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夜晚,月上中天了,也没有带来一丝的清凉。大槐树下乘凉的人还没有散去。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或有或无的故事。
“老张家的儿子回来了多长时间了?”
“有一个月了吧,回来了可没闲着。给老张头翻盖了瓦房,又在旁边给自己盖了一个大院子。”
“那块地本来就是人家的,结婚的时候分给他的宅基地。人家结婚了就在外地工作,一直没回来。”
“听说他出钱把北河堵住了。北河成他家的了。”
“有钱了,啥也敢干。散了吧,散了吧!”
深夜两点了,张有富还没睡觉,津津有味的看着一本水泵选型手册。看到一页后哈哈笑了一声,“乖乖,可找到了。可困死我了,睡觉。”
夏日的早晨空气清新,伴着阵阵的凉爽微风拂过面颊,说不出的舒爽。张有富迈着有利的步伐就去找村长了。
“大早晨的,你狼嚎啥?你有几个破钱了不起了。自从你回来,老子还没正经睡过觉。我马上就要退休了,下一届就叫你干。你这都等不急了。”村长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屋外走着。推开门看到外面的张有富,又是气又是喜。
“二叔,你老消消气,要是这事办成了,你在退休之前又捞一把政绩。”张有富舔着脸对着这个魁梧的老人说到。
“捞个屁,我捞这个有啥用,我都黄土埋半截了。你这两年在外面挣点钱烧的。南坡那片地都没人种了,现在啥年成了,年轻的都出去打工创业了,老一辈都种不动了,谁还去种那片地。”
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村委赶去。
“二叔,我也是党员,虽然我不在村委里任职,但我心里也装着乡亲们。南坡上我也有地,我外出打工那会,就是南坡的庄稼不收成我才不种了。现在我在外面见到人家的先进经验了,我回来再让这片地绿起来,乡亲们也高兴,我心里也高兴不是。”
说着说着就到村委了,村委是五间大瓦房,是镇上统一规划的样式。推开门,二人坐在凳子上。“二叔,我打听好了,连铺管道加修建拦河坝需要五十万。我手里的钱够了,就是铺管道需要走好地,我怕乡亲们不愿意。”张有富看着面前这个魁梧的男人说道。接下来是沉默,两个人都看着地上,谁都没说话。
太阳慢慢的探出了头,像是打量着前面的大地,看着好像发现了有趣的东西,一蹦一跳的从地平线上升了起来。
“别走庄稼地,都有生产路,你就从路中间挖,现在正好是农闲季节,玉米还没成熟,刚刚收完小麦,正是时候。不过要快,就两个月的时间。”老村长看着眼前这个黝黑的壮小伙子说。
“行,我再找两个施工队,接头干。拦河坝的事情我亲自去干。”张有富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站起来就要走。“你干啥去?你也有孩子了,还这么毛手毛脚的。你坐下。”张有富又坐了下来茫然的看着村长。“你这工程完工了,怎么实行,你想过吗?”
“谁用水打开阀门用就是了。”张有富无所谓的说道。“这不行,这和国家节能减排政策不符。你这样,现在浇地都是20块钱一小时,你五十块钱一亩。”“行,你老说了算。我这回可真走了,你老还有什么吩咐的?”“没有了,快滚,我回家吃饭去。饿死我了,这都半天了。”
这个夏天村民们讨论最多的就是老张的儿子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回来挣村民的钱了。张有富听到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秋收以后,村民发现十几年南坡浇不上水的地又能浇上水了。
第二年春天,在经历了十年之后,南坡终于有黄色变成了绿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