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扰扰,繁花尽落。那一幕幕的愉悦,一幕幕的温馨。两天后就要从成寓的脑海中挖出,妈妈改嫁,爸爸新娶。对他而言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啊。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纠缠终究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徐徐的微风从成寓脸颊边拂过,他抽起了人生中的第一支烟,无论摆出了多么淡然的动作也掩盖不了他不会抽烟,并被呛的半死的拙劣表情。他懊恼了半天,瞟了眼墙上的钟,是不是去酒吧喝酒更能释怀现在的心情?他俯下身,去拿桌边的背包时,一瞬间意识到自己未成年。收拾好行李时,未成年。面试打工时,未成年。甚至去个酒店都未成年。他这般乖巧懂事究竟为了什么?曾经的他被爱包围着,曾经的他认为只要做个乖孩子,这份爱便不会散去。除了学习,他什么都不会。不会像有些校草般肌肉背心灌篮球,也不会像有些校草般之乎者也撩妹子。好在人长的俊朗些,学习脑子好使些,被学妹们追捧着、被学姐们关爱着,就这个呆样儿也会成为校园中的一处风景。他放下了背包,踉跄着走到了床边,耷拉个脑袋,犹如丧家之犬。他以为这一刻定是他人生中最无奈最卑微的时刻。
咚咚咚....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扰乱了成寓的自我垂怜时刻。
“阿寓啊,我知道你还是无法接受,但是这一切都已成定局了,后天我就要跟你林阿姨结婚了。安排了几次吃饭你也不去。妹妹呢,你也一直没见到。爸爸怕你为难,要不你就别去了。或者爸爸给你安排个角落的座位,你也自在些。再,再或者你想去你妈妈那边也是可以的。”成善文站在门外试探性的跟儿子说了两句,见儿子未回应,便把和林琳的婚纱照塞到了门缝下面。“这是你林阿姨的样子。”
“爸。”成寓喘了好大一口气后,站在门边,想开又不想开门的那只手在瑟瑟发抖。眼神却一直盯着地板上的婚纱照。是这个女人毁了他的家。不仅如此还带个小崽子来跟他争爸爸。还要让他去婚礼现场祝福她们?
“爸,我知道了,但我不要角落的位置。”成寓恍然明了,他要做主人,他不要寄人篱下。只有他稳住了位置,妈妈也许还会.......
两边的婚礼如期举行,各自最终回到了各自的轨道上。成寓一身西装,衬的他神气盎然。没人看出他的落寞,没人看出他的心思。他对所有人都微笑摆手示意友好。环视了全场,该来的,不该来的,尽在其中。唯独没找到小崽子。
婚礼祝词完后,大部分宾客都对成善文夸赞成寓的未来可期及修养。也称其新娘的美丽与端庄。成善文全程美的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也是多了几层。
敬酒时现场亦是一片喧闹,一片沸腾,仿佛如新婚燕尔闹洞房般的滑稽可笑。这一刻通通装在成寓的眼睛里。他眼神一会狡黠,一会无辜。终盼到无人时,便悄悄溜到父亲旁边,询问着妹妹怎么没来?成善文告诉他,妹妹今天去学校办理转学的手续,下周开学时可以和他一同前去。呵呵呵呵........成寓勉强的笑了笑。
婚纱照在屏幕上一张张的翻动着,宾客们的嘴里囫囵吞枣的吃着,白玫瑰花在空中飞舞着,一切是多么唯美,多么浪漫。八年前成善文和邹奇奇也是这般美好。一生的承诺,一生的恋人,不过如此。
这是....那是.....怎么回事......不会吧.....人群中突然议论纷纷。成善文和林琳随着宾客的目光找到了问题所在。大屏幕上一张张翻滚着成善文和前妻的照片,林琳和前夫的照片。有些是婚纱照,有些是酒店照,有些是生活照。
此时宾客中不知什么人喊了声不要脸,勾三搭四。随后大家的议论声更大了,各自说些上不了台面的话。成善文见状后气的差些晕倒。林琳反而冷静的遮住了脸跑到了电脑旁,迅速关闭程序。然后楚楚可怜的弯着腰向宾客们说道,“我,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谁都有从前,都会有遇人不淑的时候。现在,我和善文是真心相爱的。也是他不嫌弃我,接纳我这么个可怜的女人。我前夫,家暴!我隐忍了多年,才带着女儿离开了他。我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无依无靠的。后来有幸遇到了善文,但这个时候他已经离婚了,我们不是谁的第三者。我们是清清白白的。善文他心善,同情我,关心我。才带我走出那段难过的日子。我感谢他,爱护他。是他让我知道自己还能变得幸福,今天发生这一切只是个小误会,我相信大家能明白的。至于照片一定是某些见不得我俩好的人......”
这一段发言或多或少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大家有那么一瞬间同情了这个女人。林琳的那个娇滴滴的样子还是很合观众们的口味的。显而易见这些不是成寓想看到的,也是他未料到的。他以为他们会不知所措的看着观众们指桑骂槐的离场。他,果然还是草率了。
“各位叔叔阿姨们,真抱歉。我爸爸身体不是很舒服,我先送他去医院了。大家继续啊,还有很多菜没上桌呢。虽然今天发生了些小误会,但是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应该在一块热闹热闹。我送完我爸,回来跟大家再一起聚聚。稍后我会让后厨再加一些菜,大家都别走哈,多品尝品尝。”成寓礼貌的回应着。随后扶着成善文上了车,前往医院。现场留下了林琳一个人独自面对所有。
宾客们虽然表面是同情,但背地里还是时不时的交头接耳的议论着。有些看不过眼正准备起身时,服务员们陆续端出龙虾,帝王蟹及生蚝。红酒和白酒在餐桌上也自觉的多出了几瓶。这里每一个为了交换红包而打算吃回本的宾客们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的。林琳一个“弱”女子也是游刃有余的应对着,中场换装敬酒完全独揽旗下。
“妈,刚刚发生了什么,我看到好些人议论纷纷的。成叔叔和成寓哥哥呢?”成寓离开后,林习言走进了会场。
“是他又做了什么吗?”作为女儿看着自己的妈妈像是受了委屈,还要假装坚强,着实心疼。“要不我去找找他吧。我知道一时间他还是无法接受我们俩,但是我去多说说,也许,也许....”话说一半时,林琳微笑的打断了她,并表示自己一切都好,什么事也没有,成叔叔只是突然胸口难受去了医院而已。
在医院的病房里,成善文躺在床上打着点滴,成寓坐在身旁。成寓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已经年近五十的中年人。心中兴许会有一丝愧疚,但转瞬即逝。房间里静悄悄的,除了父子俩的呼吸声和输液瓶的滴答声。
点滴快到一半时,成善文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成寓,若有所思的想问些什么,又戛然而止。最后还是成寓先开了口,他表示今天做错了。以后会好好跟她们相处的。他说自己是个少年,总有叛逆的时候。但是很快这个叛逆期就过了,请爸爸相信自己。成寓态度诚恳,没有一丝要辩解的意图。就这样,在急诊室观察了一夜后,心情舒缓,病情稳定。符合了医院的规定下两人回了家。
客厅中只有林琳在等着他俩,谁也没有就今天的事情发表质问。只是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房间里,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成寓躺在这个差点被抢走的床上,伸手摸了摸床的边框。看了看有些泛黄的墙纸,墙上除了一个挂钟,什么海报都没有。房间里空空荡荡的。一家三口的摆台也被他收了起来。单看他的房间很难想象他是一个被爱包围长大的孩子。没有玩偶,没有足球,没有手办,没有游戏,没有朋友,也没什么衣服。但在写字台的角落里有一个落了灰的地球仪。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溜了进来,洒到了成寓的左边脸上,今天是下半学期的开学第一天。不想迟到,也不想出房门面对她们,但学校也可能是他唯一能去的地方了。他穿好校服,戴了顶鸭舌帽走了出来。
“阿寓啊,快来,看看你林阿姨做了什么好吃的。全都是你喜欢的。”成寓缓缓坐到他爸爸的对面,侧身瞥了一眼,没看到小崽子。就在林琳刚要就座时,成寓起身拿了一块面包径直朝门口走去。
“你妹妹刚转学,她觉得早点到比较好,就先出门了。放学时你们可以一块回来。她叫林习言。比你小一年。拜托了。虽然没见过面,但应该不能重名。”
林琳温温的说着,成寓没有应声便推门离开了。成善文安慰着自己的太太,告诉她阿寓不是坏孩子,定能保护自己的妹妹的。
去往岚奇高中的路上呜呜丫丫的全是人,成寓往人群中瞅了一眼,心想“还以为是个小崽子,原来是个大崽子。他老人家真是博爱啊,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往家里领。还让我照顾她,我呸,一个都没解决完,还两个,丢了才好呢。成善文啊,成善文,真对得起你的名字,大善人买一送一,捡了个大崽子养。”成寓自己吐槽了半天后,摘掉帽子,抓了两下头发,最后又甩了甩袖子。突然他意识到身后有人,于是猛地回头,差点与她撞上。
许以琦微笑着对成寓道早安,她身旁还站在另一个女同学。她小心翼翼的将爱心三明治塞到了成寓手中。这就是学姐对学弟的关爱。他笑的像个小傻子似的,说了声谢谢,学校见。于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仍掉了这份爱心。并双手合十默念,佛祖啊,原谅我吧,我浪费了一个小姐姐的爱。就这样一年又一年佛祖不知听了多少遍他的忏悔。忏悔归忏悔,但并无悔改之心,还一心抱怨着,学校附近没个乞讨的人。
高二六班一如往常的闹腾,成寓作为班长,除了发发卷子,收收爱心外,一无是处。副班长一脸的皱纹,每每看见班长,更是愈发老的快。无论多么的不服气,多么的心有不甘,总是比班长少五分。所以大家都称呼他,赵五分。班级里还有个体育代表,闲来没事找事。要求班长打篮球,跳远,长跑.....可成寓也是个不甘示弱的主儿,总是跟班主任说,自己身子多么的孱弱,一不小心伤了脑神经,这次的数学竞赛可能得另寻他人了。成寓的座位是最后一排的靠窗的角落里。他表示自己眼睛太好,不能坐太近,容易影响思考。把前排座位让给那些眼神不好的同学们吧。男生们多半跟他不亲不近,女生们多半觉得他可可爱爱的。
“赵五分,赵五分,听说了没,高一三班新转来两个女生,有一个老漂亮了呢。”干啥啥不行的秦一灏跑到副班长身边嘀咕着。“那脸蛋,那身材。呀呀呀,班里的这些货色没得比。”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意思想结伴一块去聊聊。
“班长,老师手里有一份卷子落在高一三班杨老师那里了,你去取一下。”班主任赵博走到了讲台上。成寓看了一眼老师后,说:“副班长刚刚说他想去拿,让他去吧,我一会还得收作业呢。”
这时赵五分心里美的,立马应诺自己可以完成。赵博了解他的每一个学生,便同意了,但是班长得随行。这一路上,赵五分那个兴奋的表情简直不能自已。他还一直不断絮絮叨叨的说着,成寓大兄弟啊,你是不是不行啊?成寓翻了个白眼告诉他,老子不想跟你说话。
高一三班明显比较安静些,即便班主任不在,也都乖乖的在写作业。学生中一眼就能看见那个肤白貌美的转校生。她举止端庄,写起字来也是行云流水。赵五分的口水不知咽了几个回合。成寓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他知道这个不可能是他要的女孩。
班级里的座位空了几个,大概是被杨老师安排出去干活了。等了片刻也未见老师的影子,成寓留下赵五分自己先行离开了。回到班级后,他思忖了一会,三班并没有什么新的面孔,至少没有那个大崽子。是庆幸没遇到她呢,还是有些失落呢?想着自己逮到机会就会不断奚落她,结果却不在。是在别的班级吗?还是故意躲着他?会不会见过他的照片,在暗中观察他,随时准备报复他在婚礼上惹出的乱子呢!
傍晚自习课结束后同学们陆续离开校园,还是早上的这条路,还是这些人,成寓在人群中又瞅了几眼后,在路口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你是成寓?高二六班的?”一个陌生的人走到成寓的身前,旁边还跟着个哭哭啼啼的妹子。
“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你辜负了我妹妹对你的感情。她三翻四次的向你示爱,你都接受了她的礼物。但现在又不给她承诺。你说吧,怎么解决?”这个男人身高上没有什么优势,但体型上却完胜成寓。
成寓看了看这位女同学,又看了看她所谓的哥哥。不禁感叹,垃圾旁捡到的兄弟们啊,你们是不是该来承担啊。可无论怎样眼下这次佛祖也帮不了他了。于是他低下头,弯下腰。承认自己多么的愚蠢,多么的对不起女同学。
这个男人看到成寓这副窝囊样,上手就是一拳,直接将成寓揍倒在地。嘴里还不断骂骂咧咧着,你怎么看上这么个东西,这还是个男的吗?成寓坐在地上任凭对方怎么辱骂,他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并态度诚恳的说明自己不是个男的。男人越听越来气,准备抬起脚的一瞬间被一只腿给截住了。这只腿的主人来源于一个女孩。女孩扎着马尾,穿着校服。背着一个廉价的双肩包,脚上是双不入流的运动鞋。
“这位同学,算了吧。我认识他,我的一个好哥们就跟他好过。后来分了,因为他太渣了,他同时跟好几个男的搞暧昧。顺便也撩撩妹子。再说了,你看他这个唯唯诺诺的样子,真打算让他对你妹妹负责吗?”女孩嘲笑般的看着成寓。
就在此时成寓抬起头看着这个女孩。四目相对时,女孩先抽离了眼神。可成寓并没有,他始终观察这个说认识他的女孩。男人和他妹妹看着坐在地上的成寓,心生厌恶。
此时女孩又补了句,“真的为了这么个人渣,还是个有龙阳之好的人。掏医药费和进所里都不划算吧。”女同学抹了抹眼泪朝成寓唾了一口吐沫后拉着自己的哥哥离开了。女孩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孩,怼了一句“看什么看,你还能看出一眼万年啊!你一个男的,要不要这么憋屈。”
“能啊。你懂什么,我这叫以退为进。何必多生事端呢?对了,我们认识?”成寓从地上轻盈般的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死皮赖脸的跟在女孩身后。“你叫什么名字?新转来的吗?哪个班级的?你说话要实事求是,我怎么就跟你哥们好过?”
“你就是这样到处搭讪留情,然后让人家哥哥来报复的?”女孩脸上写满了轻蔑,她甚至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要帮他。
“这个你真说错了,我从没跟人搭过讪。都是她们跟在我后屁股上。你别打岔,你叫什么名字?”成寓也未曾想过自己会如此的不要脸。“还有,我怎么就是那个什么龙阳之好。对了,你是不是那种腐女?专看那种断袖之癖小说的?”
女孩的白眼都快翻上了天。她懊悔刚刚的侠义之心。谁会料到救下了个这么缠人的主儿。成寓还是自顾自的说着,“你多大啊,住哪里啊?肯定是新同学,岚奇高中的同学我都见过。要不别的不说,告诉我叫什么就行。别走这么快,你腿又没有我长。诶,诶,你叫什么啊?”
“你姐!”女孩瞪了一眼后一直沿着大路往前走。成寓自然是尾随着。女孩加快脚步,成寓加快脚步。两人几乎是相同的步伐。成寓一直唠唠叨叨,女孩一直不搭不理。在这条路的最前方便是城安小区。小区内绿化做的还算不错,但楼宇之间相较密集,住的大都是当地居民。民风朴实,也很少有什么鸡鸣狗盗的事情发生。成寓家住在一个没有电梯的五层小楼。楼道内黑黢黢的,时不时飘出一些饭菜香和一些不知从哪里窜出的野猫野狗。
“你不要太过分哦。”女孩站在石台上用手挡住了上楼的路。
“终于跟我说话了,姐。”成寓傻兮兮的笑着。“我真没跟着你,我家就在这里。你是不是新搬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说完得意洋洋的看了看楼上。然后突然收住了笑脸。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越过女孩走上了楼梯。
女孩有些意外,似懂非懂的跟着上了楼。当踏上第三十层台阶时,成寓猛地回过头,弯腰凑到女孩的鼻尖上,眼神犀利。大约停顿了五秒后,低声说着:“我是成寓。”女孩不禁颤抖了一下,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这么近的距离,成寓的脸庞清清晰晰的。她努力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搭了一下肩膀上的背带,又捋了一下刘海。
“成寓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认出是你。”林习言低下头,大脑里快速运转着接下来的台词。“我真的不知道是你,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吗?我要是知道是你,我肯定不会这么说的。”林习言大大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而此时的成寓却伸直了腰,站在楼梯上像个审判官似的横眉竖眼。和之前坐在地上的那个男孩判若两人。
“你刚刚不是耀武扬威的说我憋屈吗?我正好没地方出气。林习言!”成寓抬起右手指了指楼上,他对家中两个女人的恨意又蹭蹭的往上涨。
“成寓哥哥,你别生气。你别为难我妈妈好吗?她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女儿讨生活不容易,好不容易遇到了成叔叔。你放过她行吗?以后以后,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任凭你处置。你仔细想想,为难我妈妈就是为难成叔叔,更何况他们都这把年纪了,对不对,还是我来偿还比较划算是吧。我可以用一辈子来偿还你。”林习言的哭腔中带有一丝颤抖。她使劲的捏了捏自己的手。
林习言害怕自己和妈妈又过回以前的生活。以前那种有些姿色经常被老色鬼揩油的日子。那种每个地方只能住上三两个月就搬家的日子。那种昏天暗地不见光明的日子。
成寓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的样子着实有些心疼。却又甩了一下手让自己立刻清醒。并表示真的划算吗?林习言颤颤巍巍的向前挪了挪,伸出手扯了一下成寓的衣角,真切的点了点头。
成寓转身迈上了第三十一层的台阶。两人也终于结束了从成寓变脸开始的这尴尬的一刻钟。他们回到家中后,看见成善文和林琳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着狗血的言情剧。成寓招呼也不打一声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门声还是如往常般的狂躁不安。林琳起身迎着女儿,嘘寒问暖,问东问西的把她引到了餐桌旁。示意桌上的饭菜刚刚热好。林习言明白妈妈的心思后,放下了书包,端着饭菜走到了成寓的房门口。
“哥,是我。”兮兮的声音像刚出生的猫崽儿一样弱小可怜。成寓开了房门让妹妹走了进去。“这是妈妈刚热好的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做的菜好吃吗?”成寓看了一眼妹妹的手。这双手不似少女般那么柔嫩,定是多年洗浣造成的。林习言注意到了成寓的眼神后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她在等着他的下一个指示。她知道这个男孩要操控她,她知道未来不会有什么好日子可言。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恨意。可对比从前她还是选择做一个被操控的傀儡。至少这里是她心之所向的地方。她必须留下来!
“拿走吧,我不想吃。以后我的饭菜你来做。”林习言点点头。趁着成寓转身时,她仔仔细细的环视了一周,看看有没有可以投其所好的物件。显而易见房间里寡静的很。他没有一本跟学习不相关的书籍。这是多么无趣的一个人啊。这样的人怎么去攻破他呢?床单窗帘,肉眼所见的物品皆是黑与灰。地板上甚至连个头发渣都找不到。那个落了灰的金色地球仪在这个画面里显得格格不入。
此刻·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