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苏快要气死了。
天知道屠苏有多急,作为一介无名的大三医学生,在研究了无数个小白鼠后,她终于发现了一条还未曾有人发表论文过的研究。这就意味着她恐有极大可能会一夜成名,一炮而红。为了自己的未来,屠苏求了多少次老教授,吃了老教授多少嫉妒的眼神,老教授才肯答应帮她。
就在这个论文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的时候,屠苏却迟了。。。。尽管屠苏急得差点就闭过气去,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在几公里外的路口打车。
屋漏偏逢连夜雨,平日里空的满世界跑的滴车,现在居然看不见一个影子,看着迎面驶来一辆三轮车,屠苏想也没想,伸手就拦了下来。
“师傅,会展中心去吗?有急事!”
“500!”黑车司机把手在又脏又旧的汗衫上抹了一下,猛吸一口烟,等着她回答。屠苏屠苏摸了摸已经瘪瘪的荷包,气的牙痒痒。
黑车?!换做平常,屠苏是不可能叫这个伤天害理的黑车司机好好敲她一笔,可如今这种紧急情况,都是自己作的。屠苏只得自认倒霉,乖乖掏了钱,再恶狠狠的附上一句“我看你以后遇到我最好小心点!”的警告声。
三轮车晃晃悠悠的在路上走的时候,直颠的屠苏感觉自己屁股要散架了。
屠苏没有注意到,三轮车在不该变道的地方违规变道,犹如命运使然,后面的汽车狠狠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屠苏的身体以一个极优雅的抛物线姿态飞出去,再落到地上,划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弧线。
屠苏眼前的世界翻滚着,旋转着,剧烈带来的头痛像暴风一样袭击了屠苏,让她感觉什么耳边嗡鸣不断,眼前一片漆黑,但慢慢的,嗡鸣消失后,耳边一声声的啜泣愈来愈明显。
“她醒不来我可怎么办,呜呜呜。。”
“夫人。。。”
到底是谁在说话,真吵。屠苏疑惑的睁开眼,发现眼前居然是一个古香古色的卧房,像屠苏在电视剧里的看到的那样。卧房雕着精美的花纹,金丝银线装饰的精美器具,妥妥的古典大户人家风格。
“。。。”
看着面前一男一女两个泪人,女人面容姣好,哭泣时模样哀婉动人,衣着显贵,男人看起来像是外国人的样子,穿着一品文管的仙鹤补服官服,生的高大伟岸。两人还拉着自己,把她紧紧抱住,哭诉着“好女儿,好姑娘”,“徒苏,你终于醒了”之类的话,她就更疑惑了,从小就从孤儿院长大的自己,根本就没什么父母的呀?
再说,这一个古代的卧房,面前两个古代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屠苏打算说点什么,自己这一张嘴叫出来的却是“爹爹。。。。娘亲”几句,屠苏这才惊恐的发现这不是她的身体,她穿越了!!!
“如今岩丘纸价贵的惊人,让书生愁白了头发,让书院愁的勒紧了裤腰,全是因一个叫徒苏的佳人儿。传闻这叫徒苏的小姐,其父是波斯人,在京城里做官儿,被皇帝老儿他赏了个姓,唤为苏,叫苏德伦,位列太傅,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说书先生在台上情绪激昂,讲的台下观众抻长了脖子,纷纷叫好。“要说这徒苏,真貌美天仙塞牡丹,唇红齿白若娇莲。多盼这娇儿永长久,平安锁命挂心间”。
「啪!」
突然一拍惊堂木,直惹的众人身躯一震。
“您猜怎么着啊,都说自古红颜多薄命,这徒苏自幼体弱好多烦,伤寒无情险些赴黄泉”先生顿了顿“宫中太医无妙手,江湖郎中摆手把家还,谁知这徒苏转忽儿好,朝夕竟忘昔日情,亲朋满座人不识。。”
“淳王爷,这徒苏,你可见过没有”台下一男子衣着不凡,端着茶杯慢慢啜饮,对旁边的人慢慢说“听闻是个美人儿,你家尊父近来和苏父在打交道吧”。
旁边的男人轻笑一声“那可是个贵主儿,家父也未曾能见过一面,何况我这个不问朝堂的人物,倒是她那个将军哥哥,我是常见”言毕,往跑堂的瓷碗里塞个元宝,权当茶费。
“诶,淳王爷,柳王爷您好生喝着”跑堂的细细斟上茶,感叹着说“如今呀,这满城都是徒苏徒苏的,晓不得这千金小姐是多好看,都来了这岩丘城一月有余,端的没好生看过面容”看着茶杯快满三分之一,再细细提起壶来,解释道“防着溅了二位王爷”。
柳闵行轻笑起来“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一边去,小六”说罢捣捣正品着茶淳枫,“淳王爷,赏个脸,晚点了一起春风楼去,听说来了个新头牌”。
“不去”淳枫干脆利落的拒绝,春风楼那种烂俗之辈群聚的地方,他淳枫不肖沾染,“要去自己去,惹得一身烟火气”。
“切”柳闵行撅了噘嘴,嘟嘟囔囔的说,“怕是你怕你家母那叨叨嘴和家父的大巴掌”,他站起身,故意忽略了淳枫黑黑的脸色。“得,一点也不欢迎我,倒是你得空儿了,引荐我见见苏家美人,我就。。。”
淳枫拿着茶杯照柳闵行身上砸去,“聒噪!”这种发小不要也罢,看着柳闵行知趣离开的背影,又酌起茶来。不过他自然不担心和柳闵行闹掰。淳枫和柳闵行自小就认识,两人都是打小从额娘抱在怀里打打闹闹长大,吵架也是常事,淳家和柳家早就见怪不怪。
不过,说到徒苏,淳枫倒真是模模糊糊见过一面,虽隔着纱帘,照样看的出,那张脸,果真是倾国倾城,一双微微吊梢翠眼,勾人魂魄。想着美人喝着好茶,在淳枫来看不是什么快意的事。
倒不如回家去罢。
“小姐,小姐,药凉了”婢女巧莲轻轻敲着徒苏药房的窗。说来也怪,巧莲觉得自家小姐一点也不对劲。从前小姐向来讨厌看书,更是把苏太傅从京城里找来的的教书先生赶了个遍,不是这个“口臭”便是那个“一副老态”,直惹得苏太傅生气,却又对这个宝贝女儿无可奈何。
“伤寒哪有这般容易好”巧莲暗自抱怨。但徒苏伤寒病愈,巧莲也不由得高兴起来,那几日,小姐害病害得昏了几日,她可是哭了好一阵。
现如今小姐整日埋头医书,明明身子还虚弱着。想到这,巧莲担忧的看了一眼窗子里的自家小姐,又敲起窗子。
“巧莲,怎么一点也不听话,说了莫敲门,不要你敲门就敲起窗子来?”徒苏推开窗户,对执着的巧莲数落着“我不喝药,赶快拿走吧”。
巧莲可怜的看着徒苏,声音哀怨至极,“小姐,小姐不喝,奴婢可如何是好”两眼的泪直打转,像受了天大委屈一般,“苏夫人刚刚才说来着,让小姐窝在闺房里也不好,再加上苏将军回家一趟也不容易。若是小姐肯听话吃药,可以让苏将军带小姐出去转转儿”。
徒苏听了这话,简直要高兴的跳起来,自打她穿进这具身体,就一直昏昏沉沉的不想动弹,还被父母摁着不许乱走,如今有了这个机会,她怎的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