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日高悬。
山风呼呼。
浓郁的密林似碧翠的天幕,隔断了天空与大地,枯叶腐朽,一层又一层铺盖在地上。
伴随着虫豸杂乱的欢鸣,依稀能够听到阵阵咒骂之声。
“妈的,老子不是让你下手轻点吗?你怎么把人给搞死了?”
“属下也不是故意的啊,属下……属下只是稍稍用了点力,谁知道他这么不堪一击……”
“……罢了,真特么的废物,连这点力道都扛不住。”
两道模糊的人影在昏暗的密林中抬着一具尸体,一深一浅的从远处走来。
啪!
二人似乎有些累了,随手将尸体扔在地上。
“就这里吧!”
“血九尊主,咱们……不走了?”
“一个废物,死了就死了,还用得着本公子费心费力的去给他寻找墓地?丢他在这里喂豺狼虎豹,都算是便宜了他,走,回去!”
“尊主说得是!”
啪!
伴随着响亮的耳光,有人咒骂:“蠢货,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叫我尊主,叫我奇少!”
“是,血九尊主!”
“……白痴。”
“嘿嘿,血……奇少,这个废物死了,咱们现在该上哪儿去找奔雷蚀心剑啊?”
“你问我啊?我特么问谁去?”
“还不都怪你个蠢货,把人弄死了,要是找不到奔雷蚀心剑,本少第一个拿你去填魔窟!”
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远去……
淡淡的血腥气随风飘荡。
在他们走后,两头嗅着味道的硕大灰狼出现在林中。
足足一人高,两米长的灰狼目中闪烁着莫名红光,盯着不远处的尸体,开始缓慢靠近。
嗡——
昏暗的密林中,忽然一抹血光亮起,蓦然笼罩方圆十丈之地。
两头灰狼受到惊吓,转身欲逃,却在刹那间被吸成干尸,两眼一翻,没了声息。
接着,本躺在地上的尸体缓缓动弹,发出一声闷哼,睁开双眼。
“还好有修罗珠在,否则这次真是在劫难逃。”
双目血光一闪而逝,洛阳缓缓坐起身来,手中举起一颗通体赤红的珠子。
很快,血光敛入珠子,四周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血九?奇少,嘿,没事儿……没完!”
……
灵云城,洛府,偏灵院!
五百年前,洛家本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只因当时的家主偶得造化,洛家这才逐渐壮大起来。
原本,经过五百年的发展,洛家已然成为灵云城两大武道世家之一,其势力不容小觑。
但时运不济。
两年前,洛家家主洛子桥意外陨落,被定为家族传承灵器的奔雷剑也随之失踪,洛家便隐隐有了势微的趋势。
为了重现洛家辉煌,更为了完全掌控家族,代家主洛虎一直在苦苦寻觅奔雷剑,其子洛海更是笃定奔雷剑就藏在洛子桥之子,洛家少主洛阳手中。
不过,洛家祖训,同族子弟不得自相残杀,故而洛海也不敢明目张胆对洛阳出手。
今日,趁着洛阳离开洛府,洛海便毫不犹豫带人闯入其住所——偏灵院,搜查奔雷剑的下落。
“你,给我过来,把那石桌挪开!”
“你,对,就是你,带几个人去卧室搜!”
“你你你,还有你,跟我去花圃,今日就是掘地三尺,本公子也要将奔雷剑找出来!”
偏灵院并不大,在整个洛府,可以说是最小的一处院落。
作为洛家少主,洛阳的地位并不低。
两年前洛子桥尚在之时,洛阳随父而居,那轩灵院相比偏灵院,大了足足十倍。
可惜洛子桥陨落后,洛虎代掌家族,便将其赶出了轩灵院,其子洛海为了更方便搜寻奔雷剑,更是逼得洛阳数次更换院落,最终到了这处最偏最小的偏灵院。
“你们想干什么?!”
洛海带人拿着工具,眼看就要对那丛盛开着白玉牡丹的花圃动手,一道枯瘦的身影忽然从卧室里冲出来,挡在几人跟前。
“嘿,是你这黑丫头!”
洛海看清来人,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这是一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身穿淡灰色长裙,一头黑长的秀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有些凌乱,乍一看去,尚具姿色。
看着四人手中所持之物,白玲儿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
“这是少爷最喜欢的白玉牡丹,玲儿决不允许你们毁了它!”
白玲儿张开双臂,直接拦住四人,小脸上写满了坚毅与愤怒,瞳孔深处更是不时闪过道道细微的银光,似星辰划过。
“可惜……就是黑了点。”
洛海咽了口口水。
白玲儿身材还算清秀,可唯独那张小脸,简直黑如锅底,让洛海实在难以提起欲望,至于她眼中的银光,洛海根本没有察觉到。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要等本公子亲自动手吗?”
“是,公子!”
一声大喝,四人当即逼近白玲儿。
“别过来,你们再过来,我就,我就……”
“区区一个小丫头片子,你难道还以为你能翻天不成?”其中一人冷笑。
四人不为所动,继续逼近。
“啊呀呀——”
白玲儿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柄银光锃亮的斧头,两眼一闭,张牙舞爪对着四人挥舞而去。
洛府虽是武道世家,但府中家丁亦有不少寻常人士,只掌握了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这四人便是其中典范。
反观白玲儿,常年跟在洛阳和洛子桥夫妇身边,耳闻目染之下,体内已经修习出一缕神力,堪比通脉境一重武者。
而且,不知为何,这丫头的力量远远超过普通人。
两者叠加之下,即便是通脉境二重的武者,稍不注意之下也会吃大亏。
光亮的斧子划过虚空,带起呼呼风声。
慌乱之中,四人手中的器具被打落,连连后退。
“废物!废物!!”
洛海气急,一脚踢开面前的家丁,抬手一抓。
“噗”的一声,那巴掌大的银色小斧头便被夺了过去,扔在一边。
“啊呀呀!”
白玲儿大叫。
没了武器,她直接挥舞着拳头冲向洛海。
“放肆!”
随洛海前来之人中,还有六名洛家侍卫,其中五人正在率领诸多家丁搜查偏灵院各处,另有一人则随时跟在洛海身后。
见白玲儿竟然对洛海出手,那名侍卫当即站了出来,一把将其制住:“小小侍女,竟敢对公子出手,你是不想活了吗?”
白玲儿咬牙,猛烈挣扎着,欲再次出手。
那侍卫猛的一推,直接将白玲儿推到地上,又唤来三名家丁,冷喝:“你们将她摁牢实了,若是坏了公子的好事,下场你们自己清楚!”
“是!”
三名家丁迅速扑过去,将白玲儿牢牢压在地上。
“放开我!放我起来!”
“啊呀呀!你们给我起开,本姑娘……还能打!”
白玲儿挣扎着,想要脱离三名家丁的束缚。
那侍卫只随意瞥了一眼她,便对面前的四名家丁喝到:“动手!”
四人重新拾起工具,朝着花圃走去。
白玲儿一看,顿时急了。
“住手,你们住手!”
“不许破坏花圃!”
“呜呜……你们不许破坏少爷的花圃,那是少爷两个月前才种下的!”
“呜呜呜……”
洛海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冷眼视之,他甚至隐隐怀疑,奔雷剑就在这片花圃之下,不然白玲儿为何会如此激动?
眼看锄头就要落下,那一株株随风摇曳的白玉牡丹就要变成残花败柳。
“住手!”
就在此时,一声爆喝从偏灵院外传来,还未等人反应过来,一道人影便出现在花圃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