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的种花家,虽说仍在探寻光明前景的路上,但那一时代的精神却值得每个美好时代的人铭记。
这是一个大追寻、大探索的时代,生活在这个时代,成长于这片东方赤土之上的每个人,他们虽不见得过的多好,但他们却无疑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人。
他们为建设祖国而开心,他们为怀揣梦想,头戴信仰冕冠而骄傲,而非如不久前的珉国财阀一般,只顾追寻自身物质享受而罔顾祖国利益。
灿灿黄土弥天闪烁,蒿蒿荒野木萧萧。桃庄,一个坐落于云垂之滨的小村落。
此处位居高地,三面环山而水源难觅,绝非一处适宜的生存之地。
然而世上却总有那么一群人,他们敢于挑战逆境,以自身有限的生命去试图创造无限的价值。
灼灼炎日之下,一群身穿粗布衣的士兵正忙着开凿一条人工河流。
河流穿过桃庄,沿山麓而进,顺地地而出,若能成功挖完,对生活在这里的人无疑是件天大的好事。
“伙伴们,待破开这段河道,引进水源,我们的家人也就不用跑到几里开外去取水了。”
一位身着补丁衫,鼻梁高挺,面若滚蜡的士官看着眼前不住百米就要疏通的河道,难掩激动的大喊道。
士官名叫李成明,其父亲曾是国军一员,解放战争期间从关中败退南下。后蒋奔台湾,云滨解放,从此在这定居。
虽说河道仅差咫尺便得以完成,但上天给的最严峻之考验也却往往在这最后一步。
由于河道最后一段所经之地乱石交错,所以开凿十分困难。
“成明,这下面全是石头,挖不深,咱们还是用老办法吧!”
此时,一位正在开凿,灰头土脸的士兵看向李成明所在的方向,大声喊道。
过往这种乱石参差的河段,他们都是用炸药先行炸开的,因此说出这话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李成明听闻也是点头以示赞许,随即安排了下去。
在爆破这方面,国军军官之子出身的他,显然比这里土生土长的人要在行多了,而且以往这一块也是由他负责,从未出过什么纰漏。
斜阳徐徐西下,余晖滟滟,白日的劳作时光就快结束了,而李成明也已带着几名买炸药的士兵回到了村里,准备与大家一同开启晚间的大锅饭时光。
由于李成明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所以并没有在现场留人观察情况。
“唉,我说老李,你那炸药到底埋好了没有,怎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都没听到动静。”
饭间,一向心直口快的徐树人见迟迟没有爆炸声传来,不由向身边的李成明问道。
两人是多年的至交好友,因此彼此间说话也没有太多顾虑,想说什么那便说什么了。
而李成明听到好友这话,也不禁心中起疑。
对啊,按平时来说,这么久过去,早该有爆炸声传来了,且最后那道河段离此处不过两三百米,没道理听不见声响啊。
愣了愣,李成明方才缓缓说道:“可能是我排的引线比较长吧,再等等开,一会如果还是没有动静我就去看看。”
李成明父亲曾是国军军官,虽然后面倒台,但却培养了李成明优于常人的知识储备与技能。
一向以自身才华而引以为傲的李成明,自是不愿轻易相信是自己的布置出了问题。
当一个人精力过度集中与一件事上时,难免会产生和周围人群不一样的时间差,或快或慢。
时间在缓缓流逝,或许她过去的不久,但对一直在意着这件事的李成明来说,他却与别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时间差。
心不在焉的扒了几口饭后,李成明徒敢时过多时。
难道这次真是自己出现什么纰漏了吗?不行,我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一念及此,李成明放下了手中的饭碗,缓缓起身朝着村外走去。
“我陪你一起去吧!”
好友徐树人看到李成明的动作,自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但看他只身一人,当下有些不放心的问到。
就在徐树人起身欲跟上之际,李成明却是拒绝道:“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们吃着饭就可以了。”
夕阳下的李成明回头向好友淡淡一笑,但一股凉气却突然从徐树人的脚跟窜到顶明,让他本能的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愿是我的错觉吧,老李那么有能力的一个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而且我对这些也不太懂,到时候帮了倒忙反而不美。”
喃喃自语罢,徐树人再次回到了饭桌上。
此时桃李村一处破败的民居内,一妇人正和四个孩子一同挤在狭小的院内,坐看夕阳西下而待其夫晚归。
妇人名叫项春兰,三十左右的年岁,然劳作的女子普遍显老,因此仅观外貌而已,若说其四十有余也有人相信。
她身旁的个孩子,老大与老二皆为男孩,分别取名李番、李律;余下两个则为女孩,取名李秀、李茹。这一家五人,便是李成明的妻儿了。
另一边,徐树人刚坐下没多久,实在放心不下好友,因此还是决定出村看看情况。
“轰隆隆”
方行至村边,徐树人忽闻爆炸声传来,当即心头一惊,连忙赶到爆炸中心。
夕阳残红血照,淡淡火药味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河道两旁依稀可见的血色残布,交代了他挚友的去处。
残肢断臂掩埋于红土中,落霞下的桃庄不复晚日的嬉笑欢愉,这是悲喜交加的一天。
最后,桃庄的河倒通了,水流灌入村中,然代价却是以一条鲜活的生命作献祭。
似血晚霞渐渐落下,漆黑墨布缓缓遮临。此时李成明因公殉职的消息已然传开,而作为其妻子的项春兰自然也收到了这一噩耗。
这是个新旧交替的时代,人民正自主而有意识的抛去曾经的封建思想,追寻着新时代思想的脚步
然边陲之地,思想的传播、改变本就要慢上许多。
顶梁柱的轰然倒下,让向春兰这位旧时代的女性一时间似失去所有的方向。
看着身边的四个儿女,他们中的大哥李番如今尚不足十岁,如何能和她一起撑起这个家呢?
真的只能靠我了吗?可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做的了什么呢?
此时的向春兰心中十分迷惘,不知前路位处何方。
自晚唐以后,由于武则天带来的空前影响,所以从宋开始后,女性就受到越来越多的制约。
渐渐的,封建思想下的女性便演变成为类似附庸的存在,这无疑是古种花文化的悲哀与腐朽之处。
时若流水飞逝,桃庄内,距离李成明因公殉职已过五年有余了。
过去五年里,项春兰一家虽因丈夫的不幸早逝而生活拮据,但得益于上方对烈士遗孤的照顾,也有了最基本的生存保障。
此时的山村百民还尚未受到西方崇奢主义的影响,倒也不存在什么趋炎附势,落井下石的小人。
相反,这里的人纯朴、善良,因此对项春兰一家平日里也多有照扶。
五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太多的东西,不管是人或事。
项春兰这一旧时代的女性,在这五年中也慢慢的跟上了时代的脚步。
得益于思想的解放以及丈夫的影响,加之自身努力,项春兰成为了桃庄一队的妇女队长。
黄土恢恢,野草遍长,桃庄人民虽然积极勤分,但也未能有效将桃庄发展起来。
归根结底,就是没有找到一条与此地相适的发展路线。
时代的局限性,在此时被无情揭露出来,这一时期的桃庄,算得上是一处穷乡僻壤了。
或许桃庄最值得骄傲的,也就是村中那临散栽着的几棵桃树了吧。
桃庄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一个共同的梦想,便是将桃树栽村庄满四维,建成一个真正的“桃源”,这也正是桃庄名称之由来了。
在距桃庄西三十余里处,那滇水之滨,坐落着一处大村落,名曰“长乐村”。
长乐村四维平坦,土地肥沃,且又临滇水,近年来在水龙乡乡长的带领下,更是新修了不少水利。
一言以蔽之,此处是一方十分怡居之地。
与桃庄穷乡僻壤之地不同的是,长乐村村民除农业外还可以发展其他副业。
因位于滇水之畔,所以长乐村村民除却春播秋收之时外,其他时间若的空闲,还可以乘一叶扁舟,捕鱼于夕下,渔歌唱晚,好不自在。
在当地,提及长乐村,前村长现乡长杨士曾,必是一个绕不开的人物。
可以说,如今水龙乡,尤其是长乐村,发展的如此之好,除却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外,也离不开杨士曾的领导。
杨士曾这人,说起来也是个历经磨难之人。
其父名为杨凉,旧社会时是当地一地主家的四子。
然杨地主家四子皆不成大器,致使家道中落,最终被村里另一何姓地主低价收购了所有家产,还未到解放时便已经跌落地主“神坛”了。
受晚清的影响,那一时代很多有些资本的地主家子弟都染上了鸦片,而杨凉也不例外。
家道中落加之父亲贪懒无能又好吸食鸦片,让本就难过的日子更加雪上加霜。
杨士曾自八岁起,便开始在村里到处奔波,帮其他地主家的“公子哥”办些跑腿或代课的差事,以求赚些小钱补贴家用。
十岁时,父亲杨凉轰然早逝,只留下了他与妹妹相依为命。
杨凉的逝去并没有给这个家带来多少好转,年仅十岁的杨士曾承担起了一家之主的责任。
而父亲杨凉生前“轻而易举”得留下的东西,也就顺理成章的由他继承。
可一个烟鬼能留下什么呢?当然是一大堆债了。
杨凉由于没钱买烟,因此到处借钱。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借的钱加之利息,足够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苦上一辈子才能赚到。
除此之外,杨凉更是为了能收彩礼钱,将不到八岁的女儿提早许配给了别人,只待十三年华便出嫁。
杨凉留下的这一切,像一颗颗钉子般,深深扎在杨士曾心中,扎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逆境中成长出来的人,一般只有两种:要么英雄,要么狗熊。而杨士曾,便是前者。
他凭借着坚韧不拔的毅力,吃苦耐劳的精神,最终终于通过不懈努力,在二十三岁时还清了父亲所欠下的债。
渐渐的,因为杨士曾的勤奋能干,周围的人都知道了长乐村有这么一个了不起的人,杨士曾的名气也因此越来越大。
解放后,因杨士曾的吃苦耐劳,加之其能力很强,且又在长乐村中声望甚高,所以被推选为村长。
由于其政绩卓佳,更是被推为乡长。
只是因父亲留下的后患,他与妹妹杨士灵最终却是形同陌路,而这或许也是杨士曾一生最大的伤痛之一。
长乐村除了杨士曾这一“名人外”,还有一处地方也十分著名,那便是何地主家的红花园。

