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的昏睡让王海州空荡荡的胃里不断涌出恶心的感觉。
他想慢慢睁开眼睛看看四周,却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一丁点力气,眼皮稍微微动了一下,脑袋就像被针扎了一般,疼痛感立马传到了身上每一个地方。
过了许久,他睁开了眼睛,用尽了全身力气让自己靠在一旁的墙角。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破旧不堪还有些拥挤的小屋子,而自己刚刚所躺的地方正是这间屋子冰冷的地面上,屋子环境很差,到处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我在哪儿?”
王海州眼神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屋子,发出了疑问,却没有人回答他。
不顾身上传来的剧烈疼痛,王海州硬撑着扶墙起身艰难的走到了不远处的一张桌子面前。
看着桌子上的一个大搪瓷杯,他丝毫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喝光了杯子里面的水。
喝完水以后,感觉舒服了很多,王海州顺手拿起桌子上一个塑料外壳的老玻璃镜子,准备看看现在自己的狼狈样儿。
可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他瞬间就傻了。
“哐当”
手上的镜子从手里摔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王海州的嘴角不停抽动着,手也不自觉的颤抖着,他蹲下身子拿起一块大的镜子碎片,再次呆呆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镜子里是一个头发蓬松杂乱的男子,二十出头的样子,胡子拉碴,面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上半身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老式夹克,下半身穿着一条破旧的西裤。
“这是什么情况?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到底在哪!?”
刚刚的疼痛感又重新冲入了大脑,席卷了王海州脆弱不堪的身体每一处,直接让他瘫坐在了地上,粗粗的大声喘气,一些混乱的记忆在从脑海里迸发出来。
王海州,二十一岁,小学没毕业就出来鬼混,结婚不到一年,老婆江玉莹刚刚怀孕不到半个月,无业游民,喜欢喝酒,打架,打牌,和老婆经常吵架,甚至还动手打老婆……
“啊!”
刚刚回想起来的记忆让王海州脑子充满混乱,用手狠狠的抓紧头发并且发出了惨叫声,也让他的记忆不断和之前的另一段记忆重叠在一起。
他是四十九岁的王海州,虽然自己一直独自一人生活,却有着两家自己的上市公司,当时他恰逢参加完一个晚宴。2020年他的总资产刚刚突破40亿,被很多企业家视为榜样,正是他人生春风得意的时刻。
王海州思绪涌动一番后,突然站起来看向墙上的老挂历,整个人像傻了一样站在原地。
挂历上的日期清晰可见是:1992年9月13日,星期一。
经历了一个多小时的头脑风暴以后,王海州才勉强明白了发生在眼前的一幕。自己穿越了,不,准确来说是重生。
他从来没想到这么狗血的剧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狗血到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一切。
王海州眼睛通红,攥着手里的镜子碎片,一丝血迹不注意的流了出来,不过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任由其流出。
江玉莹和王海州是意外情况下相识的,她是王海州的结发妻子,也是他唯一一个结过婚的女人。由于王海州不务正业,又没有文化,和江玉莹结了婚一直吵架,再加上他还家暴,两人的感情直线下降。
后来江玉莹怀孕,几次提出让王海州找一个稳定的工作养家糊口,两人因此多次爆发出冲突,江玉莹甚至威胁要打掉孩子。
“孩子?我的孩子?”
此刻的王海州猛地又抬头看着那四个硕大的1992,眼睛瞪得像铜铃,好像想到了什么重要东西一样。
王海州依稀记得上一世自己和江玉莹结婚后,江玉莹很快就怀了孕,但是就是因为自己不学无术和数不清的家暴,江玉莹瞒着自己一个人忍痛打掉了孩子,两人也因此离了婚,双方家庭也发生了巨大的破裂。这件事情是王海州隐藏在心里一辈子的伤痛,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
“这些应该还没有发生吧?她才刚刚怀孕,怎么会发生呢?”
王海州宛如一个神智不清的人一样不断的疯狂摇着头,心里抱着期望和期盼。
江玉莹此时当然并不知道王海州现在所想的一切,她还没有下班回来。白天的王海州醉醺醺的回到家,她边哭边生气的数落了王海州几句,却没想换来的又是王海州的拳打脚踢。
江玉莹只能自己擦干净眼泪,收拾好家里的一切,然后把烂醉如泥的王海州扶到了床上休息,再赶忙去商场上班。
没想到这一睡,王海州睡梦中自己从床上滚落了下来,这也造成了前面所有事情的发生。
内心充满期盼的王海州完全没有去想为什么重生在九零年代的原因,对于他来说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他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屋子门口,嘴角还带着一些憨笑,静静的期待着,哪里还有曾经商业枭雄的一点样子。
“嘎吱”一声,门外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王海州眼睛瞪得很大看着门口,眼神中也透露出许多不一样的神采,有些许期待和坚定,还有些紧张,身体也下意识的绷的笔直站立着。
房门打开后,一条纤细的大长腿迈入,王海州向上看去,一个清纯漂亮的姑娘,一米七左右的个子,柔美动人,眉清目秀,蓬松的刘海儿垂挂在前额上,犹如三月的杨柳。
温婉而又知性,还透露出些许清纯的气质,丝毫不落于前世电视上的那些女明星。
王海州和这个姑娘对视之后,心里莫名的疼痛,当场就想打自己一耳光。
刚刚在对视过程中他看到了她眼神里的恐惧和脸上还遗留下来的瘀青,仿佛都在诉说着自己之前畜生般的行为。
经历过短暂的安静和些许尴尬之后,王海州尽量让自己的笑容充满温和,轻轻的挥了挥手说道:“回来了。”
江玉莹看到自己老公的动作,本能的准备躲闪,却听到了他温柔的说话声俄,愣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恩,饿了吧?我去给你做吃的。”
“我来做吧。”王海州开口说道。
“啊?你说什么?”江玉莹以为自己听错了,宛如雷击一般僵在当场,不敢置信的问道。
王海州目光坚定的看着江玉莹,安抚着她坐在桌子旁边的凳子上,继续温柔的说道:“我说我来做,你先坐这休息会儿,饭好了我端过来。”
江玉莹没有反抗,眼神充满迷茫的坐在了凳子上,看着王海州转身进入了厨房开始忙活,凄惨的笑了笑,开始小声啜泣着。
王海州进入厨房听到外面江玉莹的低声哭泣,忍不住给自己了一耳光,心里充满了苦涩,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好好的弥补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好在王海州上一世学过一些厨艺,可是看着厨房里放的东西,只有几束挂面,两颗放了不知几天的大葱和一个巴掌数的清的鸡蛋,王海州默默的叹了口气。
自己的不务正业和鬼混,造成了家里的入不敷出,完全是靠江玉莹自己一个人在养家糊口,苦苦支撑着,还要担惊受怕的面对着自己在外面的债务。
怪不得她一看到自己就害怕,畏惧,就连王海州自己都觉得此时的他都对不起“人”这个词,干的没有一件人事儿。幸好,老天给了自己一个机会,让自己能够来弥补这一切。
王海州手脚麻利,熟练的切好菜,把饭菜做好,找出家中的碗筷,把锅里的饭菜倒进碗里一一盛满。
“饭做好了,来吃吧,玉莹。”王海州端出两个大碗后,又端出一碟葱花炒鸡蛋,放在那张充满了年代感的桌子上,走到江玉莹面前俯身轻轻说道。
一碟葱花炒鸡蛋,两碗煮挂面,每个碗里都撒着一些切着均匀的葱花,王海州还特地还在那个面条多的碗里放着两个荷包蛋。
“恩。”江玉莹不敢抬头看着王海州,坐在了桌子对面,准备拿那一碗没有荷包蛋的面条。
王海州看到她的动作后立马起身阻挡,把另一碗面条放到江玉莹面前,说道:“你吃这碗。”
江玉莹看着面前放着荷包蛋的面条,有点不知所措,抬头看了看王海州,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没敢发问,拿起筷子慢慢低头吃着。
“别光吃面,多吃菜,够吃吗?不够的话吃我的。”王海州见她只顾着吃面,把桌子中间炒鸡蛋也放到了江玉莹面前。
江玉莹看着今天判若两人的王海州,怯声怯气的说着:“够吃了。”
王海州胃里早已饿的空荡荡的,端起碗里的面条大口大口的吃着,此刻的他再也不想奢望任何东西,只想安安静静的和江玉莹坐在一起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