特意把门从外边锁上了。可意外也在这天夜里发生,蚊香点燃了旁边凳子上垂下来的衣服,半夜我被声音惊醒,朦胧着睡眼看见他老伴儿在扑火,可无奈房子是用牛皮毡糊的,这玩意儿一点就着,后来我们只能眼睁睁得看着它越烧越大,连着点着了旁边一整排的其他人家的牛皮毡屋子(我还特高兴,觉得有生之年能看见这么大的火真是人生一大闪光点)。大火过后,豁然发觉自己就穿了条裤子就跑出来了,现在啥都烧完了,身上光溜溜的,老头儿回来也傻了眼,觉得劫后余生。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都绝望的打算回老家休整时,老头儿灵光一闪,带着我和她媳妇儿来到了当地民政局门口,临去前特意嘱咐我要跪下,要哭的惨一点,能多惨有多惨的那种。我也不负所托,可能是为我那丧生火海的衣服伤心,可谓是哭的惊天地泣鬼神。最后的解决办法就是政府给我们分配了间没住人的房子,租金减半。顿时,我心中老头儿的形象就高大起来了,甚至还闪着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