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冷寂孤单的世界。
雪山、长天还有褐色的山石。
清冽透亮的苍蓝色天穹下,山脉连绵广袤。
千里之内没有生物的踪迹。
一处狭窄的山谷内,凌乱堆砌的山石就如同周围万千的同类,
单调、沉默。
一成不变的灰褐颜色中,
一根粗壮宏伟的石柱是山峦间唯一的突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不规则石柱表面出现了诡异的熔岩色。
伴随着细碎石块跌落的回响,
熔岩色从细微的小点快速扩展,
向岩石表面渗出。
......
灰、白、蓝的世界在隆隆声中颤抖着。
即使站在能够看到高大山峰的宽阔处,
依旧无法看清这庞然大物的全貌。
光是其粗壮的脚爪,每一次起落便会带来彷如小型地震的动静。
如果是个普通人类,
站在小山包上,需要极力扬起头,
才能大致看遍此物的面貌。
这是头移动山脉大小的暴龙类生物,
正在群山间移动。
其所过之处,
疏林野草般倒伏,
群峰犹如沙丘般向两边退让。
巨怪并非单纯地前进,
山呼海啸般低沉的音波,带着某种奇怪的律动一直向周围传递出数百公里之遥。
怪物用这样的气场和声势宣告自己的降临。
如果这时候有人近距离观察,
会发暴龙脸颊位置,有个莫名其妙的红色光点,
轻快地跃动着,时隐时现。
不等暴龙有所反应,
突兀出现的圆柱型金属物体已撞了上来。
距离其脸颊不过半米的地方,
突然出现了幻彩涟漪。
巨大的火球升起,
烈焰随着冲击波向外散开,
浓烟更是扩散到数公里的范围。
毫发无伤的暴龙注意到了带着敌意的攻击。
房屋般巨大的头颅转向一边,眸子中闪动着猩红色的光芒。
它看到的是,
隐蔽在十几公里外,
群山中的...人类兵器。
......
另一个方向,同暴龙和导弹发射阵地差不多相同距离,
一处隐蔽的抵近观察阵地,
拥有山地迷彩的侦查车顶部,车长周视仪聚焦在烟雾逐渐散开的巨兽头颅位置。
“这里是前进观察哨,确认命中目标…观察到绝对障壁,相位分析为蓝色...是野生泰坦!”
车长沉稳有力的报告在通讯回路中快速流转。
“司令部明白,即刻起,不明生物标定为最高威胁,以G变体命名...”铿锵有力的女声从万里之外回应“各部队注意,不必等待命令,全力开火!”
导弹发射阵地,
三十具导弹发射车分布在狭长的盆地中。
每辆发射车间距在五百米以上。
随着火控指挥车的命令,
导弹尾焰和烟雾所覆盖了发射阵地。
地动山摇,仿佛滚滚闷雷。
三十枚反堡垒导弹一齐发射。
导弹群垂直升空,在天穹划出让人眼花缭乱的航迹,进入最终瞄准阶段。
三十支天箭扇形排列,向G变体飞扑过去。
堡垒导弹并非以直线飞行,
而是采取螺旋向前的规避航路,
以三倍音速冲向目标。
观察哨位置,
三十个明亮的火球,仿佛有了生命,
以诡异的行动路径猛冲向前,
弹体跨越音障的冲击波姗姗来迟。
G变体没有展开拦截,而是继续沿着原方向前进。
下一刻导弹雨袭来,
把它笼罩在火焰的风暴中。
“目标向预设阵地前进。”
极近距离,暴龙泰坦的行进速度远比看起来要快得多。
庞然的阴影过去了,才传来隆隆的脚步声,
最后是巨大的震动。
五吨重的侦查车被震得跳了起来。
“截击部队了解,交给我们吧!”回应侦查车的通讯来自天空。
庞大的飞翼形轰炸机便是截击部队。
藏青色机身微微侧转,
伴随着轰鸣,黑色飞翼沉入云层,向预设阵地上空下降。
轰炸机内部俨然一个小型司令部。
驾驶舱背后是设备舱,
经过改造里面塞满了各种尖端的设备。
一位带着眼睛身穿制服的男子坐在设备堆里,“截击部队即将进入预定空域。”
他淡定地操控着身边的设备,最后一次确认时间后,“我部已进入指定空域,准备行动。”
轰炸机的尾舱并未装载精确制导炸弹,
也没有堆起成吨的战区外布防弹,
更没有装备N2型武器。
整个弹舱显得空荡荡的。
内舱红光模式下,
隐约可见的不过是个娇小的身影。
小小的人影站在弹舱最中央,孤寂得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红黑光芒吞噬。
警报声持续响起。
弹舱从地板位置裂开一道细缝,
外界的光斜刺入红黑空间,
同时进入的还有尖锐如刀锋的气流以及呼啸声。
人影一动不动地站立在原地,任由脚下的裂缝扩大。
弹舱啪地向下,沿着两侧弹开。
人影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声响,
仿佛一颗沉默的石子,掉落下去。
轰炸机弹舱里跌落的娇小人影,
掉落过程违反了自然重力,
仿佛狂风中的叶片翻飞起来。
黑色连体战斗服的帽兜自动收起,露出珍珠色的发丝。
不算长的白发在狂风中飞舞,
隐隐有着异样的光芒沿着每一根头发向发尖延展。
这是位白发、赤瞳,身材娇小的美人儿。
她神情冷峻凌冽。
此时正张开双臂,仿佛一台飞行器,以让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向着暴龙泰坦俯冲下去。
……
对反堡垒导弹群非常迟钝,
甚至连反击都懒得意思一下的暴龙形野生泰坦,
对于女孩的接近就没有那么淡定了。
硕大的眼眸中,猩红光芒闪动。
它抬起小山头般的头颅,转向她俯冲来的方向,
却只看到一抹珠光亮色。
泰坦跟前,一圈小小的冲击波涟漪扩散开来。
白发女孩突兀的出现在那里。
不见她有携带特殊的装备,
却仿佛一台能够垂直起降的飞行器那样,
稳稳地降落。
“哼!”她一脸的不耐,双手抱胸站立当场,
连正眼都不看暴龙泰坦一下。
一头是野生的泰坦,一个娇小的人类少女;
一个巨大的仿如山岳,
另一个娇小又‘柔弱’。
两者的差距甚至不能用成人和玩具来比喻,
更确切的形容,
两者根本就是成年象同蝼蚁的差距。
从女孩的高度,即使竭尽全力仰头,都不可能看清泰坦的全貌,
她所看见的,
只有柱子般的后腿,
以及仿佛列车般长长的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