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市航天大学坐落在市西北郊,因为距离市区比较远,校内宛若一个小社会,吃穿住行样样不缺。学校周围树林片片,滹沱河潺潺流过,风景如画。
2018年我考入这所学校,没有什么骄傲,因为我在这所学校学的是历史系,你想想在航天学校学历史系是多么的另类。没办法,不服从调剂就可能滑档,我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刚开始一听说航天学校,一下子让我小时候的航天梦有了展翅的机会。再听是历史系,刚要扎煞起来的胳膊颓然的放下。
虽说是历史系,我们开的课可真全乎,什么都学,包括历史、艺术、资本论,政治、哲学、演讲学,武术、舞蹈、收音机,篮球、排球、乒乓球……看似很多,但是学习压力基本没有。
我们宿舍五个人,我因为年龄最小,所以排行小五。关系处的贼拉好,尤其是老大王小力,是我的铁哥们,发小,一路同学走过来,刎不刎颈不知道,起码莫逆之交是成立的。
在大二的时候,五月的一天傍晚,其他四个都出去了,只有我正在宿舍里葛优躺,左手抓着铺上的日本豆吃,右手拿着一本《三体》,憧憬这自己也能到四维世界里转转,把半马人的水滴探测器给大卸八块。忽然传来敲门声,懒洋洋打开门,原来是老二父亲来寻他。我赶紧倒上一杯水,让老爷子坐下等着,我慌忙去找。
老二叫胡明,身材修长,要不是一抹小胡子还真能用亭亭玉立来形容,情商颇高。我还是单身狗呢,人家早就阅女无数了。这个时间,这小子正把一个即将毕业的师姐追到手,现在这个时间一定在我们系前的小花园里和师姐卿卿我我。
大学谈恋爱似雨后春笋,现在暮春时节,花园里应该人很多。布满爬山虎的楼墙已经抽出新叶,红色的槐花争相开放,到处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
我虽然想到了,但是实在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人多园小,只能将就,甚至有一对接吻声嗞咋作响。已经吃过晚饭七点多了,我不能用手机灯一个个照过去找吧。想想老爷子这么老远的来看儿子,不由有点着急。
心慌慌的走出小花园,冲着里面嚎了一嗓子:“二胡,有人找,快回来!”
我相信我嚎的语气足以让那小子摆脱乐不思蜀的牵绊。果然,三分钟后,胡明出来了,离近点看,腮帮子上还有口红呢。
这下把我刺激的可不轻,我也得脱单身狗的帽儿了。
众里寻她千百度,不知卿是何方佳人?谈恋爱无非需要一点点儿缘分,或者没有缘分就创造一点点儿缘分。但是弱水三千,哪一位才是我那一瓢?随便选择一个不就丢弃我千里马的身份:饿死不食糟糠。
好几天,室友们狼狈为奸,纷纷出谋划策,逐一开始评分打趣。一开始我还欣喜,心存感谢之情,谁知他们时不时嘲讽加打击,让我愤懑异常,愤然摔门而去,怀抱大部头《飘》径直向阅览室而去。
现在是周末下午三点,阅览室门口已经等待了几十个同学,都想在阅览室静静地学习或读书。因为我经常来,所以驾轻就熟的紧跟着开门的老师,门口围着同学们,都想去占一个座位,但是谁能阻拦开门老师的路,所以我每次都是第一个进入阅览室,可以挑选我最喜欢的角落。这种方法虽然也被他人剽窃过,但是他们谁能想到二楼的阅览室,我能从一楼就开始亦步亦趋的紧跟着?
最角落的我的专座上,摊开厚厚的书,翻到思嘉被瑞德丢在战火中,车上还有个即将临盆的梅兰。忽然一只纤手伸过来,拍拍我的书,当时可能是看书入迷了,嘴里喃喃说着“梅兰”,鬼使神差的身手握住了四根玉葱指,甚至想告诉她会没事儿的。等我一抬头,却发现对方不是躺在马车上,而是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
我c,出糗了,感觉到脖颈儿都发烫了。也许是对方在我侧面,明显的看到我的耳朵都红透了,所以并没有怪我轻薄,反而莞尔一笑,抽出手柔柔说道:“能帮我看一下座位吗?我去取本杂志。”
面红心跳的我根本就说不出来话,只是拼命的点头。
再没有第二句话。
当我回到宿舍,迫不及待的说出自己的艳遇后,被伙伴们又一次大肆嘲弄。尤其王小力的声音为最高:“还他么艳遇,就那么一句话?”我并没有把摸手说出来。
老二见我闷闷不乐,抱抱我的肩膀说:“别气馁,明天周日,上午十点去占座,还是那个座位,如果她又过去了,那就说明有戏,不追也是有的。”
王小力一把推开我,冲着胡明竖起大拇哥:“二弟,有你的,啥时候也教教我,别让你老大天天吃狗粮。”胡明比了个OK的手势,背起吉他不知约会他的第几任去了。
翌日,十点,阅览室,我已经读到思嘉举着锄头挖土豆,赶猪。那只手又伸过来,这次我可没有去摸,只是惊喜的歪过头使劲点了点。其实我早就知道她坐我身边了,因为我特意还带了本《傲慢与偏见》就是为了给她占座的,谁知还没来得及放在我旁边,她就跟过来坐下。我并没有抬头,只是压抑着狂跳的心脏,怕她听到。
阅览室是禁止大声说话的,当我没有办法小声的跟她交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我从兜里掏出纸笔,思嘉早被我丢到沼泽中去了,我想了半天在纸上写下:同学,你好漂亮,我是单身狗,历史系18级3班,敢问你是?
我甚至在画不画爱心中犹豫了能有五分钟,画上爱心显得庸俗,不画不足以表达自己。眼看闭馆时间到了,忽然发现我没有带红笔呀,总不能画一个黑心吧,我只好犹犹豫豫的把纸条推了过去。
二哥说的好,只要她能在纸上写上名字就成功了一大半。昨晚他详细跟我分析了这个女孩的情况,如果有男朋友就不会今天再去。
三秒钟,我偷偷地看着低头看纸条的她,就像昨天一样,耳朵明显地红了很多。三分钟后纸条被她推了回来,上面写着:高敏,19级外语系。寥寥几个字,但那种隽秀却领我心发抖。
喜不自胜。
正如胡明所说,看来是对我芳心已许。
装着胆子,在阅览室闭馆时和她一起走出来,要了电话,约了晚上的电影。
自此后,我也算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小花园也拥有了“入场券”。至于牵手的心悸,初吻的甘甜不足为外人道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