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纯粹的黑暗,周河池算是体验到了。
“我*,好不容易当上了部门主管,就给老子来这出!”
周河池躺在一张床上,一动不能动,他全身都缠着绷带,眼睛也被蒙上了。他只能听见四周人越来越小的声音……
然后,他就昏了过去。
时间在流逝,周河池的意识却又从模糊渐渐转向了清晰。
他似乎感到有一团光束在他周围游荡,同时他自己似乎又在往前飞。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团光束在对他指指点点。
然而,又过了一会,他就感到自己的或许已经不存在的头部再一次剧烈的疼了起来,这一次他看到了远方的光芒……
然后他就飞进了那一团光里……
桌子上的钟“咚咚咚”地响了十二下,里森克仍然愣愣地看着自己眼前的风格典雅的书桌,盯着桌子上的那一摞纸。
这会已经是深夜了,但是他毫无睡意。
里森克就是遇车祸身亡的周河池,他用一种很俗套的方式穿越了,并且,还是穿越到了一个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世界。
窗外传来“登登”的马蹄声,昏黄的灯光射进来,让他能大概看清身前的这一堆东西。
他穿越到的这具身体叫里森克莱西休斯,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堂哥在……遥远的南方殖民地的军队里当上尉。
莱西休斯家不算有钱,但也绝不属于一般的穷人阶层。一个最明显的标志就是,里森克目前就读于莱根大学文学系。
莱根大学坐落于莱根城,也就是莱西休斯家世代居住的这座城市。该大学在整个卡恩王国都颇有名气,属于是最好的几所大学之一。
脑海中划过巨量的信息流,周河池开始后悔自己前世没有多了解一些十八十九世纪的欧洲的历史,因为根据现在这情况,他所处于的这个异世界……
似乎和那时的欧洲很相似!
而且,根据里森克脑海中残存的意识来判断,他可能是发作了急性的头痛,然后猝死的。
什么头痛这么厉害啊……擦着这具身体额头上残余的汗珠,周河池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尤其是……
他站起身,将身上有些凌乱的衣服理了理,点燃用于照明的烛灯。一步一步走到一面镜子之前。
镜子当中映照出一个面色苍白的男青年,有些瘦弱,面容也比较普通。但是眼睛里有着遮不住的光芒。
“哈哈……这个世界终于不再是枯燥地遵循物理定律的那个平庸的世界了,这个世界……”
周河池,也许应该说里森克的目光转向窗外,远处一座尖塔的轮廓在窗帘上模糊地显示出来。此刻,整座城市都在熟睡,月亮也稳稳地挂在深靛蓝色的夜空中。
“这个世界,是有超越物理规则的,神奇的力量的啊!”
周河池来的正是时候,里森克这几天正好因为身体原因在家休假,不用去上学。故此差不多一宿没睡的里森克在凌晨躺到了床上,沉沉睡去,不用担心会错过上学。
莱西休斯家的这座宅子处于莱根城的一个较为僻静的角落,所以第二天下午快三四点的时候,里森克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如果换成贫民聚居区,上午天色刚亮他就会被吵醒。
这一觉醒来,对于里森克也是另一段人生的全新开启,他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衣柜,欣赏着这个时代的读书人的审美。
穿上一套他自己最喜欢的衣服,用清水洗了洗脸,里森克在这座莱西休斯家生活了快五十年的老宅子里四处游荡。
上辈子这样的房子即便是在欧洲也很难见到了,这哪是在看自己家,这是在参观文物啊!
从一楼走到二楼,再走到一楼,里森克慢慢也发现了点端倪。
这老宅子的装修是十分典雅的风格,但是处处都显得很旧,有些地方甚至都需要修缮了。
家具一看都是贵重货,但是房间当中有些地方显得很空,似乎是之前放置的家具被搬走了一样。
看来……再结合脑海当中这具身体前任主人的记忆,里森克心下了然。
莱西休斯家的财务状况看来是不太好。
又四处打量了一番,里森克到厨房拿了点干面包,就着水吃了下去。这具身体的体质实在是太弱了,以后得多锻炼锻炼……
走回书桌旁边,努力适应着脑海里这种陌生但又熟悉的语言,里森克坐下,翻起这些纸张,一张张仔细地看起来。
这不仅是为了更加熟悉这具身体现在所处的情况,更重要的是,要熟悉一下这种语言。
“所谓文学理论……在……看来,就是……”房屋中响起了断断续续的低沉的声音,如果这时有个人听到了,一定会以为这是个外国人在学习卡恩语。
这样一直读到深夜,里森克发觉自己进步神速,也是,毕竟这具身体有着将近二十年的使用这种语言的“肌肉记忆”。
就在他读的头晕目眩,准备上床休息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直没有注意的书桌下面有一张纸。捡起来一看,这是一封信。
信封的用纸很好,一看就不是等闲人等寄来的。
看着那用粗硬的字体写下的“里森克莱西休斯收”的字样,里森克知道,这应该是自己那便宜堂哥,弗里森莱西休斯寄来的。
弗里森在殖民地军队做上尉,每月的薪金倒是不少。然而弗里森有自己那一大家子要养,所以每个月只能给里森克寄来一小笔钱。
弗里森的妻子和孩子不住在莱根城,而是住在卡恩王国的首都,特鲁斯。和他的岳父住在一起。
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汇票。虽然只有一小笔钱,但是足以让里森克这样饭量不大的人活一个月了。和汇票一同寄来的还有一张沾满火药味的纸,上面写满了字。
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读完,里森克能感到弗里森对他的关心,他这具身体也条件反射般地涌出一股暖流。
信中除了一些嘘寒问暖,其余就是询问里森克在大学里还要交的费用有多少,他尽全力凑一部分,剩下的可能就需要卖一部分家具了……
这些消息使里森克的眉头揉成了一团。
“啊……原来我现在,这么缺钱!”
一夜没有睡好,第二天清晨里森克早早地起床。换上一身便装,戴了一顶便于遮脸的帽子,再根据脑海中最不容易惹人注意的穿着稍作调整,吃了口面包喝了口水,出门去了。
他要先去把那张汇票兑换了,然后买点营养丰富的食品,顺便观察观察这个莱根城。
缺钱的事情里森克决定先不去想,大不了还可以卖家具嘛。反正这也不是他真正的家,卖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走出家门,外面是一栋栋和他家差不多大的别墅。别墅的前方是一块块精致的草坪。这个时候这个街区在外面走动的人很少,所以里森克加快了步伐匆匆向着记忆里的银行区的方向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但是大脑还算清醒,这是身体虚弱的表现。毕竟这具身体已经算是死过一次了。
他心里对于之前那个里森克的死因是有疑虑的,但是这个时候也只能先不去想那些事情。
走出这个街区,又走过几条街,里森克来到了一个污水横流,人声鼎沸的闹市区。这里似乎是各种商店和摊贩的集中点。小心翼翼地躲开地上颜色可疑的污水,又慢悠悠地跟随着人群向前挪动。当太阳高挂空中的时候,他才走出了这片街区。
“呸!”骂了几句之后,里森克压低了帽子,加快了速度。
他的脑海中有不少相熟的人,这些人基本都是他的同学,都在上课。所以里森克可以暂且不用担心应付熟人的问题。
正巧认识他的邻居也大多不在家,这还真是个穿越的好时候……里森克苦笑着想着。
又转过一个街角,累得有些气喘的里森克总算看到了高大的莱根银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